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總裁千金親自點名——辭退你。”
主管把解聘通知甩到我面前,語氣像在宣布**。
辦公室瞬間安靜,同事們眼里全是看好戲的興奮。
“一個二本關系戶,也配質疑高層?”
竊笑聲此起彼伏。
我低頭看著文件上的紅章,忽然笑了。
然后抬頭問了一句:
“等等。”
“既然總裁千金要辭我——”
“那我是誰?”
空氣,瞬間凝固。
我在母親創辦的公司上班,這天晨會剛進行到一半,主管張海濤就把一疊打印紙重重摔在會議桌上。
那聲音不算震耳欲聾,卻讓整個坐了十七個人的會議室瞬間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坐在長桌最末端的我,其中夾雜著零星的同情,但更多的是看好戲的譏誚與不屑。
我叫林晚星,手指在膝蓋上悄悄攥緊,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主管,這份季度報表我反復核對了四次才提交的,會不會是數據源那邊出現了偏差?”
張海濤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四十多歲的臉上寫滿了不耐煩,他瞥了我一眼,語氣帶著明顯的嘲諷:“數據源?全部門幾十號人用的都是同一個數據源,怎么就你林晚星的報表錯漏百出?”
他頓了頓,抬手指向坐在我斜對面的陳瑤:“陳瑤跟你同一批進公司,人家名牌大學畢業,每次報表都能做到零錯誤,你就不能多學學?”
陳瑤立刻挺直了脊背,嘴角勾起一個看似謙遜實則得意的弧度,她輕聲說道:“張主管過獎了,我只是比別人多花了點心思核對而已。”
說這話時,她的眼神卻毫不掩飾地瞟向我,那里面的優越感幾乎要溢出來。
旁邊立刻響起幾聲低低的嗤笑,靠窗的趙宇小聲嘀咕:“可不是嘛,人家陳瑤是頂尖院校畢業的高材生,跟某些走后門進來的能一樣嗎?”
另一個同事接話:“我聽說她面試的時候表現平平,真不知道怎么就通過了,背后指不定有什么關系呢。”后半句他故意說得含糊,但那意有所指的語氣讓所有人都聽得明明白白。
我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傳來一陣刺痛,可我沒有反駁,只是抬頭看向張海濤:“主管,能不能把錯誤的地方指出來,我現在就修改。”
張海濤卻像驅趕一只**似的擺了擺手,隨手翻開下一份文件:“不用了,我已經讓陳瑤幫你修改好了,下次長點記性,別總拖部門后腿。”
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傲慢:“要不是看在你態度還算端正的份上,按照公司規定,你早就該卷鋪蓋走人了。”
會議室里只剩下翻頁聲和輕微的鍵盤敲擊聲,晨會繼續進行,再也沒有人看我一眼,仿佛我剛才那點微不足道的辯解,只是空氣中轉瞬即逝的塵埃。
散會后我回到自己的工位,那疊被張海濤摔過的報表已經放在了桌角。
我翻開第一頁,密密麻麻的紅色批注映入眼簾,可仔細一看,所謂的 “錯誤” 根本站不住腳 —— 日期格式用了橫杠而非斜杠,數字保留三位小數而非四位,甚至有個單元格的字體顏色選了深灰而非黑色。
這些在員工手冊里連提都沒提過的細節,竟然成了我 “能力不足” 的鐵證。
“晚星,你別往心里去。” 旁邊工位的鄭姐悄悄遞過來一杯熱奶茶,她是整個部門唯一還愿意跟我正常說話的人。
鄭姐壓低聲音:“張主管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對你格外苛刻,你是不是無意中得罪他了?”
