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末手腕上的手環(huán)震了一聲。
編號0917已確認激活。
系統(tǒng)檢測到她的行為模式已經存在潛在的沖突。
建議她必須遵守規(guī)則。
陳末抬手就劃掉了那一條通知。
她對著通道口的工作人員揚了揚手環(huán)。
那個男人穿著灰色的制服，嘴角叼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煙。
他正靠在這門框上，打量了她幾眼。
“那如果我偏不遵守咧？”
“呵......那你最好還是活著出來。”
他走上前去掃了一下她的手環(huán)。
滴......
“編號0917，確認激活。”
“副本入口就在這前面。”
“記住，別亂碰墻。”
“為啥？”
“規(guī)則上寫的很清楚。”
他把煙從嘴角拿了下來，夾在了指間。
“規(guī)則就是規(guī)則。”
陳末沒有再繼續(xù)追問。
她走過了那條通道，腳步很輕。
吸音地墊吞掉了她所有的腳步聲。
那通道盡頭是傳送的光幕。
藍白色的光在空氣中緩緩地流動著。
她站到光幕前并沒有回頭。
手環(huán)響了一聲。
叮......
副本名稱浮在了屏幕上。
新人副本·迷宮試煉。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建議全程遵守規(guī)則，避免觸碰邊界。”
陳末看完了那些字，伸出手穿過了光幕。
光幕在她的身后合攏。
眩暈感一閃而過。
接著腳下就踩到了實體的地面。
“你遲到了！”
她身后有人說著話，帶著塑料質感的回響。
陳末轉頭看見了一個年輕的男孩。
他穿著統(tǒng)一的選手服，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傳送通道都開了你才到的吧。”
“規(guī)則說明都沒來得及看的吧？”
“看過了。”
“喲！什么時候？”
“進來之前。”
男孩張了張嘴又咽了回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環(huán)上的地圖。
嘟囔了一句“隨你便”，轉身就跑了。
陳末站在了原地，看著這些人。
二十幾個玩家分散在了迷宮的邊緣。
有人在討論著戰(zhàn)術，有人摸著墻壁確認材質。
有人已經開始朝著入口走去了。
那些臉上有緊張，有興奮，也有漠然。
陳末沒有靠近任意一組人。
她的目光落在了遠處的那面空氣墻上。
那是副本的邊界，半透明的薄膜。
規(guī)則手冊寫著“禁止觸碰”。
空氣墻從地面延伸到了穹頂。
透過它就能看見模糊的城市輪廓。
“嘿，那邊的那個新手，別站的太近了！”
有人朝她喊了一聲。
陳末沒有回頭，也沒有停。
她朝著那面墻走了過去，不快也不慢。
滴滴......滴滴......
“警告：您已偏離安全區(qū)域。”
“請立即返回。”
她劃掉了。
“警告：再次偏離將觸發(fā)懲罰的機制。”
“請......”
她又劃掉了。
身后的喊聲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沉默，還有一些竊竊私語。
陳末聽不見那些話，她也不想聽。
她走到了空氣墻前停下了腳步。
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手。
指尖觸碰到了那層薄膜的瞬間，世界都安靜了。
沒有聲音，也沒有光，只有一種奇異的溫度。
不冷不熱，感覺伸進了一池靜止的溫水。
那層膜微微的凹陷，但沒有在破裂。
視野里有東西在跳動。
最初只是模糊的殘影。
但陳末是看清了。
空氣墻表面浮現出了無數的細密的紋路。
它們一閃而過，速度快得幾乎無法捕捉。
但那些紋路留下的觸感，烙印般留在了指尖。
規(guī)則視界。
這四個字從記憶深處翻涌上來。
那是陳遠在最后一條的消息里提到的東西。
當時她以為那是隱喻，是哥哥在跟她故弄玄虛。
他總喜歡那樣子說話。
在那些陽光很好卻又不該笑的午后。
“末末，如果你真的來了的話。”
“記住這一件事。”
“規(guī)則它不是墻，規(guī)則是門。”
陳末把手收了回來。
她低頭看了幾秒自己的指尖。
轉身面對那些正在盯著她的目光。
手環(huán)上的蜂鳴消失了。
一條新通知取而代之。
“異常行為已記錄。”
“建議玩家遵守副本的規(guī)則。”
她看了一眼，面無表情。
在心里默念了最后這一句話。
哥哥，我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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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早？”
監(jiān)控室里有人開口了。
陸宴的聲音從角落的音響里傳來。
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這個屏幕。
