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銀行的轉賬流水上，看見他把八年的錢，轉給了一個叫周晚的女人。

那天下午我去補辦***。

柜員把流水打出來，厚厚一沓，我隨手翻，翻到一筆六十八萬。

收款人，周晚。

我盯著那兩個字，指腹發涼。

周晚。

他前女友。

他上大學時愛得死去活來被甩了還念念不忘喝醉了會喊名字的那個女人。

我太熟了。

他錢包里藏過她的照片，被我從夾層翻出來，一寸照，邊角都磨毛了。

我氣得哭，他哄我，說是舊東西，忘了扔。

現在這個名字，躺在我的銀行流水上，吞掉了六十八萬。

我打電話給他，手抖得撥了三遍才撥對。

"周晚是誰？

"我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查我流水了？

""我問你，周晚是誰。

"他又沉默。

我聽見他咽口水的聲音，很輕，像做賊。

"她欠了***。

"他說，"我不幫她，她會***。

"我那天沒回家。

我在銀行門口的臺階上坐了兩個小時，手心里攥著那沓流水，紙被汗浸得發軟。

六十八萬。

我一張一張地看，每一筆進賬我都能對上號。

我的工資四千五，他的工資四千，我接私活做設計圖賺的外快，我媽隔三差五塞給我的兩千三千。

全打進了那張卡。

那張卡，寫的是他的名字。

八年。

我從二十三歲跟著他，兩個人擠在城中村十二平的出租屋里。

夏天沒空調，他睡地鋪我睡床，一張床單洗了鋪鋪了洗。

冬天沒暖氣，我手腳全是凍瘡，腫得像胡蘿卜。

我們不吃外賣，自己買菜做飯，一頓飯控制在十塊錢。

菜市場快收攤的時候去買蔫了的青菜，兩塊錢一堆。

我連一件兩百塊的大衣都舍不得買，**購物車里的東西放了三年，一件件失效，最**空。

我記得最清楚的是有一年冬天，我發燒到三十九度，舍不得去醫院，裹著被子熬。

他半夜起來給我煮姜湯，一勺一勺喂我，手涼得嚇人。

我那時候想，窮就窮吧，有他在，日子總會有出路的。

八年，我就是抱著"日子總會有出路"這個念頭，一分一分攢下來的。

我攢下的每一分錢，都帶著血味。

可這六十八萬里，有多少是他攢的？

我翻流水，翻來覆去地看。

他的工資，他的年終獎，也全在里面。

可我知道，他花得比我多。

他抽煙，一包二十；他跟同事喝酒，一頓兩三百。

真正摳出來攢下的，是我。

是我一分一分從牙縫里摳出來的。

現在，這些錢全進了另一個女人的***窟窿。

我坐在臺階上，腦子里亂成一團。

我想起**，那個一口一個"我兒子"的老**。

逢年過節我去她家，從來沒人正眼看過我。

她說我沒領證，就不算她陳家的兒媳婦。

有一次我幫她洗了一下午的碗，她靠在廚房門口，說了一句："我兒子年輕時候那個女朋友，叫周晚的，那才叫漂亮，會打扮。

你看看你。

"我那時候笑笑就過去了。

現在我才明白，在他家里，我從來都是個外人。

我攢的錢，進了他家兒子的卡，就成了他家的錢。

周晚是"過去的漂亮女朋友"，我是"現在這個不漂亮的"。

我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