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xué)新生報道前，我開始收拾自己的資料。

卻在爸媽房間最底層的抽屜里，找到兩張發(fā)黃的紙。

第一張，是我的出生醫(yī)學(xué)證明，父母一欄，清清楚楚寫著爸**名字。

第二張，是妹妹許星月的收養(yǎng)登記證。

我盯著那兩張紙，看了很久。

然后蹲在地上，哭了。

十八年來，爸媽一直告訴我。

我是他們抱回來的孩子。

所以妹妹吃剩的蛋糕，我才能拿。

妹妹不喜歡的衣服，我才能穿。

她不用做的家務(wù)，我應(yīng)該做。

她跟我搶東西，我必須松手。

爸爸說：

“我們給了你一個家。”

“知意，人要懂得感恩。”

我一直很感恩。

感恩到不敢生氣，不敢撒嬌。

甚至發(fā)燒到三十九度，也會先把妹妹第二天要穿的校服洗出來。

可原來，我才是媽媽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女兒。

門突然被推開，媽媽沖進(jìn)來。

看到我手里的紙，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誰讓你亂翻東西的！”

“這件事，絕對不能讓星月知道！”

......

我下意識護(hù)住我的出生證明。

“為什么？”

“許知意，你聽話！**妹知道這件事情，會受不了的！”

我的手卻抖得厲害。

“媽，從小你們就告訴我，我不是親生的。那時你們不怕我受不了。”

“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十七歲了！”

媽媽臉色難看。

“你跟她能一樣嗎！”

這句話出口。

我們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門外突然傳來妹妹的聲音。

“媽？你們在里面干什么？”

媽媽臉色驟變。

她壓低聲音，眼神里甚至帶了慌亂。

“一個字都不許說。”

房門被推開。

許星月抱著新買的平板站在外面。

爸爸跟在她身后。

我看著他們，突然問：

“爸，我到底是誰的女兒？”

空氣一下安靜。

媽媽臉色發(fā)白。

“知意！”

爸爸皺眉。

“你發(fā)什么瘋？”

我舉起那張出生證明。

“我看到了。”

“我的出生證明。”

“還有許星月的收養(yǎng)登記。”

妹妹愣了一下。

“什么收養(yǎng)？”

媽媽幾乎立刻擋到我面前。

“你姐姐胡說。”

然后狠狠瞪我。

那眼神我太熟了。

小時候我想要妹妹手里的娃娃。

她也是這樣看我。

小學(xué)時老師讓家長來參加開放日。

她說星月舞蹈比賽更重要。

她也是這樣看我。

爸爸的臉徹底沉下來。

他把妹妹往外推。

“星月，你先回房。”

妹妹撅著嘴走了。

房門關(guān)上。

爸爸沉默兩秒。

“是，你是我們的親生女兒。”

“但是現(xiàn)在都這樣過去這么多年了，這個家一直好好的。”

“現(xiàn)在翻這些有什么意義？”

我第一次沖他提高聲音。

“怎么會沒意義？”

爸爸臉上出現(xiàn)明顯的不耐。

“許知意，你冷靜一點(diǎn)。”

“當(dāng)年是星月的父母拿命救了我們，才有現(xiàn)在的許家。”

“我們肯定得把她照顧好。”

爸爸拍了拍我的肩。

“事情都過去了。”

“你現(xiàn)在也長大了，別再鉆牛角尖。”

房門突然打開。

妹妹探出頭。

“媽，我的白裙子明天要穿。”

“姐姐還沒洗。”

媽媽立刻回頭。

“知道了。”

隨后看向我。

語氣自然得像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

“知意，星月明天集訓(xùn)。”

“你先把她裙子洗出來。”

我小聲問：

“她自己不能洗嗎？”

客廳瞬間安靜。

妹妹也愣住。

“姐？”

爸爸的眉頭立刻皺起來。

“就一件裙子。”

“你以前不是一直幫她洗？”

我愣了半天。

還是轉(zhuǎn)身去了衛(wèi)生間。

第二天早上，我發(fā)燒了。

醒來的時候頭很重，渾身酸痛。

額頭燙得厲害。

我在抽屜里翻出一片退燒藥干吞下去。

剛躺回床上。

房門就被妹妹推開。

“姐，你怎么還不起？”

我嗓子發(fā)疼。

“我發(fā)燒了。”

妹妹“哦”了一聲。

然后把一個碗放到我桌上。

“那你等會起來把這個洗一下。”

“我八點(diǎn)半要去集訓(xùn)。”

說完就走了。

沒過多久，媽媽也進(jìn)來了。

“知意，怎么還躺著？”

我聲音沙啞。

“發(fā)燒。”

她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額頭。

“是有點(diǎn)燙。”

我心里竟然一下升起一點(diǎn)期待。

媽媽轉(zhuǎn)身從柜子里找出體溫計(jì)。

三十八度九。

她皺了皺眉。

“吃藥了嗎？”

“吃了。”

“那就多喝熱水。”

說完，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碗。

“待會洗了。”

“星月高三了，早上別讓她把時間浪費(fèi)在這些小事上。”

我撐著床坐起來。

眼前黑了幾秒。

等緩過來，才端著碗去了廚房。

妹妹正在餐桌前吃切好的水果。

媽媽一塊塊替她裝進(jìn)保鮮盒。

“今天外面三十五度。”

“到了教室先喝水，別中暑。”

妹妹不耐煩。

“知道啦。”

媽媽又把遮陽帽塞進(jìn)她包里。

“嗓子昨天不是有點(diǎn)干嗎？潤喉糖也帶上。”

我站在水池邊，手指泡在冷水里。

整個人忽冷忽熱。

沒有人問我，燒退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