我接過奶茶,搖了搖頭:“沒有啊,我平時都盡量避開他,很少有直接接觸。”
“那可就奇怪了。” 鄭姐朝主管辦公室的方向瞥了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擔憂,“我聽人事部的朋友說,公司下個月要進行優化調整,可能要裁掉一部分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間明白了過來。
難怪這兩個多月來,張海濤對我的挑刺越來越頻繁,從工作內容到著裝打扮,上周甚至說我走路聲音太大影響同事辦公。
原來他是在為裁員做鋪墊,先把我貶得一文不值,等到裁員名單公布時,所有人都會覺得理所當然。
“謝謝鄭姐提醒,我會注意的。” 我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鄭姐拍了拍我的肩膀:“要不你找個機會跟張主管溝通一下?說不定只是一場誤會,解釋清楚就好了。”
溝通?我不由得想起上周五下班時的場景。
那天我鼓起勇氣敲開了張海濤辦公室的門,他當時正在打電話,看到是我,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用口型問我有什么事。
“主管,關于今天會議上提到的工作效率問題,我想跟您解釋一下。” 我盡量放低聲音。
而張海濤卻對著電話那頭諂媚地笑著:“**您放心,那批物料我已經讓人加急處理了,肯定能按時送達…… 好的好的,改天我做東,請**好吃一頓。”
掛了電話,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靠在老板椅上上下打量著我,語氣冰冷:“解釋什么?效率低就是效率低,數據擺在那里,不容狡辯。”
我忍不住反駁:“主管,我是通過正規面試流程進入公司的,這幾個月也一直在努力提升自己……”
“行了行了,別說這些沒用的。” 張海濤不耐煩地打斷我,“面試表現和實際工作能力是兩回事,你這幾個月的表現怎么樣,自己心里沒數嗎?要不是人事部那邊……”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揮了揮手:“沒別的事就出去吧,我還有個會議要開。”
我走出辦公室時,清晰地聽到他低聲嘀咕:“不知道是哪個關系戶,能力不行,架子倒是不小。”
“關系戶” 這個標簽,在部門里早就傳開了。
起因是上個月人事部的周經理來我們樓層**,剛好看到我在整理文件,隨口問了一句 “最近工作還適應嗎”。
就這么一句普通的寒暄,被同事添油加醋地傳成了 “人事部周經理特別關照林晚星”。
再加上我確實沒有亮眼的學歷**,普通本科畢業,專業也和崗位不算完全對口,面試時表現只能算中規中矩。
于是所有人都認定,我一定是走了后門才擠進這家在業內頗有名氣的公司。
他們猜對了一半,我確實是 “關系戶”,只是這層關系比他們想象的要近得多 —— 公司總裁林慧君,正是我的母親。
父親早逝后,母親一手撐起了這家公司,而我作為她唯一的女兒,也是公司法定的繼承人。
但我不想頂著 “總裁千金” 的光環生活,從小到大,這個標簽像一道無形的墻,把我和真實的世界隔離開來。
中學時,同學因為我的身份刻意巴結;大學時,室友因為我的家世刻意疏遠。
畢業那天,我跟母親深談了一次:“媽,讓我自己去闖一闖,不靠你的名字,不靠家里的關系,就從最基層做起,我想證明自己的價值。”
母親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可以,但你要答應我,受了委屈別硬扛,隨時跟我說。”
所以入職時,我在簡歷上填寫的都是真實信息,普通的學校,普通的經歷,甚至沒有在名字后面加**何特殊標注。
整個公司里,只有人事部的周經理知道我的真實身份,這是母親堅持要留的底線,她說至少要有個人在公司里照應我。
這三個多月,我確實學到了很多,從如何做一份合格的報表,到如何跟難纏的客戶溝通,再到如何在截止日期前趕完堆積如山的工作。
我也漸漸摸清了職場上那些不成文的規則 —— 新人容易被推出來背鍋,關系有時候比能力更重要,有時候你越努力,反而越顯得格格不入。
可我萬萬沒想到,隱瞞身份會讓自己陷入這樣的境地。
“晚星,發什么呆呢?” 鄭姐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她指了指我的手機屏幕,“張主管在部門群里 @你了。”
我趕緊點開微信,張海濤發了一個表格,標題是《四季度績效初評表》,我的名字赫然排在最后一位,評分欄里是一個刺眼的 “D”。
下面還附著一行文字:“請績效 D 級的同事盡快提升工作能力,公司不養閑人,連續兩個季度績效不合格將啟動淘汰程序。”
群里一片寂靜,沒有人回復,沒有人點贊,甚至沒有一個表情包。
但我清楚,私下里的小群肯定已經炸開了鍋。
果然,沒過幾分鐘,我去茶水間接水時,就聽到隔間里傳來壓低的議論聲。
“看到沒,林晚星又是最后一名,真不知道她怎么好意思待下去的。”
“我聽說張主管這次鐵了心要讓她走,下個月的裁員名單里肯定有她。”
“早就該走了,每次都拖我們部門的后腿,有她在,咱們部門的評優都沒希望了。”
水流聲掩蓋了我擰緊杯蓋的動作,我端著水杯默默回到工位,電腦右下角的時間顯示上午十一點十五分,還有五個多小時才能下班。
這樣壓抑的日子,我已經熬了三個多月。
就在我對著電腦屏幕發呆時,張海濤的聲音突然在辦公區響起:“林晚星,來我辦公室一趟。”
聲音不大,卻讓整個辦公區瞬間安靜下來,所有敲鍵盤的聲音都停了,我能清晰地感覺到背后傳來的、像針一樣扎人的目光。
我站起身,輕輕整理了一下襯衫下擺,朝著主管辦公室走去。
經過陳瑤工位時,她抬起頭,朝我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那笑容仿佛在說:終于等到這一天了。
張海濤的辦公室不大,卻有一整面落地窗,他背對著窗戶坐在老板椅上,陽光從他身后照進來,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變成一道模糊的剪影。
“把門關上。” 他頭也沒回地說。
我依言關上辦公室門,站在辦公桌前,等待他開口。
張海濤卻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桌上的文件,一份又一份,動作緩慢而刻意。
辦公室里只有紙張摩擦的聲音,這種沉默比直接的責罵更讓人煎熬。
“知道我為什么叫你來嗎?” 他終于抬起頭,目光落在我身上。
“是因為績效評分的事嗎?” 我輕聲問道,“主管,那些所謂的錯誤其實只是格式問題,并不是實質性的工作失誤……”
“跟績效沒關系。” 張海濤打斷我,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他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神里卻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像是獵人終于等到了落入陷阱的獵物。
“林晚星,你入職四個月了吧。” 他重新戴上眼鏡,語氣帶著明顯的失望,“說實話,我對你很失望,當初面試時,我還覺得你雖然條件一般,但態度還算誠懇,愿意踏實學習,現在看來,是我看走眼了。”
我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主管,我一直都在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
“努力?” 張海濤嗤笑一聲,那笑容里滿是諷刺,“努力把簡單的工作搞砸?努力拖整個團隊的后腿?職場不是學校,公司給你發工資是讓你創造價值的,不是讓你來積累經驗的。”
他說著,打開辦公桌抽屜,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封面上 “**勞動合同通知書” 幾個大字格外醒目。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幾秒,盯著那份蓋著公司紅色公章的文件,聲音有些發顫:“為什么?就因為那些無關緊要的格式問題,就要辭退我嗎?”
