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風后，女婿破天荒把我接回城里。

逢人便說接我來享清福的。

關上門，就把一沓空白文件拍茶幾上。

“爸，按個手印，我們給你養老送終。”

我手抖，他等不及。

強行攥著我的手把印按了。

三個月后，中介上門。

女婿說要賣掉我唯一的房子。

我看向旁邊的女兒。

她低著頭，眼神閃躲不敢看我。

我坐在輪椅上，心徹底涼透。

等他們開始逼我騰房。

我默默從墊子下，抽出事先準備好的遺囑公證書。

兩年前，我就把房捐給了社區養老院。

換取后半生的基本保障。

，當初中風，我直接把房產證拿出來辦公證。

捐給社區養老院，就是為了能有個保障。

辦完手續沒幾天，小兩口就來了老家。

女婿和女兒，拎著水果牛奶進門。

說要來這里照顧我。

我坐在輪椅上，心里比誰都清楚。

幾年不回來一次的人，突然這么積極。

肯定是有目的。

只是我沒明著問。

想看看他們到底唱的是哪出。

起初，他們對我確實不錯。

端茶倒水，洗衣做飯。

鄰里鄰外都夸小兩口孝順。

說我這個當老的真享福。

可他們不知道。

小兩口暗地里，強迫我簽了多份空白協議。

那天我剛躺下。

女婿就拿著一沓紙進來。

“爸，簽個字，走個過場。”

“什么過場？”

“就是些社區登記，你按個手印就行。”

按完了，他還拍拍我肩膀。

“爸，你放心，我們會好好照顧你的。”

那語氣，聽著就好像在施舍。

還沒過幾天，飯桌上。

女婿給我夾了塊排骨。

“爸，今天把房間騰出來吧。”

我剛要動筷子的手，微微一滯。

“騰房間？

什么意思？”

女婿沖我咧嘴一笑。

“伺候你三個月，也該你回報我們了。”

“下午中介上門，把東西收拾收拾，好拍照。”

“拍什么照？”

“當然是把房子掛網上啊。”

他說的輕描淡寫。

“這房子我估過了，能值50萬。”

“實在不行就降點價，肯定也能處理掉。”

全程搞得像他自己的財產。

我看向女兒。

“你丈夫這話，是什么意思？”

女兒放下筷子，嘆了口氣。

“爸，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們在市里還有套房，不可能一直住這邊。”

“每天上下班都不方便。”

“你們可以回去啊，為什么動我的房子？”

女兒理直氣壯的說。

“你在農村不還有套房嗎？”

“去那邊住也一樣。”

這話像刀子，扎進了我的心口。

農村的房？

不過是小時候住的土坯房。

七八年沒回去了。

現在都不知道還在不在。

“我不同意。”

“你們趁早放棄這個念頭。”

女婿臉色一變。

從身后拿出一沓復印好的協議。

“爸，這可是你自己簽的。”

“****，還想抵賴不成？”

我手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