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大海家那個小野種，自打幾個月前娶了個小**，日子就越過越舒坦了。”
“天天有面有肉，也不知道給咱們賈家送一點。沒爹沒**小野種，活該他從小就成了孤兒！”
這是六十年代的四九城，時節已經到了十月，天氣卻冷得像臘月寒冬。
一座三進三出的四合院里，屋瓦上壓滿了積雪。中院的賈家窗前，肥豬一樣的賈張氏正盯著對面馮睿家的屋子，嘴里一句接一句地罵，臉色難看得很。
“奶奶，我要吃面，我要吃面！”
棒梗今年五歲，聞著馮睿家飄出來的香味，饞得口水直往下流。他拽住賈張氏的袖子，張嘴就嚷。
“我也要面，還要吃肉！”
三歲的小當和兩歲的槐花也跟著鬧了起來。兩個小丫頭圍在賈張氏身邊，一聲接一聲地喊著要吃肉。
幾個孩子吵得賈張氏心煩，她抬手便給了小當一巴掌。
啪！
“就知道吃！吃吃吃，早晚吃死你們！”賈張氏瞪圓了眼睛，“你們兩個賠錢貨，生下來就是禍害賈家。要不是因為你們，東旭能死嗎？”
她那張肥臉上的肉跟著話音直抖，兇相把小當嚇得渾身一顫。挨打的小丫頭不敢再出聲，眼眶卻慢慢紅了。
槐花年紀小，根本不明白發生了什么，聽見動靜后，扯著嗓子便哭了起來。
“這是怎么了？小當、槐花，你們哭什么呢？”
秦淮如剛在院里的公共水池邊洗完衣服，這會兒端著鐵盆從外頭進屋。她一眼就看見小當臉上的紅印，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棒梗趕緊告狀：“媽，是奶奶打的小當。”
“兩個賠錢貨就該打！”賈張氏黑著臉說道，“看見馮大海家那個小野種吃面，她們就嚷著也要吃。我不打她們，難道還要慣著她們？”
“媽，孩子再怎么鬧，您也不能動手啊。”
秦淮如聽得不高興，忍不住頂了一句。
“好啊，秦淮如，你還敢來教訓我？”賈張氏立馬來了火氣，“我不打她們，難不成你能弄來吃的？咱們家都快揭不開鍋了！”
她說著，又朝馮睿家的方向瞥了一眼。
“你再看看人家馮睿，窩在屋里跟那個姓岳的賤女人吃香喝辣，簡直沒天理！你這個當**也是沒用，怎么不知道去找馮睿借點面粉？你要是把面粉借回來，我還用得著打孩子嗎？”
秦淮如被說得一臉為難：“媽，您又不是不知道咱們和馮睿是什么關系。我現在過去跟他借米粉，他肯定不會答應。”
如今是六零年。三年前，賈東旭已經死了。
五年前，秦淮如曾經和馮睿相過親。那時候她嫌馮睿家里窮得叮當響，轉頭就投入了賈東旭的懷抱，后來嫁給了他。誰能想到，這個短命的賈東旭會在三年前、在她跟著他熬日子的時候突然沒了。
家里三個孩子還得養活，秦淮如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接下賈東旭留在軋鋼廠的鉗工活，在第一車間當了一級鉗工，每月工資二十七塊五。
可那年月物資緊缺，一個人一個月的口糧就要五塊錢。賈家一共五口人，光是吃飯便是一筆不小的開銷，日子自然越來越難。
賈家過得緊巴，馮睿那邊卻早已是另一番光景。半年前，他在廠里的第二車間升成了四級鉗工，工資漲到每月五十四塊，還娶了個漂亮媳婦，名字叫岳綺羅。
兩口子天天吃好的喝好的，這樣的日子看得院里住戶眼饞不已。秦淮如望著馮睿家，心里也悄悄生出了后悔。
“媽，我們餓了。”棒梗抱住秦淮如的胳膊，“我肚子都餓扁了。”
小當和槐花也在旁邊喊著餓，三個孩子的聲音擠在一起，讓秦淮如心里一陣難受。
賈張氏冷哼道：“你現在就去馮睿家借面粉。看在你以前和他的關系上，我就不信他連這點東西都不肯給。”
她頓了頓，又罵道：“要是等傻柱回來，咱們全家早就**了。”
這些年，傻柱沒少接濟賈家。賈張氏早就看出他對秦淮如存著那點心思，可在她眼里，傻柱就是個大棒槌。愿意幫賈家，那是他應該做的。
“唉……”
秦淮如低低嘆了口氣，看看棒梗、小當和槐花，又朝對面馮睿家的方向看了一眼。她把鐵盆擱到桌上，隨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將領口稍稍往下扯了扯，這才走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