“不只是格式問題。” 張海濤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語氣平靜得有些**,“有些話本來不想說得太直白,但事到如今,我覺得還是讓你明明白白地走比較好。”
他頓了頓,斟酌著用詞:“你這個人,跟整個團隊格格不入,能力不行可以慢慢學,態度不好可以慢慢改,但人品有問題,就沒辦法了。”
“我人品有問題?”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識地提高了音量。
“你以為自己隱瞞得很好嗎?” 張海濤突然笑了,“你真覺得沒人知道你是怎么進公司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難道他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
“我是通過正規面試流程進入公司的,所有環節都符合規定。” 我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
“正規面試?” 張海濤不屑地嗤笑,“行,就算你是正規面試進來的,那你解釋一下,為什么人事部的周經理對你格外關照?為什么每次跨部門會議,周經理都要特意問一句‘林晚星最近工作怎么樣’?”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公司里最忌諱的就是你這種人,能力不行,卻總想著走歪門邪道,你以為巴結上人事部經理就能高枕無憂了?我告訴你,職場上最終還是要靠真本事說話。”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張主管,我沒有巴結任何人,周經理只是出于對新同事的關心,才會多問幾句。”
“關心新同事?” 張海濤像是聽到了*****,“周經理在公司待了十幾年,出了名的鐵面無私,她會無緣無故關心一個毫無**的新來的小職員?”
他走回辦公桌后坐下,擺了擺手:“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有人不想讓你繼續留在公司。”
“誰?” 我立刻追問。
“這你就沒必要知道了。” 張海濤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語氣帶著催促,“我已經把該說的都告訴你了,你主動離職,還能拿到 N+1 的賠償金,體體面面地離開。要是鬧起來,最后難看的還是你自己。”
我盯著那份**勞動合同通知書,腦子里一片混亂,有人不想讓我留在公司?
是母親改變主意了嗎?不可能,她上周還打電話問我工作適不適應,說如果覺得辛苦,就給我調一個輕松點的崗位。
那是張海濤自己的決定?可他明明說 “有人不想讓你繼續留在公司”。
“張主管,我想知道這個決定是誰做的。” 我堅持道,“如果是因為我工作能力不足,我認,但如果是其他原因,我有權知道真相。”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張海濤盯著我,眼神從最初的憤怒漸漸變成一種奇怪的憐憫,那種眼神比直接的指責更讓我難受。
“行,既然你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他嘆了口氣,拿出手機點開通訊錄,“剛才人事部給我打電話,說接到了上面的指示,讓我辭退你。”
“上面的指示?哪個上面?” 我追問。
“具體是誰我不清楚。” 張海濤說道,“但打電話的人說得很明確,這是總裁千金的意思。”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我的耳朵里嗡嗡作響,有那么幾秒鐘,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你…… 你說什么?” 我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總裁千金。” 張海濤一字一頓地重復道,“林總的女兒親自發話,說你不適合留在公司,要求我們盡快辭退你,現在你明白了吧?”
他看著我震驚的表情,以為我是被 “總裁千金” 這個名頭嚇到了,語氣帶著幾分說教:“所以說,在職場里做人要低調,謹言慎行,不然不小心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自己都不知道。”
我張了張嘴,想說話,卻發現喉嚨干澀得發不出聲音,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打轉:總裁千金要辭退我?
等等,那我是誰?
這句話幾乎要脫口而出,又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深吸一口氣,手指在桌下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用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張主管,您確定這個決定是總裁千金的意思?” 我的聲音出奇地平靜。
“人事部親自打的電話,還能有假?” 張海濤皺起眉頭,“林晚星,我理解你一時接受不了,但事實就是這樣,有些人你永遠都得罪不起,這就是職場的生存法則。”
他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勢:“回去收拾一下東西吧,賠償金會按時打到你的工資卡上,以后找工作記得吸取教訓。”
我慢慢站起身,雙腿有些發軟,走到辦公室門口時,我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他:“張主管,我能再問最后一個問題嗎?”
“說。” 張海濤有些不耐煩。
“打電話的人,有沒有說總裁千金叫什么名字?”
