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煙裊裊的午后，莫家莊集市上一聲嘹亮的雞鳴打破了平靜。一個灰色布衣的青年蹲在街角，眼睛死死盯著那只在籠中撲騰的妖雞，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捅了捅身旁肥碩的同伴：“胖子，瞧見沒？七階妖獸，就這么光天化日地擺在散修攤上，這不是給咱兄弟送機緣嗎？”
日頭毒辣辣地曬著莫家莊的青石板街，蒸騰起一股混雜了汗味、妖血腥氣和劣質辟谷丹的古怪味道。莫北蹲在街角一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樹投下的窄影里，脊背弓得像只蓄勢待發的野貓。他灰撲撲的粗布短褐洗得發白，肘部磨出了毛邊，臉上卻掛著一種與這身寒酸行頭極不相稱的、狐貍似的狡黠笑意。
他旁邊擠著一團更龐大的陰影，那是他的生死兄弟莫**。胖子比莫北還矮半個頭，整個人圓滾滾的，蹲在那兒像顆長了兩條短腿的肉球，正用蒲扇般的手掌拼命扇著風，豆大的汗珠順著腮幫子滾下來，砸在干裂的地面上洇出一個個深色小點。
“北哥，”胖子壓低嗓門，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一絲緊張，“真是七階？那花紋……我看著怎么像落霞山脈深處才有的赤羽雞？這玩意兒渾身是寶，羽毛能煉器，雞冠入藥，最值錢的是……”
“是妖丹。”莫北截斷他的話，目光始終沒離開十丈外那個散修攤位。攤主是個穿靛藍袍子的瘦高中年人，顴骨高聳，眼神精明，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旁邊賣靈米的老頭聊天。籠子里那只赤羽雞足有尋常家雞三倍大，火紅的羽毛在日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此刻正煩躁地用尖銳的喙啄著精鐵打造的籠欄，發出“當當”的脆響，每一下都帶著靈力波動。
七階妖獸，相當于人族筑基初期的修為。對于莫北和莫**這兩個連煉氣三層都還沒穩固的底層散修來說，確實是可望不可即的“機緣”。但這機緣有毒。
“那老狗開價三百中品靈石。”胖子咂舌，“把咱倆賣了都不夠零頭。”
莫北沒接話，他從懷里摸出個油紙包，小心地打開，里面是幾塊黑乎乎的硝石粉。這是前幾日從一個走街串巷的雜耍散修手里用半塊下品靈石換來的，說是能制造煙幕。他又看了看攤位旁的布局——左邊是靈米攤，右邊是個賣符箓的，攤主是個打瞌睡的老頭子。再往前，就是莫家莊坊市的出口，人流量不小。
“胖子，”莫北收回視線，壓低聲音快速說道，“等會兒我去前面‘看貨’，你繞到那靈米攤后面。我數到三，你把我前天讓你備的那包‘料’撒出去，不用多，一小撮就夠。然后你往東邊巷子里跑，別回頭，老地方見。”
胖子眼睛一亮，隨即又擔憂：“那老梆子筑基中期，咱這點把戲……”
“所以才要‘巧’。”莫北咧嘴一笑，露出兩顆略顯尖銳的虎牙，“他要是筑基后期，我二話不說直接走人。中期嘛……反應會快，但判斷可能會‘太快’。記住，機會就一次，我取丹，你斷后（放煙）。得手后各跑各的，別貪。”
計劃極簡，風險極高。但莫北和莫**能在莫家莊這個魚龍混雜的坊市邊緣活到二十歲，靠的就是這種刀尖舔血的果決和對時機的精準把握。他們太熟悉這些散修的脾性了——貪財、謹慎、遇事先求自保。
