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進來的寶寶們，本文受是雙性哦，介意的話點箭頭出去哈，注意避雷一下下）
今天是院長爺爺的忌日。
宋辭吃過早飯，便動身去給院長爺爺掃墓。
清晨的空氣里還帶著露水的潮氣，路邊的草葉上掛著細密的水珠。
他騎著一輛舊自行車，沿著城郊的小路慢慢往前，車筐里放著一束白菊、一袋紙錢和幾樣院長爺爺生前愛吃的小點心。
這條路他走了很多年，從小學時院長爺爺牽著他的手走，到后來他一個人來，每一塊石板、每一棵槐樹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院長爺爺已經離開整整一年了。
墓碑立在山坡上一片安靜的角落里，周圍種著幾棵松柏，風一吹就沙沙地響。
宋辭把自行車支好，蹲在墓碑前，用手把碑面上的塵土和落葉一點一點拂干凈。
碑面冰涼，刻著的字被歲月磨得有些淺了，他低頭看了一會兒，指尖輕輕描過"宋"字的筆畫，眼眶熱了一下，又忍回去了。
他把白菊擺正，點燃紙錢，又把點心一樣一樣擺在碑前。
火光映著他的臉，淺藍色的頭發被風吹起來，他安安靜靜地跪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瓷器。“院長爺爺，我又來看您了。”
他低聲說，“這一年我過得挺好的，畫了很多畫，存了一些錢，您不用擔心。就是……有時候會想您做的***，我試著做過幾次，都不如您做的好吃。”
他是院長爺爺一手帶大的。
剛出生不久，就被親生父母遺棄在孤兒院門口，裹在一條薄薄的舊毯子里，連名字都沒留下。
那時候是深秋，夜里很冷，是院長爺爺起夜時聽見門口有哭聲，打開門才看見了他。
老人家把他抱進去，用熱水給他擦了身子，又沖了奶粉喂他，守了一整夜沒合眼。
從那以后，院長爺爺就像親孫子一樣養著他，給他喂奶、換尿布、看病、教他認字，什么都親力親為。
院長爺爺姓宋，所以宋辭也跟著姓了宋。
“辭”這個字是院長爺爺翻了好久的字典才定下來的，老人家說，這孩子命苦，生下來就被丟，希望他往后能辭舊迎新，把不好的都留在身后，從此只有好日子。
宋辭從小就知道自己跟別的孩子不一樣。
他的身體有些特殊，他有兩套生理器官
因為這個原因，他不太敢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怕被人發現他的秘密。
大課間的時候，別的小孩在院子里追著打球，他就一個人坐在臺階上看書。
更麻煩的是他長得太漂亮了。
皮膚白得像瓷，五官精致得不像是男孩子該有的樣子，眼睛又大又亮，睫毛長得能投下陰影。
孤兒院里有些心眼不好的孩子就拿這個欺負他，追著他喊“娘娘腔假姑娘”，把他推到墻角，把他的畫本搶走撕掉。
他從來不還手，只是把碎片撿起來，回到房間里一片一片粘好，然后繼續畫。
漸漸地，他就變得更不愛說話了。
他怕給院長爺爺惹麻煩，也不跟院長爺爺說。
他也因為自己身體不一樣而自卑。
院長也知道這件事，私下懲罰了那些孩子，他怕那孩子會覺得自己面子上掛不住。
他不怎么跟別人交流，放學了就回房間，關上門畫畫。
院長爺爺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每天晚上都會端一碗熱湯到他房間，摸摸他的頭說：“小辭，別怕，院長爺爺在呢。你好看是好事，不是壞事，別人想長這么好看還不行呢！”
宋辭點點頭，把湯喝完，然后把碗遞回去，接著畫。
后來上了初中、高中，他遇到了更多外面的人，才發現世界并不像孤兒院里那幾個孩子說的那樣。
班里的同學覺得他厲害，覺得他畫畫好、成績好、長得好看是加分項，沒有人嘲笑他。
他慢慢松開了那層殼，開始愿意跟人說幾句話，但獨處的習慣已經留下來了。
他還是喜歡一個人待在房間里，安安靜靜地畫一天。
十八歲那年，他已經讀完了大學。
他學的是繪畫專業，主攻水彩和板繪，也會一些國畫的底子。