張海濤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問這個問題,他仔細想了想:“這倒沒說,不過公司里誰不知道,林總就一個女兒,好像叫林…… 林什么來著,反正就是林總的獨生女。”
他揮了揮手:“別糾結這些沒用的了,趕緊去辦交接手續。”
我拉開辦公室門,走出了主管辦公室。
外面的辦公區安靜得可怕,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我,那些眼神里有好奇,有同情,有幸災樂禍,更多的是如釋重負。
我走回自己的工位,開始默默收拾東西,桌上的小綠植、筆記本、幾支常用的筆,都被我一一放進紙箱里。
手指在微微顫抖,但我強迫自己保持鎮定,現在還不能亂。
“晚星,張主管找你說什么了?” 鄭姐悄悄湊過來,小聲問道。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張海濤就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他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跟大家說個事。” 他的聲音洪亮,回蕩在安靜的辦公區,“林晚星因為個人原因,今天起正式離職,她手上的工作會交接給陳瑤,大家后續多配合。”
辦公區里響起一陣低低的嘩然,雖然很多人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這個消息,還是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陳瑤站起身,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她看著我說道:“張主管放心,我一定會好好交接工作的。”
那眼神里的挑釁,幾乎毫不掩飾。
我繼續收拾著東西,沒有理會周圍的目光。
“林晚星。” 張海濤走到我的工位旁,聲音壓低了些,語氣帶著幾分施舍般的忠告,“臨走前我再勸你一句,以后在職場里,別太把自己當回事,有些人不是你能招惹的。”
我抬起頭,看著他,然后突然笑了起來。
那不是苦笑,也不是冷笑,而是一種真正覺得荒謬又好笑的笑容,甚至有點控制不住。
“張主管。” 我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的同事聽得清清楚楚,“您剛才說,是總裁千金要辭退我,對嗎?”
張海濤皺起眉頭:“是又怎么樣?”
“那我想問問您。” 我放下手里的東西,緩緩站直身體,“如果總裁千金要辭退我,那我林晚星,又是誰?”
辦公區里瞬間安靜得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聲音,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我,表情從困惑變成了茫然。
張海濤的臉色變了又變:“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我一字一頓地說,每個字都清晰無比,“如果總裁千金要辭退林晚星,那我這個林晚星,到底是誰?”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我看到張海濤的眼睛慢慢睜大,看到周圍同事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了震驚,看到陳瑤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瞬間僵住。
就在這時,我的****突然響了起來,在死一般的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屏幕上跳動著 “媽媽” 兩個字。
我按下接聽鍵,把手機放到耳邊。
“晚星。” 母親林慧君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絲罕見的怒氣,“你現在立刻來我辦公室一趟,有人冒用你的名字,在公司里搞小動作。”
我看著眼前呆若木雞的張海濤,對著電話輕聲說道:“媽,我想我已經知道是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母親的聲音很快恢復了平時的冷靜:“你現在在哪里?”
“還在部門辦公區。” 我說道,“張主管剛剛宣布了我被辭退的消息,說是總裁千金的意思。”
母親深吸一口氣,那聲音通過聽筒清晰地傳了過來,帶著壓抑的怒火:“你站在原地別動,我讓周經理過去接你。”
她頓了頓,補充道:“這件事我會親自處理,但在我查明真相之前,你什么都不要說,不要跟任何人起沖突。”
“好。” 我簡單應了一聲,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口袋。
抬起頭,整個辦公區的人還在盯著我,像一群被按下了暫停鍵的木偶,眼神里充滿了探究和震驚。
張海濤的臉從紅色變成白色,又從白色變成青色,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半天發不出聲音。
陳瑤最先反應過來,她干笑兩聲,聲音又尖又細:“林晚星,你…… 你剛才叫電話里的人‘媽’?”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眼神讓陳瑤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你…… 你不會真的是……”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變成了微弱的氣音,再也說不下去。
周圍響起了竊竊私語,聲音越來越大,像一群受驚的蜜蜂在嗡嗡作響。
“她剛才說‘媽’?我沒聽錯吧?”
“我也聽到了,她說‘媽,我想我已經知道是誰了’。”
“所以電話那頭的人是…… 林總?”
“不可能吧,林總的女兒怎么會在我們這個小部門當普通職員?”
“可她也姓林啊,林晚星……”
“姓林的人多了去了,說不定只是巧合呢!”
議論聲此起彼伏,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懷疑和好奇。
張海濤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語氣帶著不確定:“林晚星,你…… 你剛才是在開玩笑吧?這種玩笑可不能亂開,林總的女兒怎么會……”
他的話還沒說完,電梯口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人事部經理周敏快步走了過來,她五十歲左右,平時總是一副嚴肅刻板的樣子,此刻臉上卻難得地帶著幾分焦急。
“晚星!” 周經理直接走到我面前,完全無視了旁邊的張海濤,語氣帶著明顯的關切,“林總讓我來接你,現在跟我上去。”
整個辦公區徹底安靜了下來。
如果說剛才還有人懷疑我是在虛張聲勢,那么周經理的出現,就是最直接、最有力的證明。
人事部經理親自來請一個剛剛被宣布辭退的普通職員,而且還直呼其名,語氣如此熟稔,這顯然不是正常的職場邏輯。
張海濤的臉徹底變得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周…… 周經理。” 他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這是怎么回事?林晚星她…… 她不是已經離職了嗎?”
