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潮預警，我爸打來電話。
“降溫了，記得多穿點，別凍感冒。”
“你一個人在學校，我和**惦記得睡不著。”
我低頭看著身上那穿包漿的校服，輕聲說:
“爸，我沒有厚衣服。”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隨后，我媽接過電話：
“你不是有校服嗎？年輕人火氣旺，扛一扛就過去了。”
初三那年，她讓我穿姐姐穿剩的舊棉服。
轉頭就給姐姐買了一千多的羽絨服。
高三那年，她嫌我怕熱，讓我開窗“散散熱”，害我中暑昏倒。
姐姐房間里，卻裝上了嶄新的空調。
如今大四，她勸我在宿舍多住幾天，別亂花錢。
可朋友圈里，是他們陪著姐姐飛去三亞避寒的照片。
“媽，”我輕聲問，“你知道我總共只有兩件外套嗎？”
她沒回答，只匆匆說了句：
“行了，自己注意點，別總讓家里操心。”
電話掛斷，冷風順著褲腳往上鉆。
我忽然笑了。
那些口頭上的關心，不過是他們偏心之后，用來安慰自己的借口。
也好。
正因為他們從不在乎，我離開的時候，才不用有半點牽掛。
……
我打開銀行軟件，賬戶里原本躺著六千五百零三塊。
這是我發了上萬張**，攢了兩年兼職的錢。
也是我準備用來去外地實習的生活費。
剛準備把購物車里那件看了半個月的羽絨服付款，頁面突然跳出一條轉賬提醒。
支出：6500元。轉入賬戶：董曉雯。
余額瞬間變成了三塊七。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才給我媽打回去。
“媽，我卡里的錢呢？”
“什么錢？”
“我的六千五。”
“哦，那個啊，我給你姐交公考面試班了。”
“那是我的錢。”
“董秋月，你什么語氣？你姐考公是正事，她要是考上了，以后還能忘了你？”
我站在食堂門口，看著進進出出的同學。
“可我連飯卡都沒錢了。”
我媽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不是在學校嗎？同學借一點怎么了？”
“你一個大學生，平時穿校服、吃食堂，花錢別那么大手大腳。”
“行了，都是一家人，算那么清干什么？”
聽筒里的嘟嘟聲，跟呼嘯的風聲混在一起。
我端著空餐盤走到窗口，刷卡機發出刺耳的“余額不足”。
食堂阿姨抬頭看了我一眼。
“同學，卡里沒錢了，旁邊能充值。”
我點點頭，把餐盤放回去。
剛轉身，室友沈寧從后面將她的飯卡塞進我手里。
“拿著。”
“我下個月發兼職工資還你。”
“先吃飯。”她皺著眉看我，“你臉白得跟紙一樣，再不吃一口，明天你得去校醫院打點滴。”
我低頭端著那碗最便宜的土豆燒雞。
碗里的雞塊很少。
但湯是熱的。
我邊吃邊刷朋友圈，正好看到姐姐發了新動態。
照片里，她坐在商場鞋店的鏡子前，腳邊擺著三個鞋盒。
配文是：努力的人，值得最好的獎勵。
底下有我**點贊和評論：閨女穿什么都好看，媽支持你！
其中一雙鞋的標價牌剛好漏出，四千九。
吃完飯，我直接去了輔導員辦公室。
輔導員看著我的成績單，又看了看我遞過去的實習申請。
“**有家電商公司在招運營實習生，要求挺高。”
“你要不要去試試？”
“要。”我沒有一絲猶豫。
“他們提供宿舍，但前三個月實習工資不高。”
“夠我活下去就行。”
輔導員停了一下。
“去外地工作，家里同意嗎？”
我說：“我成年了，不需要他們同意。”
當晚，我收到了那家電商公司的線上面試通知。
半小時后，對方人事發來消息，讓我明天參加終面。
后來我給自己重新訂了一件打折的羽絨服。
分了十二期。
付款成功那一刻，我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
我告訴自己。
這件衣服是我自己買的，以后誰也拿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