他的畫風細膩溫柔，色彩感尤其好，導師說他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大學期間他得了好幾次獎學金，平時接一些頭像、插畫、游戲人設的單子，客戶口碑很好，回頭客也不少。
幾年下來，他存了一筆錢，雖然不算大富大貴，但足夠讓他從容地生活，不用為柴米油鹽發愁。
給院長爺爺掃完墓，他又在碑前坐了一會兒，把最后一點紙錢燒完，才起身收拾東西。
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騎著自行車沿著湖邊騎了一段路，找了一處人少安靜的地方，支開畫架，準備寫生。
那是一片很大的湖，水色清澄，對岸是連綿的遠山，近處垂柳依依。
風吹過來的時候，湖面皺起一層層細密的波紋，陽光碎成金色的箔片在水上漂著。
岸邊的柳條被風撩起來又放下，像誰的手指在撥弄琴弦，溫柔又隨意。
就在離柳樹幾步遠的地方，坐著一個穿藍粉色漸變襯衣和闊腿牛仔褲的漂亮男生。
他的頭發是淺淺的藍色，留著一個狼尾發型，發梢被風吹得微微顫動。
側臉輪廓利落又清秀，正低著頭對著畫板不知道在畫什么，偶爾抬頭看一眼湖面，又低頭添上幾筆。
在他的不遠處還有一個人，應該也是在寫生。
兩個人隔著幾棵柳樹，互不打擾，各自畫各自的。
風吹過來的時候帶著水草和泥土的氣息，偶爾有鳥從湖面上掠過，留下幾聲清脆的鳴叫。
不知不覺，天色開始暗了。
宋辭看了眼時間，居然已經下午五點多了。
他收起工具，把畫板、顏料、水桶一一裝進背包里，跨上自行車，沿著來時的路往家里騎。
到家的時候天邊還剩最后一抹橘紅色的余暉，他開了燈，洗了手，走進廚房給自己做晚飯。
晚飯很簡單，番茄炒蛋配一碗白米飯。
他把番茄切成小塊，雞蛋打散，鍋里放油燒熱，蛋液倒進去的時候滋啦一聲響，香氣漫開來。
他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飯菜坐到沙發上，打開手機想找一部下飯的劇看，卻發現屏幕里多了一個陌生的軟件。
圖標的樣式很簡潔，深藍色的底上畫著一個漩渦星云，名字叫“異途”。
宋辭想了一會兒，實在想不起來自己什么時候下載過這個，可能是之前的時候不小心點到了什么小游戲鏈接。
他沒太在意，隨手點開了。
界面不算華麗，但是設計得很舒服，色調偏暗，有一種神秘的氛圍感。
開屏之后跳出來一個創建角色的頁面，捏臉系統非常智能，五官、臉型、發型、膚色都可以微調，精細程度遠超市面上大部分游戲。
宋辭覺得挺有意思，就認認真真地捏了一個角色——照著自己的樣子捏的，淺藍色頭發，狼尾，五官秀氣，眉眼里帶著一點疏離感。
捏完臉，他想了想，給自己取了一個ID：唐詩宋詞。
他覺得這個名字挺合適的，古風古韻，又正好藏了他自己名字，雖然不是同一個字。
創建好角色之后，他就正式進入了游戲。
地圖很大，場景做得很細，有城鎮、森林、湖泊、廢墟，每一處都可以探索。
玩法是偏輕度的角色扮演加戰斗，有任務系統、技能系統，還有裝備掉落。
宋辭操作了一會兒，發現打擊感居然相當不錯，動作流暢，技能釋放也有反饋，完全不像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
他越玩越上頭，從普通任務做到精英任務，從探索地圖打到野外*OSS，一轉眼就過了快兩個小時。
就在他剛剛清完一個副本準備休息的時候，手機里忽然彈出了一條提示音——
“已為您成功匹配另一位玩家，現今兩位玩家流速開始歸為一致。”
緊接著，他的游戲人物面前多了一個穿著校服的角色，個子比他矮半個頭，頭頂飄著一個ID：小兔子乖乖。
那個人物站在原地，似乎也在打量他，動作有些猶豫的樣子。
宋辭試著點了一下，界面上跳出了"邀請入隊"的選項。還沒等他操作，對面先彈出了一條申請：“小兔子乖乖邀請您進入他的隊伍，是否接受？”
宋辭點了“是”。
兩個人組上了隊，ID并排出現在隊伍列表里。隊伍界面旁邊還有麥克風和聽筒的圖標，宋辭心里感慨了一句這游戲做得真全，然后就聽見耳機里傳來一個聲音——
