當夫君主動戴上綠帽的那一刻。
我才知道,表妹在他心中的分量。
為扶她做正妻,他不惜將嫡子誣作私通孽種。
他全然不顧我的感受。
可他似乎忘了。
我,當朝一品大將軍唯一嫡女。
豈是任他欺辱的?
----------我與夫君沈鈺安的表妹同時有了身孕。
為了保全她的名聲,夫君對外宣稱,她腹中骨肉是他的血脈。
而我懷的,卻成了與下人私通的野種。
面對我的崩潰與質問,他只淡淡開口:“婉清父母雙亡,孤苦無依,若名聲再毀,她怕是活不下去了。”
看著他那理所當然的神情,我忽然笑了。
他是不是忘了,我不僅是他的夫人,更是當朝一品大將軍唯一的嫡女。
我父親手握十萬兵權,鎮守邊疆,權傾朝野。
如今他們竟敢讓我背負污名,去成全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
我倒要看看,沈家這滿門榮耀,能不能承受我父親的雷霆之怒。
1沈鈺安離去后,我當即修書一封,命心腹快馬加鞭送往邊疆。
信上只有寥寥數語:“沈鈺安為全表妹名節,誣女兒腹中骨肉為私通所出,意欲貶妻為妾。
女兒決意休夫,請父親速歸。”
自父親接到書信至返京,少說需十日之久。
而沈府之中,自沈鈺安對外宣稱我懷的是“野種”那日起,便日日請太醫上門為我診治。
甚至院中下人更是比以往增添了一倍,十二個時辰輪番看守,倒像是生怕我傷了腹中的胎兒。
這日太醫剛退下,沈鈺安便攥住我的手腕,眼底帶著歉疚:“這是你我骨肉,我自是比誰都盼著他好。
只是表妹那邊......實在不得已。”
“你只管安心把他生下來,名聲上是稍微差了點,但我斷不會再讓他受半分委屈。”
我垂眸不語,任他握著冰冷的手。
他這般作態,分明是既想護著表妹名節,取代我成為正妻,又舍不下我腹中的親生孩子。
天下豈有這般兩全的好事?
我輕撫微隆的小腹,心底一片清明。
這是我血脈相連的骨肉,更是堂堂正正的將軍府嫡孫。
既然沈鈺安選擇為了旁人傷害我們母子,那他就不配在做我孩子的父親。
待父親歸來后,我會帶著孩子回將軍府,讓他跟我姓林,名正言順地繼承外祖門楣。
他見我始終沉默,輕輕嘆了口氣:“太醫說你憂思過重,再這樣下去......只怕胎兒難保。”
“寶珠,你信我,我心里始終是有你的。
除了名聲上會委屈些,在這府里你的一切待遇都不會變。”
“若你實在悶得慌,過幾日我帶你去城郊莊子散心......”正在這時,有丫鬟在院外沖著里屋沒規矩的叫喊:“大人,表小姐這會子腹部疼痛難忍,求您快去瞧瞧。”
向來最重規矩的禮部侍郎沈鈺安,此刻卻顧不得訓斥下人,當即松開我的手:“你好生歇著,我去去就回。”
簾帳晃動,他步履匆匆消失在院門外。
這樣拙劣的戲碼,近來時常會上演。
自沈婉清有孕,她總在我與沈鈺安獨處時“突發不適”。
而他明知是計,卻次次縱容。
至于“去去就回”的話我根本不信。
還有七日父親便要抵京。
我輕撫腹中孩兒,望向窗外漸沉的暮色。
這沈府,我們母子很快就能離開了。
2沈鈺安連續兩日未曾露面。
我立在廊下,看著院中那棵他當年親手栽下的玉蘭。
曾幾何時,他在月下立誓,說此生定不負我。
那時他溫潤知禮,最重規矩,我總以為即便日后納妾,他也斷不會做出寵妾滅妻之事。
直到沈婉清住進府中。
當她懷上他人骨肉時,我那最重禮法的夫君,竟毫不猶豫地將私通的污名扣在我頭上。
為了給她的孩子一個名分,他不惜讓我們嫡出的血脈淪為世人眼中的孽種。
這污名若坐實,不僅我的正室之位不保,更重要的是我的孩兒將一生活在恥笑中。
本該金尊玉貴的嫡子,憑什么要為他人的孽障讓路?
