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齊永昌七年,冬。
乾元殿的燭火燃了一整夜,殿外守夜的宮女換了兩撥,里頭那位主子卻始終沒有傳喚歇息。宮人們低著頭,誰也不敢往里多看一眼,更不敢多聽一耳朵——上個月有個新來的小太監不懂規矩,值夜時打了個哈欠,第二日便再沒人見過他。
龍榻之上,明黃的帷幔層層疊疊垂落下來,將外頭的寒氣盡數隔絕。炭火燒得正旺,鎏金暖爐里燃著上好的沉水香,細細密密的暖意裹著幽香彌漫開來,熏得人昏昏欲沉。
姜云嫣半張臉埋在錦被里,烏黑的長發散落在玉枕上,襯得那張本就白皙的小臉愈發瑩潤如玉。她閉著眼,長睫微微顫動,像是累極了,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懶洋洋的意味。錦被滑到肩頭,露出一截細膩的脖頸,上頭星星點點全是方才留下的紅/痕。
“累了?”
低沉的男聲從頭頂傳來,帶著饜足后特有的慵懶與沙啞。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從身后伸過來,將她散落在臉頰邊的碎發攏到耳后,指腹順勢在她耳垂上輕輕**了一下,像是在把玩什么稀世珍寶。
姜云嫣沒睜眼,只是含糊地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蕭元雍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隔著薄薄的衣料傳到她后背上,酥**麻的。他將人往懷里又摟緊了幾分,下巴抵在她發頂,嗓音里還帶著未褪盡的情/欲,黏糊糊的,像化不開的蜜糖:“才三回就不行了?朕記得你從前身子沒這么嬌氣。”
姜云嫣終于睜開眼,側過頭瞥了他一眼。
燈影綽綽,男人的五官在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愈發深邃。劍眉入鬢,鼻梁高挺,薄唇微微勾著,帶著幾分饜足的慵懶笑意,活像一頭吃飽喝足的猛獸,懶洋洋地趴在自己的領地上。可姜云嫣知道,這張堪稱俊美的皮囊底下藏著怎樣一頭瘋獸。這個男人當年弒父殺兄、踏著尸山血海坐上龍椅的時候,眉頭都沒皺一下。
朝堂上那些老臣私下里怎么說他來著?哦,說他是“**”。
可眼下這個**正把玩著她的發梢,像只饜足的大貓,神情溫柔得不像話。誰能想到他在朝堂上是個什么樣?昨日早朝,御史臺劉大人不過參了他寵幸后宮、荒廢朝政,蕭元雍當場沒說什么,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那位劉大人。散朝后,劉大人回府便收到了一只錦盒,打開一看,里面是一塊血淋淋的生肉。
生肉旁邊壓著一張字條,只寫了四個字:言多必失。
第二日劉大人便告病不朝了。
“臣妾從前年紀小,如今這把老骨頭,哪里經得起陛下這么折騰。”姜云嫣懶懶地開口,聲音還帶著幾分沙啞,軟綿綿的,像浸了水的棉花。
蕭元雍挑眉,捏著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轉過來,仔細端詳了片刻,嗤笑道:“老?你比朕還**歲,今年不過二十有三,說什么老骨頭。”他湊近了,鼻尖幾乎貼上她的鼻尖,呼吸交纏,聲音壓得極低,“朕看你是欠收拾,才三回就喊累,是朕平日太慣著你了?”
姜云嫣抬手推了他一把,沒推動。
蕭元雍這人看著精瘦,實際上身上全是硬邦邦的肌肉,常年習武的底子擺在那里,她這點力氣推上去,跟推一堵墻沒什么區別。
“陛下倒是精神好。”她沒好氣地說,“明日還要早朝,也不怕起不來。”
“早朝?”蕭元雍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幾分,“朕不想去,誰敢催?”