莫北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臉上那副猥瑣算計的表情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更常見的、底層散修特有的那種帶著點討好的木訥。他佝僂著背，慢慢蹭到賣赤羽雞的攤位前，眼睛故意不去看那只雞，反而盯著旁邊幾塊品相一般的赤銅礦。
“老板，”莫北聲音含糊，“這礦……怎么賣？”
靛藍袍修士瞥了他一眼，見是個衣著寒酸的年輕散修，修為才煉氣三層，頓時興趣缺缺：“三十下品靈石一塊，不講價。”
莫北“哦”了一聲，蹲下來裝模作樣地拿起一塊赤銅礦翻看，眼角余光卻死死鎖著籠中那只赤羽雞。近了，更近了。能感受到那妖禽身上散發的灼熱氣息，羽毛下的肌肉蘊**爆炸性的力量。正面對抗？一百個莫北也不夠它一爪子撓的。但他的目標從來不是對抗。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赤銅礦粗糙的表面，心跳如擂鼓，面上卻穩如老狗。他需要等一個時機。赤羽雞性烈，被困在狹小籠中已久，暴躁會累積。攤主為了維持其“鮮活”賣相，會定時用靈力安撫。就在剛才，那攤主跟賣靈米的老頭聊到興起，似乎忘了這茬。
籠中的赤羽雞猛地發出一聲更尖銳的嘶鳴，火紅的羽毛根根豎起，一股灼熱的氣浪猛然炸開！攤位上的低階符紙被吹得嘩啦作響。
“哎呀！”莫北“驚慌失措”地往后一跌，手里的赤銅礦脫手飛出，好巧不巧砸在了籠子上方用來懸掛招牌的橫木上。同時，他藏在袖中的手指飛快一彈，一縷肉眼難辨的硝石粉末精準地飄向籠鎖附近。
“孽畜！”靛藍袍修士反應極快， 旋即一道靈力罩住籠子，同時伸手去抓莫北，“小子，你……”
話音未落，只聽“嘭”一聲悶響！籠鎖附近冒起一股刺鼻的黃煙。混亂中，莫北早已借著跌倒的姿勢滾到了攤位側面，右手快如閃電，一根磨得尖利的獸骨**入籠鎖縫隙用力一別，“咔噠”輕響，鎖簧松動！幾乎在同時，胖子那邊猛地撒出一把白色粉末，那粉末遇風即燃，“蓬”地爆開一團刺目白光，比硝石煙更猛，瞬間籠罩了整個攤位區域。
“有人搶妖丹！”靈米攤的老頭兒驚叫。
“閉眼！是蝕骨粉！”
“我的符箓！”
坊市入口瞬間一片混亂。靛藍袍修士怒喝一聲，靈力鼓蕩，試圖驅散煙幕。但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莫北已經將手探入籠中！那赤羽雞受驚，本能地一口啄下！莫北早有準備，左手抬起一格，手臂上綁著的厚鐵皮“當”一聲被啄出個凹坑，劇痛傳來，但他右手的獸骨針已經精準地刺入了妖禽暴怒而張開的喙中，直搗咽喉！
赤羽雞發出一聲短促凄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猛地抽搐，一股滾燙的妖血噴了莫北一臉。他顧不得抹，右手順勢一攪一勾，憑著無數次在野外處理低階妖獸**的手感，精準地夾住了一顆花生米大小、滾燙圓潤的赤紅色內丹！用力一扯！
得手！
煙幕中，他依稀聽到那靛藍袍修士驚怒交加的咆哮：“小賊爾敢！”一股凌厲的勁風撲面而來。莫北亡魂大冒，根本不回頭，將奪來的妖丹往懷里最貼身的暗袋一塞，整個人如同一條滑溜的泥鰍，借著煙幕和混亂的人群掩護，猛地沖向坊市東邊那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窄巷。
身后，靛藍袍修士的攻擊落空，轟塌了半個靈米攤。莫北只覺后背被靈力余波掃中，**辣地疼，他咬緊牙關，手腳并用，攀上巷子盡頭一堵矮墻，翻身滾落，落地時左腳踝傳來一陣鉆心的劇痛——崴了。