周經理這才轉過頭看向他,眼神冷得像冰,語氣不帶一絲溫度:“張主管,你被停職了。”
“停職?” 張海濤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憑什么?我做錯了什么?”
“****,違規操作,還涉嫌偽造上級指令。” 周經理一字一頓地說道,每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砸在張海濤心上,“具體的調查結果出來后,公司會正式通知你。現在,請你立刻離開辦公區,在調查期間,禁止你進入公司,也禁止接觸任何公司業務。”
張海濤站在原地,身體晃了晃,像一尊突然被抽走了骨頭的泥塑,他的嘴唇在不停顫抖,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黑框眼鏡后的眼睛里充滿了驚恐和不可置信。
“不可能…… 這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她怎么可能是…… 我查過她的簡歷,普通學校,普通**,根本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張主管。” 我開口了,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你查過我的簡歷,卻沒有查過我母親的名字,對嗎?”
張海濤猛地抬起頭,眼神死死地盯著我。
“我母親姓林,叫林慧君。” 我緩緩說道,“你應該在公司的內部通訊錄里見過這個名字,就在總裁那一欄。”
辦公區里響起一片整齊的倒吸冷氣聲。
有人悄悄拿出手機,打開公司的內部系統,輸入 “林慧君” 三個字。
幾秒鐘后,他們的表情從懷疑變成了徹底的震驚,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陳瑤一**坐回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她死死地盯著我,眼神里的得意、輕蔑和優越感,在這一刻一點點碎裂,最后化為烏有。
“走吧,晚星。” 周經理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臂,語氣變得溫和,“林總在辦公室等你。”
我點點頭,最后看了一眼這個待了四個月的辦公區。
那些曾經排擠我、嘲諷我、孤立我的同事,此刻全都低下了頭,不敢與我對視,有的甚至悄悄避開了我的目光。
只有鄭姐,她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好像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擠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
我跟著周經理朝著電梯口走去,身后傳來張海濤失控的聲音:“我要見林總!我要解釋!這里面一定有誤會!”
緊接著是椅子被撞倒的聲音,還有同事們的驚呼與勸解聲。
電梯門緩緩關上,隔絕了身后所有的嘈雜與混亂。
電梯里只有我和周經理兩個人,氣氛有些安靜。
“晚星,這幾個月你受委屈了。” 周經理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心疼,“林總知道這件事后非常生氣,已經讓保安部調取監控了,所有參與這件事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我看著電梯壁鏡面里的自己,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
“周姨,是誰冒用我的名字?” 我問。
周經理在公司待了十幾年,是母親最信任的老部下,私下里我一直叫她周姨。
“還在調查。” 周經理皺起眉頭,語氣帶著幾分凝重,“那個電話是從人事部內部打出去的,但用的是虛擬號碼,目前還查不到具體是誰。不過對方很狡猾,沒有直接說‘我是林晚星’,而是說‘接到總裁千金的指示’,這樣既達到了目的,又很難留下直接證據。”
“所以張海濤就毫不猶豫地照做了?” 我有些不解。
“張海濤這個人,你跟他共事了幾個月,應該也有所了解。” 周經理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不屑,“他急功近利,最喜歡鉆營巴結。一聽到是‘總裁千金’的意思,根本沒想著核實,只覺得這是個巴結上層的好機會,所以想都沒想就按對方的要求做了。”
電梯很快到達頂層,總裁辦公室就在這一層的最里面,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風景。
周經理敲了敲辦公室的門。
“進來。” 母親的聲音從里面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推開門,母親林慧君正站在窗前,她轉過身,五十出頭的年紀,保養得很好,一身得體的深灰色套裝,頭發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后,氣場強大。
但此刻,她的臉上帶著我很少見到的怒氣。
“晚星。” 母親快步走過來,握住我的肩膀,上下仔細打量著我,眼神里滿是關切,“他們有沒有為難你?有沒有說什么過分的話?”
“沒有。” 我搖搖頭,笑了笑,“就是說了些不好聽的話,我都習慣了。”
這句話讓母親的眼神變得更加冰冷,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坐下說。”
她拉著我在沙發上坐下,又對周經理說:“小周,把門關上,今天這件事,我們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周經理關上門,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媽,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忍不住問道,“公司里除了周姨,應該沒人知道我的真實身份才對,怎么會有人冒用我的名字呢?”
“這正是我疑惑的地方。” 母親揉了揉太陽穴,語氣帶著幾分疲憊,“你入職的事,我只告訴了小周一個人,就是怕消息走漏,讓你受到特殊對待,影響你正常工作。但顯然,還是有人知道了。”
她看向周經理:“小周,你跟了我這么多年,我絕對相信你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但人事部那邊,會不會有人察覺到了什么?”
