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是嫡姐陸清瑤的生辰宴。

陸府張燈結彩，絲竹聲、說笑聲、觥籌交錯聲穿過重重院墻，飄進這處偏僻的小院。

陸時鳶站在窗邊，望著遠處燈火通明的前廳。

上一世，她替陸清瑤嫁給了沈安。

最終，她躺在亂葬崗的泥水里，看著野狗撕咬自己的手臂。

臨死前，陸清瑤嬌柔冰冷的聲音、林婉刻薄嘲諷的笑、沈安冷漠狠戾的眼神……

一一在她眼前浮現，他們手上都沾著她的血。

她收回視線，轉身推**門，走進了夜色深處，她今夜要送陸清瑤一份生辰賀禮。

前廳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她沿著長廊往前院走，下人們都在前廳伺候賓客，無人留意她。

不遠處的涼亭里，謝云熠半倚著欄桿，一手撐著額頭，眉心微蹙，酒氣隔著三步都能聞到。

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輕晃，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陸時鳶在陰影里站了一會兒，看他滾動喉結，看他扯了扯領口，看他眼神開始散焦。

時候到了。

“世子哥哥。”

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像羽毛搔過心尖，惹得人渾身**。

謝云熠回頭，目光迷離地落在她身上：“……陸時鳶？”

她走到他面前，俯身湊近：“世子哥哥，你喝了好多酒，鳶兒扶你回去歇息好不好？”

她伸手去扶他的手臂，指尖貼上他腕間的那一刻，他脊背驟然繃緊，呼吸也亂了分寸。

他喝的酒里有東西，她知道，那東西是她讓蕭肆放在他杯中的。

涼亭到廂房的路不長，她的肩膀撐著他大半的重量，走得搖搖晃晃。

他滾燙的呼吸噴在她耳側，嗓音暗啞得幾乎聽不清：“……你帶我去哪？”

“去……能讓你舒服的地方。”

她把他推進廂房，反手閂上門。

燭火晃了一下，她扶著他往榻邊走，他腳步踉蹌，兩個人一齊跌進被褥里。

……

少女的脊背抵**頭，她疼得輕輕抽了一口氣。

謝云熠撐在她上方，目光混沌又兇狠：“你算計我。”

陸時鳶抬起手，指腹慢條斯理地擦過他唇角：“世子哥哥別說得這么難聽。我只是替姐姐試試，她的未婚夫婿值不值得托付終身。”

“你……”他伸手扣她的手腕，力道重得像是要把她骨頭捏碎。

她疼得笑出聲來，眼底落下了一滴淚，順著眼角滑進鬢發里。

“你弄疼我了。”她聲音輕輕的，嘴唇貼近他耳廓，“可姐姐比我嬌貴，你手上的力氣若不收著些，她怕是受不住。”

謝云熠的動作猛地一僵。

她在他耳邊低低笑了一聲：“怎么，心疼了？”

他看著她，那雙眼睛濕漉漉的、眼尾泛紅，像只惹人憐的小獸。可那彎著嘴角分明在說，她就是故意的。

她算計了他。

而他竟然……

“陸時鳶。”他咬牙叫著她的名字，明明是厭惡，唇瓣卻不由自主地貼近她。

夜風掠過，燭火猛地跳了一下，滅了。

黑暗中，她指甲嵌進他背脊的皮肉里，劃出幾道深深的血痕。

他悶哼一聲，動作卻更重了。

她在顛簸中偏過頭，望著窗紙上透進來的那一點月光，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陸清瑤，你的生辰禮物，收好了。

“叩叩……”

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表哥，你方才喝了不少酒，身子可好些了？我給你端了碗醒酒湯。”陸清瑤嬌柔的聲音，隔著房門傳進來。

陸時鳶彎起嘴角，說曹操曹操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