他顧不上疼，一瘸一拐地鉆進更復雜的民居夾道，七拐八繞，確認身后沒有追蹤的氣息后，才靠著一處散發著霉味的土墻根滑坐下來。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氣和硝石的刺鼻味。
“嘶……”他倒抽著冷氣，撩起袖子，左小臂上綁著的鐵皮已經嚴重變形，底下淤青一片。臉上被妖血糊住，黏糊糊的，他隨手用袖子抹了一把，露出底下年輕卻過早刻上風霜的臉。濃眉，眼窩微陷，眼神在劫后余生的喘息中依舊閃爍著未褪的銳利和……一絲得意。
他摸出懷里那顆猶帶余溫的赤紅色妖丹。鴿卵大小，晶瑩剔透，內里仿佛有火光流轉。七階妖獸的內丹，對于煉氣期修士來說，簡直是天降橫財。直接賣給煉丹鋪子，少說也值五十塊中品靈石。但他另有打算。
“北哥！北哥！”一個壓低了的、帶著氣喘的胖身影擠了過來。莫**臉上蹭了幾道黑灰，衣裳也破了口子，但眼睛亮得驚人，手里還攥著半截沒扔完的白色“蝕骨粉”紙包，“得手了？那老狗追出來了，在坊市口罵街呢！哈哈，笑死我了，他那張臉黑的……”
“噓。”莫北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雖然嘴角也忍不住翹起，但警惕性絲毫未減，“東西到手了，趕緊走，這地方不能久留。去西郊亂葬崗那邊的破山神廟。”
兩人互相攙扶著，專挑人跡罕至的小路，繞了大半個莫家莊，直到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渾濁的橘紅，才來到一座早已斷了香火、屋頂都塌了半邊的山神廟。廟里蛛網密布，神像金漆剝落，露出里面斑駁的泥胎，透著一股陰森破敗。
胖子熟門熟路地搬開神像底座下一塊活動的石板，露出一個窄小的地窖入口。兩人鉆進去，里面空間不大，但干燥，鋪著厚厚的干草，角落里堆著幾件破舊換洗衣物和簡陋的鍋碗瓢盆。這里是他們倆在這世上唯一的“家”。
莫北這才徹底放松下來，一**坐到干草上，忍不住又齜牙咧嘴地揉了揉腳踝。胖子點亮了一截劣質蠟燭，昏黃的光暈驅散了些許地窖的陰暗。
“拿來我看看！”胖子迫不及待地湊過來。
莫北將那顆赤羽雞妖丹托在掌心。燭光下，妖丹流轉著溫潤的光澤，一股精純而灼熱的靈力波動若有若無地散發出來，映得莫北的臉龐忽明忽暗。
胖子看得眼睛發直，口水都快流下來了：“乖乖，七階……北哥，咱是賣了換靈石買‘筑基丹’的材料，還是……呃，你那個功法？”
提到“那個功法”，莫北的眼神微微一凝。他下意識地摸了**口，隔著衣料，能觸到一塊微微凸起的硬物——那是塊拇指大小、不起眼的暗紫色骨片，邊緣粗糙，上面刻著蝌蚪般扭曲的符文。這是三年前，他和胖子在落霞山脈邊緣的一處廢棄礦洞里撿到的。當時胖子差點把它當廢骨扔掉，是莫北感覺到其上殘留的一絲極微弱、極陰冷的波動，才留了下來。
后來他無意間將一滴指尖血滴在上面，一段晦澀的信息便直接灌入腦海。那不是什么正道玄功，更像是某種邪道的速成法門，核心只有一條：煉化妖獸內丹為己用，無視屬性！而且效率極高，遠超普通散修吸收靈石的速度。但代價是……修煉過程中會承受經脈撕裂般的痛苦，且心性極易受到影響，變得暴戾。莫北只試過一次，用一顆二階妖丹，差點走火入魔，在床上躺了半個月。自那以后，他便再不敢輕易嘗試。
但今日這顆七階妖丹……
“北哥，”胖子看著莫北變幻的臉色，猶豫了一下，“要不……咱還是賣了換靈石吧？穩妥點。上次你那樣子，嚇死我了。”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皮，“咱倆慢慢攢，總能湊夠筑基丹的……”