從他說出那句謊言起,沈鈺安便不再是我的夫君。
“夫人,車馬備好了。”
丫鬟輕聲回稟。
今日是約定去城郊散心的日子。
清晨他便派下人來催,此刻卻不見人影。
“大人有要事在身,請夫人先行一步。”
管家垂首回話。
我**微隆的小腹登車,心如止水。
本就未曾期待,又何來失望?
待父親歸來,我們母子自當與他再無瓜葛。
馬車行至城郊莊院,還未下馬車,我便聽見院內傳出的笑鬧聲。
我腳步微頓,扶著丫鬟的手緩步而入。
滿園賓客霎時靜默。
沈婉清被眾人簇擁在中央,見我進來,那些往日奉承的嘴臉頓時寫滿鄙夷。
“喲,沈夫人還活著呢?
若是我,早找根繩子自我了斷了!”
“也就是沈大人仁厚,換作別家......誰讓人家有個好父親呢,連皇上都要禮讓三分。”
我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在每一張臉上停留片刻。
很好,這些面孔,我記住了。
沈婉清適時上前:“諸位別這么說姐姐......”我淡淡打斷:“表妹有心了!
不過我怎么有些聽不懂了,表妹你覺得方才大家說的那些話,究竟說的是你還是我呢?”
她臉色驟變。
我笑容諷刺,轉身準備離開。
可卻與門外的沈鈺安視線相撞,從他心虛的聲色中,我確定剛剛發生的一切他都聽到了。
卻任別人羞辱我,不吭聲。
還真是惡心。
一陣反胃,我看著他吐了。
沈鈺安變了臉色,訓斥道:“大庭廣眾之下,你這般舉動,成何體統?”
話音未落,沈婉清也跟著干嘔起來。
沈鈺安卻立即取出錦盒:“表妹快嘗嘗,你不是說城東的酸梅子最是止吐,我特意起早去買的。”
我直起身,用帕子輕拭嘴角,意有所指道:“夫君待表妹可真是體貼。
只是不知,沈家列祖列宗在下面看著夫君這番做法,會作何感想?”
他臉色一白。
我轉身離去,裙裾拂過青石板。
還有兩日。
待父親歸來,今日每一個落井下石之人,自會明白何為禍從口出。
3回府的馬車上,我輕**小腹,感受著那里傳來的細微動靜。
這孩子似乎也感知到了母親的心緒,正用這種方式安慰我。
原想在莊子上用膳,卻被這場鬧劇攪了興致。
此刻身心俱疲,實在不愿回去面對那對狗男女,索性在外用了飯食。
待馬車行至沈府門前,卻見朱門緊閉。
車夫上前叩門,里頭傳來管家遲疑的聲音:“夫人請稍候......表小姐身子不適,大人吩咐閉門靜養,不得打擾。”
貼身丫鬟春桃氣得渾身發抖:“他們竟敢將夫人攔在自家門外!”
我掀開車簾,望著那扇緊閉的朱門,忽然笑了。
“去萬安寺。”
我放下簾子,“就說我要為腹中孩兒祈福,需在寺中靜修兩日。”
春桃不解:“夫人,這......”我**腹部,唇角泛起一絲冷意:“既然他們不想讓我回去,那我便不回去了。”
“正好,就剩兩日了,我也懶得回去跟他們周旋。”
禪房內,燭火搖曳。
我正要歇下,外頭忽然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少夫人,對不住了。”
婆母帶著幾個粗使婆子闖進來,二話不說就將我按住。
我奮力掙扎,卻敵不過她們人多勢眾。
婆母將一份休書扔在我面前,滿臉嫌惡:“我兒待你不薄,你竟敢做出這等丑事!