屏幕上陳末正沿著空氣墻的邊緣走。
“0917，”他念了一遍編號。
指尖在桌面敲了兩下。
“陳末。”
他頓了頓，目光移到桌角的合影上。
照片里兩個人站在了一片草地上。
**是模糊的山脈。
左邊矮一些的姑娘笑得張揚。
右邊高一些的男人微微偏頭的看著她。
嘴角帶著一種懶散的弧度。
陳遠。
陸宴把目光從照片上移開。
重新落回監(jiān)控畫面。
陳末已經走到空氣墻的轉角了。
她微微側過頭。
蹲下來去伸手摸了摸地面。
動作非常輕，是在確認一些不該存在的東西。
陸宴往前傾了傾身。
手指落在了鍵盤上調出了她的檔案。
編號：0917。
注冊日期：六個月前。
狀態(tài)：激活。
備注：無。
他盯著“無”那個字看了有兩秒。
唇邊浮起了一個很淡的笑意。
“留著。有點意思！”
身后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聲。
陸宴沒有回頭。
他知道那個從不露面的存在在注視著他。
“把她標記一下，”
“以后所有的副本，全都優(yōu)先給她推送。”
電流聲持續(xù)了兩秒，過一會消失了。
那是默認。
陸宴靠回椅背。
目光落在桌角的合影上。
“陳遠，”他又念了一遍那個名字。
聲音低到幾乎只有自己能聽得見。
“**妹比你還能惹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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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開始前的一分鐘，陳末就收到了一條提示。
“檢測到您未完成任何的新手任務。”
“懲罰機制將在下次副本啟動的時候生效。”
她看了一眼，就把通知給劃掉了。
倒計時歸零，迷宮試煉現在正式開始。
遠處響起了腳步聲，還有喊叫聲。
有人是直接沖刺的，有人就是開始分頭探索的。
也有人在頻道里在瘋狂的發(fā)送消息求助。
陳末沒有動。
她沿著空氣墻的邊緣繼續(xù)走著。
手環(huán)上的地圖顯示她已經繞過了北側的邊界。
空氣墻的表面偶爾是閃過了一道波紋。
她停下了腳步，把右手貼在了這墻面上。
這一次的感覺比剛才的還要清晰。
那些細密紋路不再是模糊的殘影。
而是可以被識別的線條。
它們沿著她的手掌的輪廓開始蔓延。
陳末閉上了眼睛。
她能感覺到它在視線的邊緣徘徊著。
正在等待著她轉動這個把手。
規(guī)則視界，陳遠留下來的名字。
她不知道那究竟是個什么東西。
但她知道，它跟著她一起進來了。
在她觸碰到空氣墻的那一刻，它就醒了。
陳末睜開了眼睛，把手從這面墻上拿開了。
她的手環(huán)積分面板上顯示的是0分。
副本剩余時間還剩下七分鐘。
她走回傳送通道的附近。
這個迷宮在她的身后已經開始碎裂了。
墻壁、通道以及空氣墻都在這數據流中崩塌了。
碎片向上升騰著。
陳末沒有回頭，她走進了通道。
光幕在她的身后合攏了。
新人副本是結束了。
手環(huán)上又多了一條記錄。
“異常行為報告已生成。”
“編號0917，請等待系統(tǒng)的評估。”
她沒有看著那條記錄。
她穿過了通道，走進了新人休息區(qū)。
燈光慘白，座椅是那種硬塑料的。
她在角落里坐了下來，低著頭看了自己的手。
指尖上那種震顫的感覺還在。
休息區(qū)的墻壁上還有一個小的屏幕。
正在循環(huán)著播放副本精彩的片段。
有人完成了隱藏任務，有人擊敗了一個小的*OSS。
有人使用出了完美的操作拿到了副本首殺。
陳末沒有看見自己。
畫面的邊緣閃了一下她的背影。
已經被下一個鏡頭給覆蓋了。
她伸出了手，在空氣中劃了一下。
“規(guī)則是門。”
她無聲地說出了這幾個字，閉上了眼。
她的眼皮微微的抖動著。
沒有聲音，沒有哭泣，也沒有崩潰。
她只是安靜地坐在那里。
手環(huán)上，編號0917的狀態(tài)欄里寫著：冷靜。
冷漠。
但她知道那層冷靜底下有什么東西正在發(fā)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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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副本結束后過了有七分鐘。
陳末的名字從“未完成”名單移走了。
它被放進了“異常行為記錄”的名單。
一起被記錄的還有她的指紋、血氧值以及瞳孔的反應。
還有空氣墻觸碰的時候產生的0.37秒異常的數據波動。
監(jiān)控系統(tǒng)在日志里也標注了一行備注。
“行為模式匹配：E-ChenYuan。”
“匹配度：78.3%。”
陸宴看到這行備注的時候。
把那一頁的截圖發(fā)給了那位從不露面的存在。
對話框里只有這么一句話。
“沒錯，是她了。”
三秒過后，對面就回了一個字。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