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毅是被一盆冷水澆醒的。
冰涼的液體從頭頂灌下來，順著脖子流進衣領，激得他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
“媽……媽？”
他看見了一張年輕、圓潤、帶著嗔怒的女人面孔。母親趙秀蘭正站在床邊，手里拎著一個還在滴水的搪瓷盆，雙眼瞪得像銅鈴一樣。
“你還知道我是**？說好的今天去你二舅店里幫忙，人家等你一上午了！你倒好，蒙著被子睡得跟死豬一樣！”
高考完了？二舅的店里？
沈毅的大腦像是被人塞進了一團漿糊。他下意識低頭看自己的手——皮膚白皙，指節分明，沒有老繭，沒有傷疤。他記得清清楚楚，右手虎口處有一道將近十公分的疤痕，是在工地上被鋼筋劃的，縫了十二針。
疤痕呢？
他沖到鏡子前。
鏡子里映出一張少年的臉。清瘦、稚嫩，頭發亂糟糟地翹著，皮膚緊致，眼神清澈。這是他十八歲時候的臉。
他叫沈毅。今年應該四十三歲。在工地上干了二十年，從小工熬成了帶班的工頭。上個月從六層樓高的腳手架上摔了下來，最后的記憶是鋼筋水泥的地面朝他的臉急速放大。
然后他就醒了。不對，現在是他醒了。
“沈毅！你聽見我說話沒有？”
“媽。”沈毅轉過身，聲音有些發抖。
上輩子，趙秀蘭在他三十五歲那年查出胃癌晚期，從確診到離世只用了四個月。他在外地趕工期，連最后一面都沒見上。等他趕到醫院的時候，人已經走了三個多小時，身體都涼了。
“咋了？嗓子不舒服？”趙秀蘭眉頭微微皺起。
“沒什么。”沈毅用力眨了眨眼，“我這就換衣服，馬上去二舅店里。”
“這還差不多。”趙秀蘭轉身往外走，到門口又回頭，“早飯在鍋里熱著呢，吃了再走。”
門關上了。沈毅在房間里站了很久。
墻面泛黃，天花板角落有滲水的霉斑，書桌上堆滿高考資料，床頭貼著泛黃的籃球明星海報。一切都沒變。
他掐了一下書桌。指尖傳來清晰的痛感。
不是夢。他真的回來了。
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事實，沈毅眼前忽然一花。一塊半透明藍色面板憑空出現，懸浮在半空中。
叮！人生重啟系統正在綁定……
綁定成功！
宿主：沈毅
年齡：18歲
當前時間：2002年6月13日
人生重啟次數：1
系統簡介：本系統將幫助宿主在人生關鍵節點提供選擇。每一次正確的選擇，都將獲得相應的獎勵。人生沒有彩排，但宿主擁有一次重來的機會。
新手禮包正在發放……是否查看？
沈毅伸出手指，觸碰了一下“是否查看”。一道溫和的藍光綻放開來。
新手禮包內容：
1. 基礎身體素質提升藥劑×1（服用后體力、精力、反應速度提升至普通人150%的水平）
2. 初級金融知識包×1（使用后可獲得相當于金融專業本科畢業生的知識儲備）
3. 預知碎片×1（可在未來某個時間節點查看一次關鍵信息，時效72小時）
4. 初始資金：5000元（已自動轉入宿主個人銀行賬戶，來源合理）
沈毅心跳加速。
五千塊在2002年是一筆相當可觀的數目。他記得很清楚，父親沈德海在縣機械廠一個月工資才八百多塊。五千塊，相當于**半年的收入。
檢測到宿主面臨第一個選擇節點：暑假安排
選項一：按原計劃去二舅的五金店打雜。獎勵：現金500元。
選項二：前往東海市尋找機會。獎勵：隨機商業技能包×1，人脈拓展卡×1。
選項三：留在家中陪伴父母，并自學一門技能。獎勵：全能語言包×1，專注力提升*uff（持續一年）。
沈毅幾乎沒有猶豫，直接選了二。
上輩子他在二舅五金店搬貨、理貨、騎三輪車送貨，累死累活兩個月，最后拿了六百塊錢加一頓羊肉串。那就是他人生第一個暑假的全部收獲。
現在重來一次，他不想再浪費兩個月。
東海市是全國經濟最發達的港口城市，離家只有四個小時車程。2002年的東海，房地產剛起步，互聯網方興未艾，外貿訂單像雪片一樣飛過來。這個時候去東海，哪怕什么都不懂，光靠系統金手指也足夠撈到第一桶金。
選擇完成。獎勵已發放：隨機商業技能包×1，人脈拓展卡×1。請宿主在一個月內前往東海市，否則視為放棄獎勵。
“一個月？我明天就走。”
沈毅關掉面板，三兩下換好衣服，快步走出房間。
客廳里，趙秀蘭正坐在沙發上剝蒜。電視里播著《還珠格格》。見他出來，她朝廚房努了努嘴：“鍋里有粥和包子，趕緊吃了。”
“媽，”沈毅坐下，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大口，“我不想去二舅店里了。”
趙秀蘭手里的蒜瓣差點掉地上。
“你說啥？”
“我想去東海市，趁著暑假長長見識，看看有沒有什么機會。”
趙秀蘭臉色變了：“東海市？你一個人去？你才多大啊！不行不行，你二舅那邊都說好了，你怎么跟人家交代？”
“媽，我都十八了。”沈毅放下筷子，語氣平靜，“高考完了，再過兩個月就上大學了。總不能一輩子窩在小縣城里吧？東海又不遠，四個小時車程，我到了就給你打電話報平安。”
趙秀蘭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她從沒見過兒子用這種眼神看她——平靜、堅定、沒有半點閃躲和心虛。就像他已經把所有事情都想好了，只是在通知她，不是在跟她商量。
“**那邊呢？**肯定不會同意的。”
“爸那邊我去說。”沈毅笑了一下，“你放心，我有個同學他哥在東海做生意，讓我過去幫忙，包吃包住，還給工資。比二舅店里搬螺絲釘強多了。”
這個說辭是他臨時編的，但在2002年，去大城市投奔老鄉和親戚是常有的事，合情合理。
趙秀蘭沉默了一會兒，最終嘆了口氣：“那你到了那邊得天天打電話回來。一個星期打三次，少一次我都不答應。”
“行，一天打一個都行。”
沈毅咧嘴笑了。上輩子他活了四十三年，什么苦都吃過。工地上的日曬雨淋，包工頭的克扣刁難，醫院走廊里接到的那通電話，母親走后的無數個輾轉難眠的夜晚。
這一回，他不會再讓那些事發生了。
他三兩口吃完包子，端起粥碗喝了半碗，起身往房間走：“媽，我去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就走。”
趙秀蘭看著他的背影，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這孩子，說風就是雨的。”
沈毅回到房間，關上門，靠著門板站了好一會兒。
心臟還在砰砰跳。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興奮。
他攤開右手，看著干干凈凈的虎口，慢慢握緊拳頭。
十八歲。一切都還來得及。爸的身體還沒垮，**胃病還沒發展成癌，妹妹還在讀初中，將來能考上大學。而他，還站在一切尚未發生的起點上。
這一次，他要把所有錯過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回來。
叮！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觸發隱藏任務：逆襲的決心
任務內容：在24小時內完成前往東海市的所有準備工作
任務獎勵：危機預警卡×1，身體素質再次提升5%
沈毅嘴角勾起一個弧度。這個系統，還挺會來事的。
他一把拉開衣柜，拽出一個破舊的帆布旅行包，開始往里面塞衣服。
東海市，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