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然澈”的傾心著作,賀知瑤季允舟是小說中的主角,內容概括:從我懂事起,我就知道我爸是個負心漢。拋棄剛懷上我的媽媽離開,路上遭遇車禍橫死也是罪有應得。媽媽在我面前總是會哭:"為了生下你,養大你,媽這輩子吃盡了苦頭。"我心疼她,于是拼命讀書,把所有的獎學金都交給她。包攬家務,任勞任怨地照顧繼父和同母異父的妹妹。吃最便宜的飯菜,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留給他們。我以為,我是在報答母親的恩情。直到高考我被分到鄰省的考點,撞見了本該死無全尸的父親。他不僅活著,還事業有成、...
從我懂事起,我就知道我爸是個負心漢。
拋棄剛懷上我的媽媽離開,路上遭遇車禍橫死也是罪有應得。
媽媽在我面前總是會哭:
"為了生下你,養大你,媽這輩子吃盡了苦頭。"
我心疼她,于是拼命讀書,把所有的獎學金都交給她。
包攬家務,任勞任怨地照顧繼父和同母異父的妹妹。
吃最便宜的飯菜,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留給他們。
我以為,我是在報答母親的恩情。
直到高考我被分到鄰省的考點,撞見了本該死無全尸的父親。
他不僅活著,還事業有成、家庭美滿。
我發了瘋一樣去查當年的事,最后從一個心軟的嬸嬸口中挖出了真相。
原來當年是母親嫌貧愛富主動提的離婚。
原來父親這十八年來每個月都會按時打一筆豐厚的撫養費。
只是那些錢,都被母親用來給繼父買了車,給妹妹買了名牌裙子。
手機屏幕亮了,是媽媽發來的消息:
考完趕緊回來給**妹洗衣服
我沒有質問,只是默默將志愿填到了離家最遠的大西北。
媽媽,你用謊言偷走了我十八年的人生。
剩下的日子,我還給我自己。
......
"姐,你志愿填好了嗎?媽讓你回來之前把我那件白裙子洗了,泡盆里兩天了。"
賀知瑤的語音消息總共十一秒,尾巴帶著嚼薯片的咔嚓聲。
我把手機扣在鄰省考點外的石階上,盯著馬路對面那家面館的招牌看了很久。
剛才從那扇門里走出來的男人,穿灰藍色Polo衫,左手牽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右手拎著打包袋,笑著跟老板娘說"下次見"。
他叫季允舟。
我的親生父親。
那個在我媽嘴里死了十八年的人。
志愿表就攤在我膝蓋上,第一志愿那欄我填了西北一所大學的代碼,離家兩千三百公里。
手指有點抖,但筆跡很穩。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媽媽方錦茹。
"瑾瑾,**妹的裙子記得手洗,別扔洗衣機,會變形。"
我回了一個字:好。
然后把志愿表折好,裝進信封,封口舔得很仔細。
回程的大巴四個半小時,我靠著窗戶沒合眼。
腦子里反復回放嬸嬸殷若筠在電話里的聲音,她說一句停一句,像怕我承受不住。
"**當年是自己要走的,嫌**窮......**每個月都打錢,一筆都沒斷過......"
大巴到站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我拎著行李箱走進家門,客廳的電視開著,繼父宋柏遠靠在沙發上看股票軟件,茶幾上擺著半盤切好的西瓜。
賀知瑤盤腿坐在地毯上涂指甲油,抬頭看見我,舉起手晃了晃。
"姐!你回來啦!快看這個顏色好不好看?"
"好看。"
方錦茹從廚房探出頭。
"回來了?吃了沒?鍋里有粥,自己盛。"
"吃過了。"
"那正好,知瑤的裙子還在盆里泡著,你去處理一下。"
我放下行李箱,換好拖鞋,走進陽臺。
塑料盆里泡著一條白色連衣裙,吊牌還沒剪,我翻過來看了一眼——一千二。
去年我過生日,方錦茹給了我兩百塊,說讓我自己買點喜歡的。
我用那兩百塊交了月考的資料費。
蹲在盆邊搓裙子的時候,賀知瑤端著一杯酸奶過來了,靠在陽臺門框上。
"姐,你考得怎么樣?"
"還行。"
"你填的什么學校呀?"
"西北的一個。"
她愣了一下。
"西北?那不是特別遠?"
"嗯。"
"為什么填那么遠啊?"
我把裙子領口的一塊污漬搓干凈,沒抬頭。
"分數剛好夠。"
"哦......"
她吸了一口酸奶,沒再問。
晚上洗完澡回房間,我關上門,把手機調成靜音。
打開備忘錄,翻到三天前建的那個文件夾。
里面存著嬸嬸殷若筠發給我的轉賬截圖,每一張都是季允舟打給方錦茹的撫養費記錄。
每月五千,從我出生那年開始,到上個月,一筆沒斷。
十八年,一共一百零八萬。
一百零八萬。
我的學費是方錦茹跟親戚借的,至少她是這么告訴我的。
每次借完錢她都會在飯桌上嘆氣,說家里開銷大,讓我懂事一點,別亂花錢。
我把競賽獎金交給她,兼職工資交給她,連學校食堂的飯卡余額都省著用,每個月只花三百塊生活費。
三百塊。
她給賀知瑤報的舞蹈班一節課就要四百。
備忘錄最底下還有一張照片,是我在考點外**的。
季允舟牽著那個小女孩,兩個人站在面館門口,陽光打在他們臉上。
他的眉眼和我很像。
我放大照片看了很久,然后退出備忘錄,清除了最近使用記錄。
門外傳來方錦茹和宋柏遠說話的聲音。
"......志愿的事你別操心,沅瑾那孩子乖,不會亂填的。等錄取通知下來再說。"
宋柏遠嗯了一聲,沒什么興趣的樣子。
"倒是知瑤那邊,她想學播音主持,省城那個藝術學校你去打聽了沒有?一年學費多少?"
"打聽了,三萬八。"
短暫的沉默。
"也不算太貴。"方錦茹的聲音壓低了些,"沅瑾上大學應該花不了多少錢,省出來的給知瑤用。"
我把手機屏幕關掉,躺下來。
天花板有一小塊水漬,形狀像個問號。
十八年了,原來我一直活在一個答案被人提前改過的考卷里。
現在我知道了正確答案。
但我不打算告訴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