周經理沉思了片刻,緩緩說道:“林總,晚星入職時走的確實是正規流程,但她的簡歷確實太普通了,跟我們公司的**標準相比,并沒有什么優勢。當時人事部負責初審的小趙還問過我,說這個林晚星條件一般,為什么能進入終審名單。”
“你當時是怎么說的?” 母親追問。
“我說這是您親自交代的,要重點考察幾個有潛力的年輕人,林晚星是其中之一。” 周經理說道,“小趙當時也沒多問,但如果是心思縝密的人,聯想到‘林晚星’這個名字,再結合您也姓林,說不定就能猜到幾分。”
“看來是這樣了。” 母親的臉色更加難看,“有人猜到了晚星的身份,還想借這個機會把她趕出公司。”
辦公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我腦子里快速梳理著這四個月來的點點滴滴。
那些莫名其妙的針對,那些變本加厲的排擠,張海濤越來越頻繁的刁難,現在想來,都可能不是偶然。
“媽,我覺得事情可能不只是猜到身份那么簡單。” 我開口說道,“如果只是猜到我的身份,正常人的反應應該是想辦法巴結我,而不是像張海濤這樣,鐵了心要把我趕走。他今天的態度,明顯是受人指使,而且背后肯定有人給了他足夠的底氣。”
母親和周經理對視一眼,都認同地點了點頭。
“晚星說得有道理。” 周經理說道,“張海濤雖然勢利,但也不是傻子,如果只是接到一個匿名電話,說‘總裁千金要辭退林晚星’,他至少會試著核實一下。可他今天的行為,果斷得有些反常,顯然是背后有人給了他承諾或者保證。”
“查。” 母親只說了一個字,語氣堅定。
她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按了幾個鍵:“保安部嗎?我是林慧君,現在給你們安排三件事。第一,調取人事部今天上午所有的通話記錄,重點排查涉及辭退林晚星的相關通話;第二,調取張海濤辦公室最近十天的監控錄像,仔細查看他有沒有和可疑人員接觸;第三,查一下張海濤最近半個月的行蹤,看看他和公司哪些高層有過私下接觸。”
掛了電話,母親看向我:“晚星,這件事我一定會查清楚,給你一個交代。但現在你的身份已經暴露了,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是想換個部門,還是直接公開身份,到總部來幫我?”
我想了想,認真地說道:“我不想換部門,也不想現在公開身份。”
“為什么?” 母親有些不解,“你受了這么多委屈,現在正是讓所有人知道你真實身份的時候,也好讓那些欺負過你的人付出代價。”
“正因為受了委屈,我才不想就這么算了。” 我打斷母親的話,“媽,如果我現在公開身份,所有人都會立刻轉**度,張海濤會痛哭流涕地向我道歉,陳瑤會想方設法討好我,那些曾經排擠我的人,也會一夜之間變成我最‘忠誠’的朋友。但這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不是他們的道歉和巴結,而是真正的尊重,而這份尊重,我想靠自己的能力掙來。”
母親看著我,眼神復雜,里面有欣慰,也有心疼。
過了很久,她終于點了點頭:“好,我尊重你的決定。但為了安全起見,小周會跟你一起下去,宣布一些人事調整,也好給你撐撐腰。”
“什么調整?” 我有些好奇。
“張海濤停職期間,市場部主管的位置,由你暫代。” 母親說得很平靜,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嚇了一跳,連忙擺手:“我?媽,我才入職四個月,根本沒有管理經驗,怎么能當主管呢?”
“四個月的時間,足夠你看清一個部門的運作模式了。” 母親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遞給我,“而且這也是一個證明你自己的機會,晚星,你不是想靠實力贏得尊重嗎?這就是第一步。”
我看著母親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旁邊點頭示意的周經理,深吸一口氣:“好,我試試。”
十分鐘后,我和周經理再次回到了市場部辦公區。
這里的氣氛和剛才已經完全不同了,張海濤的辦公室門緊閉著,想來他已經被保安 “請” 走了。
所有同事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但沒有一個人真正在工作,他們時不時偷偷瞟向電梯口的方向,臉上帶著忐忑和不安。
看到我們出現,所有人都立刻坐直了身體,眼神里充滿了敬畏。
“大家把手頭的工作先放一放。” 周經理走到辦公區中央,聲音清晰有力,“現在我宣布幾項人事調整。”
整個部門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接下來的消息。
“第一,原市場部主管張海濤,因涉嫌違規操作、偽造上級指令,即日起停職接受調查,調查期間,禁止進入公司及接觸任何公司業務。”
周經理的話音剛落,辦公區里就響起了幾聲低低的倒吸冷氣聲,但沒人敢說話,只是相互交換著驚訝的眼神。
“第二,市場部主管一職,暫由林晚星**,在張海濤調查期間,全面負責部門的各項工作。”
這句話像一顆**,在安靜的辦公區里炸開了,雖然很多人已經隱隱猜到了什么,但親耳聽到這個任命,還是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陳瑤猛地抬起頭,臉色從慘白變成了死灰,她的嘴唇在不停顫抖,想說什么,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第三。” 周經理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語氣嚴肅,“公司會對今天發生的冒名頂替事件進行徹底調查,任何知情者,如果主動提供線索,公司會酌情從輕處理;但如果知情不報,一經查實,一律開除,絕不姑息。”
她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我在這里明確告訴大家,林晚星是林慧君總裁的獨生女,也是公司未來的合法繼承人。從今天起,如果我再聽到任何關于她的不實傳言,或者發現任何人敢針對她、排擠她,后果自負。”
最后四個字,她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所有人的心上。
說完,周經理轉向我:“林主管,部門就交給你了,有任何問題,隨時給我打電話。”
“謝謝周經理。” 我點點頭。