若是還要臉面,就趕緊把休書簽了,我們沈家可要不起你這種**!”
沈婉清站在婆母身后,唇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緩緩走近,在我耳邊輕聲道:“姐姐,忘了告訴你,鈺安哥哥說了,等我孩兒出世,就扶我為正室。”
“至于你和你腹中的孽種......這輩子都別想再進沈家的門。”
休書上寫著被休原因是我與下人私通。
我是會離開沈府。
但卻不是被休出門,背負著這種罵名。
我被押著跪在地上,發髻散亂。
她們強抓著我的手,眼看就要在休書上按下手印。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禪房門被猛地推開。
“住手!”
沈鈺安站在門外,臉色鐵青。
看著我狼狽的樣子,眼里閃過一絲心疼,他下意識要上前扶我。
婆母立即攔在他面前哭訴:“兒啊!
這毒婦方才要對母親動手!
婉清好心勸架,竟也被她推了一把!”
沈婉清楚楚可憐地依偎過去,淚眼盈盈:“表哥,我沒事的......只是姑母年紀大了,實在經不起這般沖撞......”我望著這荒唐的一幕,忽然低低笑了。
沈鈺安看著我被反剪的雙臂,看著散落在地上的休書,看著這滿屋的婆子——究竟是誰在對誰動手,一目了然。
可他只是別開眼,輕聲道:“母親,婉清,我們先回去。”
他甚至沒有讓人松開我。
直到他們的腳步聲消失在院外,春桃才掙脫束縛,哭著替我整理衣襟:“夫人,您受苦了......”我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輕輕撫慰著腹中不安的孩兒。
還有一日,父親就回來了。
4約莫半個時辰后,禪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沈鈺安去而復返,身后跟著提藥箱的太醫。
他站在門邊,看著我已整理好的儀容,欲言又止。
直到太醫診完脈,躬身道:“夫人雖受了驚嚇,但脈象平穩,胎兒無礙。”
他這才松了口氣,揮手屏退眾人。
他上前兩步,聲音溫柔,“寶珠,方才的事,我代母親向你賠不是。
她年紀大了,一時糊涂......”見我不語,他又急急補充:“我始終是愛你的。
方才一把她們安頓好,就立刻去請了太醫......”燭光下,他神色懇切,仿佛真是個關心妻子的好夫君。
可我卻只有滿心厭惡。
沉默著沒有說一句話。
沈鈺安在禪房里站了許久,直到燭火快燃盡,才終于轉身離去。
離開時,輕聲道:“寶珠,你就在寺里住著吧,我保證不會讓表妹和母親再來打擾你。”
然而第二日天剛蒙蒙亮,禪房外就傳來婆母尖銳的嗓音:“把這**給我拖出來!
今日非要為我們沈家清理門戶不可!”
房門被猛地撞開,婆母帶著一群粗使婆子沖進來,手中竟拿著一條白綾。
婆母厲聲喝道,“給我按住她!
不肯簽休書就自我了斷吧!
沈家絕容不下你這等**!”
兩個婆子粗暴地將我按住,春桃被推倒在地。
我發髻散亂,腕上已被掐出紅痕。
婆母拿著白綾一步步逼近,胎動突然劇烈起來,仿佛孩兒也在腹中不安。
“你們就不怕我父親回來**嗎?”
我死死盯著她。
婆母冷笑:“你不過是羞愧自盡,與沈府何干?
我倒要問問林大將軍,怎么養出這等不知廉恥的女兒!”
一聲雷霆般的怒喝震得梁柱微顫。
“誰敢動我女兒!”
眾人驚惶回頭,只見禪院門口立著一位身披戎裝的中年將軍。
玄鐵鎧甲未卸,戰袍染塵,那雙銳利的眼睛此刻燃著滔天怒火。
我父親——當朝一品大將軍,竟比我想的還要回來的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