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川舉杯的時候,神格器「窺天之瞳」還在蘇夜眉心發燙。
慶功的酒是陳年的女兒紅,陶壇啟封時滿室甜香。包廂在《神隕**》提爾納城的云頂樓,全息包廂,落地窗外是永遠落著黃昏的諸神廢墟。蘇夜不喜歡這**,諸神隕落的黃昏,聽多了像喪鐘。但顧川喜歡。
"三年了。"顧川把酒遞過來,指節穩,眼里有水光,"兄弟,干一杯。"
蘇夜接過。陶碗的邊沿有一道極細的凸起,前世他握過無數次。這是他親手從深淵回廊七十一層的熔爐里撈出來的那只碗——仿的,仿的是他們"夜幕"小隊第一年打下的那套行頭,仿得用心,連磕痕都在原位。
顧川重情。這一點蘇夜信了三年。
酒入喉,燙。
然后,涼。
涼意是從指節開始的。蘇夜低頭看自己的手,那只剛把神格器從七十一層熔爐底摳出來、磨得全是血繭的手,正在以一種不屬于疲憊的速度軟下去。酒碗從指縫滑脫,在桌沿彈了一下,摔進地毯。
"川哥。"蘇夜抬頭,"這酒。"
顧川沒答。顧川在哭。眼淚順著三年里最仗義的大哥那張臉往下淌,淌得很認真,像一個提前演練過很多遍的人。
門開了。
不是一道門,是四道。包廂的四扇暗門同時推開,進來的每個人都裹著灰影斗篷,袖口壓著同一段繡紋——那是"影庭"的內層標識。蘇夜認出來了。他在這一刻才認出來:這三年里所謂"夜幕"是窺天者的夜幕,所謂顧川是仗義大哥,所謂七十一層熔爐底那本該只有他知道的坐標——
全是一張網。
網收緊了。
第一刀從背后來。他沒回頭。他不需要回頭,刀落點的角度他已經用三年的記憶算清了——這一刀沖著肩胛,要的是讓他轉不過身。他偏了半步,刀尖擦著肩骨滑過去,帶走一塊肉。他順勢反手扣住對方手腕,把人掄起來撞向第二個人。
第三個人撲他下盤,被他一膝頂碎顎骨。**個人——
**個人的劍,是神格器。
劍光在他瞳孔里炸開的時候,蘇夜才明白過來。眉心那點發燙,從來不是神格器在他身上不肯走,是顧川按了它一下,讓它記著新的主人。
"窺天之瞳",認主了新主。
"蘇夜。"顧川在哭,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對不住。"
對不住這兩個字很輕。刀很重。
劍從胸口橫著切進去的時候,蘇夜聽見自己胸腔里那顆心率監測芯片——現實那具身體里的一顆醫療級芯片——發出三聲短促的蜂鳴。那是寰宇生物給重度玩家植入的"健康監護",***為了省錢,給他裝的是最便宜的那種,三聲蜂鳴,是臨界。
視野開始崩解。
不是黑下去,是一片一片地碎成數據。包廂的黃昏裂成兩半,地板的紋路被一行行代碼吃掉,顧川的臉也裂成方塊,方塊拼出一種很古怪的、不屬于任何游戲的淡灰**面。
界面中央彈出一行字。
很普通的字體。很冷的顏色。像判決書上蓋了章的那種顏色。
裁決執行完畢。
蘇夜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久到他開始懷疑這"很久"是真實的。他明明已經死了。心臟停了,腦電波該平了。可他在看,他還在看。他在看的時候,還在算——
這行字,是誰蓋的章。
他算不出來。他的意識正在被什么東西一寸一寸地抹,像有人在用橡皮擦,從記憶的邊緣往中心擦。他來不及害怕。他只來得及在最后那一寸被擦掉之前,往那行字上狠狠地、不甘心地、幾乎是本能地——
釘了一眼。
像在盯一個人。
像在說,你裁掉我。那好。我記著你了。
然后黑。
……
"蘇先生?蘇先生你沒事吧?"
