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聚會上，大家起哄玩「逛三園」，指定了「回憶園」。

輪到許檸時，她臉頰微紅，看著陸驍說：「城南臺球廳。」

陸驍秒接：「天臺的橘色夕陽。」

許檸咬了咬唇：「避雨的屋檐。」

我坐在旁邊手腳冰涼，像個局外人。

為了陪他沖刺秋瀾大學，我每晚掐著手心陪他刷題到凌晨。

卻不知他偷偷和別人攢了這么多青春。

就在這時，班級電子青春手冊發布了。

這是作為十八歲的最后紀念。

我點開那支我熬了三個通宵剪輯的畢業視頻，發現自己被剪掉了。

視頻里播放的，有陸驍陪許檸打臺球，有他們并肩看夕陽的畫面。

唯獨，沒有我。

甚至片尾那句他曾寫給我的「我們秋天相見」，也變成了他們的浪漫。

我紅著眼看向陸驍，他卻先一步皺起眉頭護住許檸：

「夠了江玥，不要無理取鬧。」

許檸抬眼看我，聲音很輕：「江玥，對不起，我只是想保留一段干凈的畢業回憶。」

原來我的日夜陪伴，對他們來說是不干凈。

志愿系統開放最后一天，陸驍給我發來秋瀾大學旁邊那所學校的填報事項：

「你報這所吧，別報到我學校來，許檸會不喜歡。」

我打開志愿表，填下另一所離秋瀾距離一千八百公里的學校。

從此以后，他的秋天再燦爛，也和我沒關系了。

......

志愿表保存成功后，陸驍的電話打了進來。

「下樓。」

我沒動：「有事嗎？」

他停了兩秒：「給你帶了粥，你晚飯不是沒怎么吃？」

我看著電腦屏幕上「海川大學」四個字，點了保存，才拿著手機下樓。

陸驍站在路燈下，手里拎著一份南瓜粥，另一只手拿著幾張打印紙。

他把粥遞給我，視線落到我手里的志愿草表上。

「你填海川？」

我說：「嗯。」

他眉心壓下來：「江玥，別拿前途賭氣。」

我把紙折了一下：「不是賭氣。」

陸驍把另一份打印紙放到我面前：「秋瀾師范，我查過了，離秋瀾大學三站地，宿舍新，專業也穩。你填這個。」

我抬頭看他：「你不是說，別報到你學校來，許檸會不喜歡嗎？」

他語氣很穩：「所以不是秋瀾。你在附近，我也能照顧你。」

我忽然不知道該笑，還是該把那份粥還給他。

他想讓我離他近一點。

又想讓我離他的青春遠一點。

陸驍又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表：「還有這個，明天學校要把電子青春手冊申報優秀畢業作品。許檸主創，你寫協助。」

我看著那行字：「視頻是我剪的。」

「我知道。」他聲音放低，「但許檸要用這個做秋瀾面試材料，她校園經歷少一點。你成績夠，不差這個。」

「我也要作品材料。」

「你已經剪完了，大家都看到了。」陸驍看著我，「別什么都跟她搶。」

風吹過來，粥盒的塑料袋輕輕響了一下。

我說：「原來我拿回自己的名字，叫搶。」

陸驍的耐心淡了些，卻還是伸手摸了一下我的指尖：「手怎么這么涼？又熬夜剪片子了？」

我避開。

他頓了一下，把一枚創可貼放進我掌心：「先貼上，別碰水。」

然后他越過我，拿走了我放在鞋柜上的移動硬盤。

我伸手去拿：「那是我的源文件。」

陸驍按住硬盤：「我怕你一沖動刪**。明天學校要用，我先保管。」

「陸驍。」

他看著我：「明早八點，我來接你去學校。志愿也一起改了，別讓老師和阿姨擔心。」

我沉默了很久，說：「好，我明天去。」

陸驍明顯松了一口氣。

他把粥蓋揭開，往我手邊推了推：「這才像你。江玥，你一直比別人懂事。」

我接過粥：「謝謝。」

他不喜歡我這么說。

可這一次，他只是皺了皺眉，沒再糾正。

回到家后，我打開電腦，把剪輯工程日志、草稿截圖、上傳時間記錄打包，發給海川大學影像專業招生郵箱。

十分鐘后，郵箱回信跳出來。

「工程日志已收。請于六月***上午十點前，攜未壓縮母片或原始拍攝卡，到本市招生組現場確認。逾期視為放棄。」

我看向空掉的硬盤包。

手機又亮了一下。

陸驍發來消息：「明早別帶電腦，我替你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