“筑基丹？”莫北嗤笑一聲，將妖丹在指尖轉了轉，“莫家莊最大的丹藥鋪‘回春堂’，一枚下品筑基丹要一千二百中品靈石。咱倆攢十年也未必夠。而且……”他眼神暗了暗，“胖子，咱倆為啥只能窩在莫家莊這種犄角旮旯？為啥那些仙門大派瞧都不瞧咱一眼？因為咱沒根腳，沒靈根資質，修煉跟蝸牛爬似的。這世道，不狠一點，連口熱湯都喝不上。”
他將那顆赤紅色的妖丹舉到眼前，透過丹體，昏黃的燭光被過濾成一片血紅，映在他漆黑的瞳孔深處，仿佛點燃了兩簇小小的火焰。
“我不信命。”他低聲說，聲音沙啞而堅定，“咱倆能活到現在，靠的就是敢搏。上次二階的扛不住，這次七階的……未必沒有機會。”
“可是……”
“胖子，”莫北打斷他，轉頭看向同伴，嚴肅道，“你替我**。一旦我情形不對，用這個。”他摸出那根染血的獸骨針，“照著我后頸‘天柱穴’扎下去，用力！聽見沒？”
胖子臉上的肥肉抖了抖，想說什么，最終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北哥你放心！我手穩著呢！你要是敢撂挑子，我就把你扎成刺猬再救回來！”
莫北被他的話逗得一笑，緊張的氣氛沖淡了些許。他深吸一口氣，盤膝坐好，將那枚暗紫色骨片貼在眉心，閉目凝神，再次感受那篇邪功的法門。片刻后，他睜開眼，將那顆七階妖丹一口吞入腹中！
妖丹入腹，如同吞了一塊燒紅的烙鐵！一股狂暴、灼熱且帶著強烈妖氣的能量瞬間在他體內炸開！莫北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全身皮膚迅速泛起不正常的潮紅。他按照骨片記載的路線，拼命引導那股能量沖擊閉塞的經脈。
“轟！”
第一波沖擊，左臂經脈寸寸欲裂！他感覺血**流淌的不再是血，而是熔巖！劇痛讓他眼前發黑，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北哥！”胖子驚叫，下意識握緊了骨針。
“別……動！”莫北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他必須清醒！那種暴戾、嗜血的沖動正在瘋狂滋生，試圖淹沒他的神智。眼前開始閃過一些混亂、血腥的畫面，妖禽的嘶鳴、人類的慘叫……他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他恢復一絲清明，繼續引導那股能量。
第二波沖擊，丹田！七階妖丹蘊含的能量太磅礴了，遠**煉氣三層的承受極限。丹田傳來碎裂般的痛楚，靈力開始失控，在他體表形成一圈圈紊亂的氣流，吹得干草亂飛，燭火劇烈搖曳，幾乎熄滅！
莫北感覺自己像一葉扁舟，在能量風暴的怒海中隨時可能傾覆。經脈發出不堪重負的**，皮膚表面甚至開始滲出細密的血珠。要失敗了嗎？那股暴戾的情緒再次高漲，一個聲音在腦海里狂吼：撕碎！吞噬！破壞！
就在這時，他胸口那枚暗紫色骨片猛地一燙！一股陰冷、精純、如同實質般的意念從中涌出，瞬間**了那股暴戾！同時，腹內那顆七階妖丹的核心，似乎被這陰冷意念刺激，猛地一縮，隨即轟然爆發出更純粹、更溫順的能量！這些能量不再是盲目沖擊，而是被那只陰冷“大手”強行**、壓縮，順著骨片指示的最后一條隱秘路線，狠狠撞向他的丹田壁壘！
“咔嚓！”
一聲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清脆碎裂聲，在體內響起。仿佛有什么無形的屏障被打破了。那股精純的能量如百川歸海，瘋狂涌入重塑后的丹田，并迅速沿著拓寬的經脈流轉周身。四肢百骸傳來難以言喻的舒暢感，之前的劇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力量充盈的飽滿！