周經理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離開了辦公區。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辦公區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與我對視。
只有鄭姐,她第一個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聲音有些發抖,但眼神很真誠:“晚星…… 不,林主管,之前的事,我很抱歉。我雖然沒有參與排擠你,但也沒有站出來幫你說過一句話,真的對不起。”
我看著鄭姐,這個四個月來唯一給過我善意的同事,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鄭姐,別這么說。” 我朝她笑了笑,“你之前給我的那杯熱奶茶,我一直記得。”
鄭姐的眼眶瞬間紅了,她用力點了點頭,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我走到辦公區中央,看著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里感慨萬千。
四個月前,我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每天小心翼翼,生怕出錯;四個月后,我站在這里,成了他們的主管。
命運的起伏,有時候真的只在轉瞬之間。
“大家聽我說幾句。” 我開口了,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首先,我的身份雖然變了,但工作方式不會變,我還是那個林晚星,還是想踏踏實實地把手頭的工作做好。”
沒人說話,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認真地聽著。
“其次,張主管的事,公司會調查清楚,給大家一個交代。但在這期間,部門的工作不能停,今天下班前,每個人都要把自己手上負責的項目進度整理一份報告給我,我需要了解部門的整體工作情況。”
過了幾秒鐘,才有幾個人小聲回應:“好的,林主管。”
“最后。”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過去四個月發生了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我不想追究,也沒時間追究,畢竟人要往前看。但從今天起,我希望部門的風氣能徹底改變,有能力的人,我一定會看到;但如果有人還想搞小動作,耍小聰明,我這里絕對容不下。”
說完,我轉身朝著張海濤原來的辦公室走去。
就在我把手放在門把上時,我停了下來,回過頭:“陳瑤。”
陳瑤渾身一顫,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站起身,臉色蒼白,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林…… 林主管。”
“你把張主管之前交代給你的工作整理一下,一個小時后,來我辦公室匯報。” 我的語氣很平靜,“另外,我之前做的所有報表原件,你也一并找出來,我要重新核對。”
陳瑤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但她只能用力點頭:“好,好的,林主管,我馬上去辦。”
我推開門,走進了主管辦公室,關上了門。
靠在門板上,我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手心全是冷汗。
剛才那些鎮定自若的話,那些從容不迫的姿態,其實都是我強裝出來的。
說實話,我心里也很緊張,也很害怕,畢竟這是我第一次接觸管理工作,面對的還是一群曾經排擠過我的同事。
但我不能表現出來,至少現在不能。
辦公室里的落地窗很干凈,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把整個房間映得明亮通透。
張海濤的私人物品已經被收走了,辦公桌上只剩下一臺電腦、一部電話和幾份散落的文件。
我走到寬大的老板椅前坐下,椅子很舒服,但我卻覺得有些陌生。
三個小時前,我還坐在這張椅子的對面,聽著張海濤宣布我被辭退的消息;三個小時后,我卻坐在了這里,成了這個部門的主管。
人生的大起大落,有時候真的只在轉瞬之間。
我打開電腦,登錄公司系統,郵箱里已經堆滿了未讀郵件。
有周經理發來的部門人員資料和工作流程說明,有其他部門發來的工作協調郵件,還有幾十封來自部門同事的 “問候郵件”。
“林主管**,我是趙宇,之前對您多有冒犯,非常抱歉,希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計較。”
“晚星主管,我是財務部的孫悅,中午有空嗎?我知道有家新開的餐廳很不錯,想請您一起吃個飯,就當是賠罪了。”
“林小姐,我是公關部的吳經理,一直很想認識您,不知道您什么時候有空,我們約著喝杯咖啡?”
我一封封地看下去,心里五味雜陳,有諷刺,有悲哀,還有一點點的可笑。
這就是現實,當你弱小的時候,所有人都可以踩你一腳;當你強大的時候,所有人都會爭先恐后地來巴結你。
我關掉郵箱,打開部門的工作文件夾,開始逐一查看各個項目的進度、存在的問題和后續的計劃。
看了大約一個小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
陳瑤推門走了進來,手里抱著一摞厚厚的文件,她的眼睛有點紅,像是剛剛哭過。
“林主管,這是您要的資料,還有您之前做的報表原件,我都找齊了。” 她把文件輕輕放在辦公桌上,聲音低低的。
“坐吧。” 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陳瑤小心翼翼地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姿僵硬得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
“張主管之前交代給你的工作,具體是什么?” 我問道。
“主要是一些數據整理和客戶跟進的工作。” 陳瑤小聲說道,“還有…… 還有您之前負責的三個項目,張主管說您能力不足,無法勝任,讓我暫時接手。”
“我的項目?” 我挑了挑眉,“具體是哪三個項目?”
陳瑤報出了三個項目名稱,都是我這四個月來一點點跟進的項目,雖然規模不大,但每一個細節我都付出了很多心血。
“張主管說,這些項目您肯定做不好,不如交給有能力的人來負責,才能避免給公司造成損失。” 陳瑤說完,立刻補充道,“林主管,這都是張主管的原話,我只是奉命行事,沒有別的意思!”