護士的聲音。
蘇夜睜開眼。
白色的天花板,日光燈管有一只壞了,在閃。走廊的消毒水味,混著中午盒飯的味道。他坐在市一院住院部十一樓的塑料椅上,背靠著墻,手機掉在膝頭。
屏幕亮著。日期:2031年3月14日,13:47。
蘇夜看著這個數字,很久沒動。
《神隕**》開服,是2031年3月15日,中午十二點。
開服前二十四小時。他重生了。
護士還在他旁邊低聲說話,說的是***。***的病,用的藥,下午要做的檢查。***的病,在原版本里——在他死去的那條時間線里——是開服第二年冬天沒的。這時候人還活著,還住在十一樓朝北的那間病房,靠著一種叫"諾蘭平"的神經類藥物吊著。
蘇夜低頭,看自己的手機。
他翻出相冊,沒翻照片,翻視頻。最底下那條視頻,是前世的系統宣傳片《提爾納的壁壘》。一個憨厚的重甲青年,在六十級*OSS面前站了三分鐘,擋掉了全隊所有人本該死的死,最后力竭,倒地前還把盾牌砸進了*OSS的膝蓋骨。宣傳片給他配了一句旁白——穩住,能贏。
這青年叫鐵柱。
前世蘇夜沒認得他。前世蘇夜是全服前十,鐵柱是榜單外的一個名字。蘇夜只是把這條宣傳片反復看了很多遍。看到最后他自己也說不清,看的是壁壘,還是看那個樸素的、他自己沒能成為的、活著的版本。
他把視頻關了。
站起來,腿有點軟。他扶著墻,往母親病房走。
走廊很長。他走得不快,是因為他在數。數他兜里的錢,數他賬號里還能扒出來的舊資源,數他記得住的、開服前二十四小時里每一筆能賺到的小錢。他不算彩票。他不算股票。他算的是——
明天開服,提爾納新手村北邊那座廢棄神殿,有一道只在開服首日存在十二小時的隱藏覺醒入口。前世他是在開服第七天才發現這入口被人捷足先登過。捷足先登的人,在那天留下的痕跡里,寫著一個他后來用三年去解的謎底。
那個謎底,叫死亡裁決。
蘇夜推開母親病房的門。
母親睡著了,輸液的管子很細。床頭柜上放著一盒藥,盒上印著藍色的"寰宇生物"標志。他看了一眼,沒多想,把藥盒往里推了推,免得碰到地上。
他在母親床邊坐下來,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
他打字,很快。三年里他養成過習慣——所有的線索、所有的懷疑、所有他不敢對任何人說的東西,都先落在文字上。因為人會死,文字不會。
他在備忘錄里寫下一個名單。
第一個名字,顧川。
第二個名字,周猛。第三個,陳可。那兩個人,是當年在顧川背后瓜分他遺產的"夜幕"另兩位。前世他死之后,他們三人把他的號拆了,把他的裝備和坐標賣了,然后各自安安靜靜地活成了全服的****,沒人再提起窺天者。
**個,是那支執行隊。四個灰影斗篷,袖口繡著影庭的紋。他記得他們出手的角度,記得他們配合的節奏,記得他們不像臨時湊的人。他們是被派來的。
派他們的,是名單上的第五個。
他打第五個名字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
他不知道第五個叫什么。他只打過那行字——裁決執行完畢。他查了三年,查到的是一個系統的影子。一個沒有臉、沒有聲音、卻能在三十億人頭上蓋章的存在。
蘇夜把光標移到名單第五行,沒寫字,只打了一個問號。
然后他鎖屏。
站起來,把被子給母親掖了掖。走到窗邊,看了一眼樓下。三月的雨剛停,城市濕漉漉的,遠處的寫字樓頂上,寰宇科技的巨幅廣告牌亮著——全息新時代,意識**。
廣告牌底下,一行小字倒計時:
《神隕**》開服倒計時:23小時13分。
蘇夜看著那行倒計時,慢慢把手收進口袋。
口袋里,他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三年沒活著的身子,重新供上血的那種麻。
他對著玻璃窗上自己的影子,極輕地說了一句。說給那個被裁掉的、前世沒能把話說完的自己聽的。
"明天。"他說,"先機。"
然后他轉身,往外走。出租屋的鑰匙還在兜里,他得回去把這三年的開服情報,從記憶里一條一條摳出來,落到紙上。明天十二點之前,他要讓這個嶄新的"夜未央",站在那座廢棄神殿的入口前。
而那個他還沒見過、卻已經替他擋過一次刀的壁壘——那個叫鐵柱的憨小子——
他得先一步,去新手村外,等他。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網游:我的天賦能裁決一切》,主角分別是蘇夜顧川,作者“葫蘆老爹”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顧川舉杯的時候,神格器「窺天之瞳」還在蘇夜眉心發燙。慶功的酒是陳年的女兒紅,陶壇啟封時滿室甜香。包廂在《神隕紀元》提爾納城的云頂樓,全息包廂,落地窗外是永遠落著黃昏的諸神廢墟。蘇夜不喜歡這背景,諸神隕落的黃昏,聽多了像喪鐘。但顧川喜歡。"三年了。"顧川把酒遞過來,指節穩,眼里有水光,"兄弟,干一杯。"蘇夜接過。陶碗的邊沿有一道極細的凸起,前世他握過無數次。這是他親手從深淵回廊七十一層的熔爐里撈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