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宮里最聽話的女史官。

皇貴妃讓我改哪句話，我便改哪句話。

二皇子讓我從起居注里抹掉誰，我便抹掉誰。

我以為替他們偽造太子弒君的罪證，就能換沈家一百三十七口平安。

可行刑那日，父親的血濺上我的裙角，八歲的幼弟還在哭著喊姐姐。

成功**的二皇子隔著刑場笑問：

“令儀，你這么聰明，怎么會相信朕會留你活口？”

鍘刀落下時，我終于明白。

在這座皇宮里，聽話的人活不長，知道秘密的人更沒有善終。

若能重來，我絕不會再求他們放過沈家。

我要他們親手遞刀，親口認罪，再踩著彼此的尸骨走上斷頭臺。

再睜眼，皇貴妃又將空白的起居注推到我面前。

“中秋宮宴該怎么寫，不必本宮教你吧？”

這一次，我沒有拒絕，反而提筆替她補全了太子的罪證。

畢竟黑蓮花女史復仇指南第一條：

仇人讓你遞刀時，別急著反抗。

我偽造禁軍口供，還送來一名愿意指認太子的宮女。

皇貴妃滿意地賞了我一支金簪。

她不知道，那宮女是二皇子的外室，腹中還有他的骨肉。

更不知道，今夜第一具**，不會是皇帝。

我將金簪**發間，俯身叩首。

“娘娘放心。”

“這一回，臣一定讓該死的人，一個都逃不掉。”

......

皇貴妃笑了。

“你早這么懂事，何必讓本宮拿沈家嚇你？”

她抬手，身后的嬤嬤立刻將一張名冊放到我面前。

名冊上，從我父親到八歲幼弟，一個不少。

前世看見它，我跪在地上磕破了頭。

如今再看，我只覺得皇貴妃辦事挺細。

連我家那條看門狗，她都單獨列了一行。

“宮宴過后，只要太子認罪，這張名冊自然會燒掉。”

皇貴妃敲了敲桌子。

“但你若敢耍花樣......”

“那就讓沈家整整齊齊上路。”

我接過名冊，認真折好。

“娘娘放心，臣比誰都惜命。”

前世的我就是太惜命，才會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現在不一樣了。

我不光惜自己的命，還特別想要他們的命。

離開長**，我直奔掖庭。

秦柔正被兩個嬤嬤按在水缸邊上。

她偷戴二皇子送的玉佩，被管事姑姑發現，正要打斷她的手。

“慢著。”

我把皇貴妃的金簪放到桌上。

“娘娘要見她。”

嬤嬤立刻松手。

秦柔癱坐在地，發髻散亂，第一眼看的不是我，而是那支金簪。

“是殿下讓你來救我的？”

她下意識護住小腹。

我笑了。

果然和前世一樣。

她已經有孕，卻還做著母憑子貴的美夢。

“二皇子連你是誰都不敢承認，怎么救你？”

秦柔臉色煞白。

“胡說！殿下答應過，等大事一成就接我出宮！”

“男人床上的話你也信？”

我蹲到她面前，替她擦掉嘴角的血。

“秦柔，我不是來救你的。”

“我是來送你一步登天的。”

她警惕地盯著我。

“你想讓我做什么？”

“中秋宴上，指認太子進過御書房。”

秦柔猛地后退。

“誣陷儲君是死罪！”

“你現在不做，貴妃照樣會殺你滅口。”

我將金簪塞進她手里。

“做了，至少還能賭一把。”

她死死攥住金簪，半天沒有說話。

我起身走到門口。

身后終于傳來她發抖的聲音：

“沈女史。”

“我若幫你們，殿下真會認下這個孩子嗎？”

我腳步一頓。

當然不會。

前世她替二皇子作證后，當夜便被一根白綾吊死在冷宮。

可我回過頭，只對她笑了笑。

“放心。”

“我會讓他當著所有人的面，親口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