“唐詩宋詞？你這個游戲名字還挺古風的。”
是個男生的聲音，音色偏軟，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一點點奶氣，聽著就覺得對方一定是個很可愛的男孩子。
宋辭也伸手點開了麥克風，清了清嗓子，回了過去，聲音溫柔又好聽：“小兔子乖乖，很可愛的名字。你的名字跟你的聲音很搭誒。”
那邊安靜了兩三秒。
宋辭看不見對面，但他能想象出一個少年坐在手機屏幕前，被人直白地夸了之后臉一點點紅起來的樣子。
他等了一會兒，見對方沒接話，又問了一句：“怎么了？”
“沒、沒怎么。”那邊的聲音有點磕巴，像是被人抓了個正著，“要一起玩嗎？”
“可以啊。”
從那天開始，宋辭幾乎每天都會上線，跟那個叫“小兔子乖乖”的玩家一起打游戲。
兩個人組隊做任務、刷副本、探索新地圖，配合得越來越默契。
王免雖然年紀小，但操作相當犀利，反應速度也快，經常能在宋辭被怪物**的時候及時切進來救場。
宋辭則負責拉怪和控制節奏，他游戲經驗豐富，哪個*oss有什么機制、哪個地圖藏了什么寶箱，他摸幾遍就記住了。
除了游戲，兩個人也開始聊日常。
王免會跟他說今天學校里發生了什么，哪個老師特別兇，哪個同學上課睡覺被點名了。
宋辭會跟他說自己今天畫了什么畫，改了多少遍稿子，隔壁的貓又跑到他窗臺上曬太陽了。
兩個人什么都聊，聊著聊著就養成了習慣，每天不上線說幾句話總覺得少了點什么。
有一次他們打完一個高難度副本，兩個人都累得不想動了，就站在游戲里的海邊掛機。王免忽然問了一句：“宋詞哥，你說兩個隔著屏幕的人，能算朋友嗎？”
宋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當然算。我們不是每天都在說話嗎？不是朋友是什么。”
王免沒再說話，但宋辭聽見那邊輕輕松了口氣的聲音。
兩個人就這么越來越熟，熟到宋辭幾乎忘了他們從沒見過面。
王免的聲音在他腦子里已經有了具體的形狀——一個個子不高、白白凈凈、說話會害羞、偶爾會炸毛但很容易哄好的少年。
他不知道這個想象中的形象跟現實差多少，但他覺得那應該是王免的樣子吧。
宋辭有個習慣，打游戲的時候喜歡哼歌。
尤其是一個人專注操作的時候，嘴里會不自覺地冒出一些旋律來。
那些都是他平時聽的古風歌曲，調子悠揚婉轉，帶著江南水鄉的煙雨氣息和舊時光的淡淡惆悵。
他哼得很隨意，往往自己都沒太注意，就是那么自然而然地流出來了。
王免第一次聽見的時候正在打*OSS，手上操作沒停，耳朵卻不自覺地豎了起來。
那旋律他從來都沒聽過，曲子里有一種獨特的風味，跟他平時在音樂軟件里刷到的那些流行歌完全不一樣。
等*OSS倒了，他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剛才哼的是什么歌？”
宋辭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又哼出聲了。
他報了個歌名，是一首挺老的古風歌，他讀大學的時候循環了好幾個月。
王免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沒聽過。你唱一遍完整的好不好？”
宋辭有點意外：“你想聽？”
“嗯，好聽。”
宋辭本來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但想想反正隔著屏幕，誰也不認識誰，唱就唱吧。
他清了清嗓子，把手機拿近了一些，輕聲唱了那段副歌。
他音色偏清潤，唱這種古風歌尤其合適，尾音帶著一點慵懶的余韻，像晚風拂過竹林。
唱完了，王免那邊安靜了足足五秒鐘，然后冒出來一句：“再唱一遍好不好？”
宋辭笑了：“你這是點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