話是這么說,語氣里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霸道。姜云嫣知道他不是在說大話,****確實沒人敢催這位爺上朝。上一個敢催的,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她沒再接話,只是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蕭元雍也不惱,反而從背后貼上來,手臂環過她的腰,將人嚴絲合縫地嵌進懷里。他的體溫向來偏高,像一團行走的炭火,貼在身上暖烘烘的。姜云嫣被這股暖意包裹著,困意便沉沉地涌了上來,眼皮越來越重。
“睡吧。”他在她耳邊低聲說,語氣難得地溫柔下來,像哄孩子似的拍了拍她的后背,“朕不鬧你了。”
姜云嫣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意識漸漸沉入黑暗。
半夢半醒之間,她隱隱約約感覺到有什么溫熱的東西落在后頸上,很輕,很柔,像是——一個吻。
但這感覺太短暫了,她還沒來得及分辨清楚,便徹底墜入了夢鄉。
蕭元雍確實沒再動她。
他就這么抱著她,一只手墊在她腦袋底下當枕頭,另一只手有一下沒一下地**她的后背,目光沉沉地盯著懷中人的睡顏。
燭火跳動,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睡著了的姜云嫣比平日里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恬靜,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處投下一片淺淡的陰影。她的嘴唇微微張著,呼吸綿長而均勻,整個人乖巧得像只蜷縮在他懷里的貓。
他看了很久,久到殿外的更漏不知響了多少回,久到燭臺上的蠟燭燃盡了一根又一根。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這個女人時的場景。
那時候他還是梁王,剛從北境打了勝仗回來,鮮衣怒馬,意氣風發。他的父皇也就是先帝——在宮中設宴為他接風洗塵。宴席上觥籌交錯,歌舞升平,他百無聊賴地端著酒杯,心里盤算著什么時候找個借口溜走。
然后他就看見了她。
那時候的姜云嫣只是黎王府上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侍妾,跟在蕭元崢身后,低眉順眼地端著酒壺。她穿著最不起眼的素色衣裙,頭上只簪了一支銀簪,和滿殿珠光寶氣的貴女相比,寡淡得像一杯白水。
可偏偏就是這杯白水,讓他一眼就移不開了。
他記得那天的酒很烈,燒得他嗓子發干。她走過來給他斟酒的時候,他的手不經意間碰了一下她的指尖,冰涼細膩的觸感,像摸到了一塊上好的羊脂玉。
就那么一下,他就記住了。
后來他打聽到她是蕭元崢的人,心里頭那股無名火便燒了起來。蕭元崢,他那個廢物弟弟,文不成武不就,混了個黎王的爵位,憑什么能擁有她?
再后來,蕭元崢把她送給了他。
像送一件禮物,一件討好新帝的**。
蕭元雍記得那天,蕭元崢帶著她進宮,笑得諂媚又卑微,說陛下若是喜歡,臣弟便將此女獻給陛下。他站在丹陛之上俯視著那個低著頭的女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見她攥著衣角的手指節發白,指尖微微顫抖。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聲。
黎王蕭元崢,當真是個蠢貨。
這么個寶貝,就這么拱手送人了?
不過也好,愚蠢的人不配擁有好東西。
從那以后,姜云嫣便成了他的。
整整七年,他把人鎖在身邊,不許任何人多看她一眼,不許她單獨出宮,不許她與外臣有任何往來。他給她建了最奢華的宮殿,賞賜了數不清的奇珍異寶,把所有能給的尊榮和寵愛都堆到她面前。
可他知道,這個女人心里從來沒有過他。
她安安靜靜地待在他身邊,溫順得像個沒有脾氣的瓷娃娃,他說什么她都應,他給什么她都收,可那雙漂亮的眸子里,從來沒有他。
而越是這樣,蕭元雍就越想撕開她那張完美的面具,想看看她究竟會不會哭,會不會怕,會不會有一天,真心實意地對著他笑一笑。
可他還沒來得及等到那一天。
思緒翻涌間,胸口忽然傳來一陣悶痛。蕭元雍皺了一下眉,不動聲色地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翻涌的不適強行壓了下去。
這種感覺最近越來越頻繁了。
他沒有驚動懷中的人,只是收緊了手臂,將下巴抵在她頭頂,閉了閉眼。
罷了。
來日方長。
她遲早會對他笑的。
殿外的天色漸漸泛了魚肚白,乾元殿的燈火終于暗了下去。守夜的宮人們悄悄松了口氣,躡手躡腳地退遠了些,生怕驚擾了里頭那兩位主子難得的安寧。
只是沒有人知道,這樣的安寧,不會持續太久了。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太后娘娘,病嬌先皇他換殼復活了》,主角分別是姜云嫣蕭元崢,作者“霧千茶”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大齊永昌七年,冬。乾元殿的燭火燃了一整夜,殿外守夜的宮女換了兩撥,里頭那位主子卻始終沒有傳喚歇息。宮人們低著頭,誰也不敢往里多看一眼,更不敢多聽一耳朵——上個月有個新來的小太監不懂規矩,值夜時打了個哈欠,第二日便再沒人見過他。龍榻之上,明黃的帷幔層層疊疊垂落下來,將外頭的寒氣盡數隔絕。炭火燒得正旺,鎏金暖爐里燃著上好的沉水香,細細密密的暖意裹著幽香彌漫開來,熏得人昏昏欲沉。姜云嫣半張臉埋在錦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