我看著眼前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女孩,此刻卻戰戰兢兢,生怕說錯一個字,心里沒有絲毫的報復**,只有一絲無奈。
“陳瑤,你知道張主管為什么要辭退我嗎?” 我問道。
陳瑤愣了一下,搖了搖頭:“他…… 他說您工作能力不行,還說您得罪了公司上層的人,所以才會被辭退。”
“上層的人?” 我笑了笑,“他有沒有說,是哪個上層的人?”
“沒有。” 陳瑤的聲音更小了,“但他說,是總裁千金親自發話要辭退您,所以他也沒辦法。”
“所以你就信了?” 我看著她,“所以你就覺得,我這個‘得罪了總裁千金’的人,活該被趕走,你就能心安理得地接手我的工作,等著看我狼狽離開?”
陳瑤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猛地低下頭:“對不起,林主管,我真的不知道您的真實身份,我要是知道的話,絕對不會聽張主管的話,更不會……”
“你不知道什么?” 我的聲音冷了下來,“不知道我是林總的女兒,還是不知道那些所謂的‘工作失誤’,都是張主管故意挑出來的毛病?”
陳瑤的肩膀開始微微顫抖,她咬著嘴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林主管,我真的知道錯了。”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眼睛里**淚水,“我不該盲目聽從張主管的話,不該跟著他一起排擠您,更不該覬覦您的工作。您要怎么懲罰我都行,只求您不要開除我,我家里的條件不好,父母都指望我這份工作養家……”
“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我打斷她的話,語氣平靜,“陳瑤,我這個人看人,只看兩樣東西,一是能力,二是態度。你的工作能力確實不錯,這一點我承認,但你的態度有很大問題,太急功近利,總想著踩著別人往上爬。”
她默默地低下頭,沒有反駁。
“從現在起,把你那些小心思都收起來。” 我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該你做的工作,踏踏實實地做好;不該你惦記的東西,不要再想。能做到嗎?”
陳瑤立刻用力點頭:“能,我能做到!林主管,您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工作,再也不敢耍小聰明了。”
“出去吧。” 我說,“把我原來負責的那三個項目的所有資料,包括前期的溝通記錄和后續的計劃,都整理一份完整的給我,下午上班前交給我。”
“好的,我馬上去辦!” 陳瑤如蒙大赦,幾乎是跑著離開了辦公室。
門關上后,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這才只是第一天,接下來的路,肯定不會輕松。
我打開辦公桌的抽屜,想找一支筆做記錄,卻在抽屜的角落里發現了一個 U 盤。
這個 U 盤不是公司的標準配置,上面還貼著一個小小的**貼紙,看起來像是私人用品。
我拿起 U 盤,突然想起上周五下班時,我路過張海濤的辦公室,看到他慌慌張張地把一個東西塞進了抽屜,當時我沒太在意,現在想來,應該就是這個 U 盤。
這里面會有什么?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 U 盤**了電腦。
U 盤里只有一個視頻文件,文件名是 “會議室監控_10 月 12 日”。
10 月 12 日,是兩周前部門月度匯報會的日子,我記得那天,張海濤在會上狠狠批評了我做的 PPT,說里面數據錯誤百出,邏輯混亂,讓我當眾出了丑。
可我明明在匯報前反復檢查了很多遍,根本沒有發現任何錯誤,當時我還以為是自己太緊張,忽略了細節。
我點開視頻,畫面是部門小會議室的監控角度,時間顯示下午一點五十分,距離匯報會開始還有十分鐘。
視頻里,一個戴著**和口罩的人影悄悄溜進了會議室,他徑直走到投影儀旁,打開了連接的電腦,然后插上了一個 U 盤 —— 看起來和我現在手里的這個很像。
那個人快速操作了幾分鐘,然后拔掉 U 盤,匆匆離開了會議室,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雖然那個人戴著**和口罩,看不清面容,但從他的身形和走路的姿態來看,我一眼就認出了,那是張海濤。
我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繼續往下看。
匯報會開始后,張海濤當眾打開了我的 PPT,里面果然出現了很多明顯的錯誤,而這些錯誤,根本不是我原來做的,顯然是他后來加上去的。
原來如此。
我終于明白了,這四個月來,所有的刁難、排擠和 “工作失誤”,都不是偶然,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陷阱。
張海濤只是一個執行者,那真正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誰?
精彩片段
《主管宣布總裁千金要辭退我我反問那我是誰》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小魚”的原創精品作,林晚星主管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林晚星,總裁千金親自點名——辭退你。”主管把解聘通知甩到我面前,語氣像在宣布死刑。辦公室瞬間安靜,同事們眼里全是看好戲的興奮。“一個二本關系戶,也配質疑高層?”竊笑聲此起彼伏。我低頭看著文件上的紅章,忽然笑了。然后抬頭問了一句:“等等。”“既然總裁千金要辭我——”“那我是誰?”空氣,瞬間凝固。我在母親創辦的公司上班,這天晨會剛進行到一半,主管張海濤就把一疊打印紙重重摔在會議桌上。那聲音不算震耳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