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領大軍回京當日，我被一個孕婦當街指認成負心漢。
她抖落九十九封情書，哭訴我與她纏綿一夜后始亂終棄。
百姓逼我娶她。
二嬸認下她腹中的“長孫”。
未婚妻大度準她入府。
學子更要****，撤掉我的封賞。
我沒有辯解，摘下面甲，露出女子真容。
“你說孩子是我的？”
“那你倒說說，一個女人，究竟是怎么讓你懷孕的？”
女人癱倒在地，又慌忙改口：“我認錯了，半年前與我相好的是你兄長！”
下一刻，我讓人抬來一塊靈位。
“可我兄長，已經在三年前戰死。”
……
“沈將軍，求您別不要我和孩子！”
女子挺著孕肚撲到馬前。
戰馬受驚，前蹄高高揚起。我猛地勒緊韁繩，馬蹄擦著她的裙角落下。
滿街歡呼戛然而止。
女子臉色煞白，卻沒有躲。她跪在凱旋軍前，仰頭望我，眼淚成串滾落。
“我從邊境一路追到京城，只求將軍給腹中孩子一個名分。”
她掀開斗篷，隆起的肚子暴露在眾人眼前。
人群瞬間炸了。
“沈將軍的孩子？”
“看著得有六個月了！”
“人家懷著身孕追了千里，他竟騎在馬上不肯下來？”
我端坐馬上，隔著面甲打量她。
三年前，兄長沈硯戰死邊關。
為穩軍心，我穿上他的鎧甲，接過他的名字。此事只有家人、陛下和邊境將士知曉。
眼前這個女子，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你叫什么？”
“柳芙兒。”她咬著唇，“將軍連我的名字也忘了嗎？”
她捂住肚子，哭得搖搖欲墜。
隨即拿出一只木箱，將里面的信件取出，散落在眾人腳邊。
“將軍，這是你在邊境給我寫的情書，你說思念芙兒，承諾回京后會給芙兒名分，可大軍啟程回京那天，你卻沒有來接芙兒。”
“將軍，難道這九十九封情書，都是你虛情假意騙芙兒的嗎？”
旁邊賣菜的婦人看不下去了，指著我罵道：“打了勝仗便能拋妻棄子？她一個弱女子追到京城，你還有沒有良心！”
一個書生也擠出來，撿起情書，看著上面寫滿不堪入目的酸詩，紅了臉指責我。
“將軍保家衛國，理當為天下表率。寫幾句詩哄騙良家女子，連自己的骨肉都不認，算什么英雄？”
幾名百姓堵住去路，逼我下馬。
柳芙兒連忙搖頭：“你們別怪將軍。是我出身卑賤，配不上他。只求他留下孩子，我做牛做馬都甘愿。”
話說得卑微，卻句句將我釘在負心薄幸的恥辱柱上。
我盯著柳芙兒手中的信。
兄長自小不愛筆墨，字跡潦草。
可這封信上的字跡雖不整齊，但筆鋒有力，像是文人刻意模仿的筆跡。
柳芙兒似是怕我看出破綻，哭得更兇，忽然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高高舉起。
“這是將軍親手贈我的定情信物！”
玉佩上刻著沈氏家紋。
我的目光冷了下去。
那確實是兄長的東西。
“是硯兒的玉佩！”
二嬸從迎接的沈家人中沖出來，一把扶起柳芙兒，盯著她的肚子，兩眼發亮。
“好孩子，快起來！你懷著沈家的血脈，可不能跪壞了身子。”
她轉頭沖我喝道：“硯兒，你在邊關闖下這等禍事，怎能不認？今日就把人接回府，給她名分！”
柳芙兒依偎在二嬸懷里，怯生生望著我。
滿街百姓也跟著叫嚷。
“不能讓功臣之后流落在外！”
我抬起手。
身后鐵騎同時按住刀柄。鏗鏘一聲，長街霎時安靜。
我俯視柳芙兒。
“你說孩子是我的？”
她護住肚子，用力點頭。
“那你最后一次見我，是何時？”
柳芙兒眼底閃過喜色。
她**孕肚，含淚道：“半年前，將軍在邊境與我纏綿一夜。”
她仰起臉，哽咽質問：
“難道您全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