莫北猛地睜開雙眼！黑暗中，他漆黑的瞳孔深處，似乎有一道極細的、妖異的紫色電弧一閃而逝，快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皮膚上的血珠已經干涸，但體內奔涌的靈力，比之前強大了何止十倍！煉氣……五層？不，不止！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已經穩穩地站在了煉氣六層的門檻上！一次煉化，跨越三層小境界！
“北哥！”胖子的聲音帶著哭腔，猛地撲上來，“你嚇死我了！剛才你身上冒紫光……還、還‘噼啪’響了一聲，跟打雷似的！我以為你要炸了！”
“紫光？”莫北一怔，他并沒有感覺到什么異常的光效，“你看錯了吧？可能是妖丹的火光。”
“不可能！”胖子信誓旦旦，“就是紫的！‘咔嚓’一下，老嚇人了！跟……跟那次我們在落霞山脈邊緣，看到遠處天際劈下來的那種紫色劫雷有點像！”他比劃著，臉上猶有驚懼。
莫北皺起眉頭。劫雷？紫色？他再次感應體內的狀況，除了靈力暴漲和經脈隱隱的酸脹，并無其他異樣。也許真是胖子看花了眼。他將那枚暗紫色骨片從眉心拿下，骨片似乎比之前更暗淡了一些，但那種陰冷的氣息依舊若有若無。
“不管了，”莫北吐出一口濁氣，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身體，嘴角重新掛起那抹招牌式的、帶著點猥瑣和得意的笑，“胖子，咱們發了。七階妖丹，直接頂咱倆苦修十年。走，出去弄點好吃的！今晚吃……紅燒妖雞……呃，妖雞**估計被那老狗收走了，那就吃靈豬肉！管夠！”
“好嘞！”胖子立刻眉開眼笑，把剛才的驚悸拋到腦后，“我去把那半壇子‘仙人醉’挖出來！慶祝北哥神功大成！”
兩人鉆出地窖，破敗的山神廟里灑滿了清冷的月光。夜風**，吹散了白日里的燥熱和硝煙味。莫北站在廟門口，仰頭望著天穹那輪冷月，心情激蕩。
煉氣六層，在那些仙門大派弟子眼里或許不值一提，但對于他一個無根無底的底層散修來說，卻是實實在在邁出了一大步。更重要的是，那邪功……真的有效！雖然過程兇險，但回報驚人。
只是……那紫色的“劫雷”異象，還有骨片最后那股**暴戾的陰冷意念……總讓他心里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隱憂。那撿來的骨片，到底是什么來歷？那段邪功，為何能如此高效地煉化妖丹，甚至無視屬性？這一切，似乎并非單純的“走運”那么簡單。
但他很快將這些念頭甩到腦后。想不通就不想，活命才是第一要務。只要實力強大了，什么秘密都能揭開。他回頭看了一眼正哼著不著調小曲、吭哧吭哧挖酒壇的胖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不管前路如何，至少還有這個兄弟在身邊。
就在這時，他體內剛剛平復的靈力，似乎又被什么無形之物引動，微微震顫了一下。莫北臉色微變，霍然轉頭，銳利的目光投向山神廟外不遠處的一片漆黑密林。夜風吹過，林海發出“沙沙”的聲響，仿佛有什么東西在其中窺視。
什么都沒有。
莫北瞇起眼睛，緩緩握緊了拳頭。第七感告訴他，剛才那一瞬間，絕不是什么錯覺。
這莫家莊，似乎并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么平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