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殘夏將盡,秋色已至,遠山層巒依舊。靜心細聽,隱約能聽見遠處林中一陣陣驚起的鳥鳴,和樵夫的砍柴聲。
殊不知在這深山之中,竟坐落著十幾戶人家,此處乃是一處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三十年前,一群厭倦江湖紛爭、躲避仇殺的落魄武林之人逃至此地,世代隱居,不問外界是非。
青山派二弟子徐植身負驚天秘密,身上受了重傷,逃入這深山幽林。他氣息奄奄,僅剩最后一口氣強撐逃命,徐植心知自己早已無生還之望。忽然,他身后傳來急促腳步聲,一道熟悉的呼喊響起:“二師兄!”
徐植勉強回頭,見是四師弟王青,便放緩腳步靠在一棵樹旁,向他招手:“四師弟,是我......快過來,咳咳......”
王青狂奔而至,彎著腰大口喘氣,待氣息稍定,雙膝跪地撲上前,抱住徐植淚如雨下:“二師兄......師父他......嗚嗚......”
徐植心頭一沉,沉聲安撫:“別慌,慢慢說。”
王青哭得愈發悲慟,哽咽道:“是大師兄!全是他做的!”
“果然是他......他怎敢如此.....”徐植話音未落,猛地一口淤血噴涌而出。
陡然間,一陣陰惻惻的奸笑劃破山林,數名嘍啰縱身跳出。那陰冷聲音再度響起:“動手!”
一眾嘍啰聞聲蜂擁而上。
“四師弟,你快跑!” 徐植厲聲催促。
“我不!要走一起走!”
徐植咬牙掏出一個包裹,塞進王青懷中,使出最后的全力一掌將他推下山間陡坡。
......
嘈雜的交談聲將王青從昏迷中驚醒。他渾身無力,四肢酸軟,一睜眼便看見了茅草鋪的屋頂,還有身旁幾個穿著滿是補丁的陌生之人。
“小伙子,你可算醒了!”一位須發花白的老者笑道。
“你...... 你們是誰?”王青強撐著,警惕地看著說話的老頭。
“嘿,你這娃子。我們又不是壞人,瞧把你嚇的?!?一旁中年漢子笑道。
王青稍稍放下戒心,語氣虛弱:“我......我怎么會在這里?”
“是楊老頭上山砍柴發現了你,順道把你弄回來了。你在這都躺了兩天了,我們都以為你醒不了了呢!” 中年漢子解釋道。
王青心中疑慮漸消,默然點頭。
數日過后,王青身體恢復大半,正要出門走走,楊老漢恰好推門而入:“孩子,身子好些了?對了,你怎么會一個人暈倒在這深山里?”
這話戳中了王青的往事,聽到楊老漢這句話后,便又想起了二師兄,王青神色驟然慌亂。楊老漢見狀忙問:“你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王青渾身一震,失聲喊了句 “二師兄”,掩面哭著奔出房門。
“哎!柱兒,快來!” 楊老漢連忙追了出去。
王青一路狂奔,力竭跪倒在地,仰頭望天,悲聲痛哭:“二師兄!”
楊老漢和柱兒跟了上來,楊老漢安慰著王青,說:“好了,孩子。不管你遇到啥事,總之先回去歇歇吧!”
王青被楊老漢扶起,挨著楊老漢坐在樹下,含淚說道:“楊大爺,實不相瞞,我本是青山派四弟子。因二師兄無意間察覺大師兄的陰謀——大師兄...大師兄他要勾結冥墟教殺掉師父。然后二師兄把這件事告訴了師父,師父卻說大師兄他只是受了蒙蔽,他不會做出這樣的傻事,大師兄本性并不惡,最終師父沒有把此事放在心上。
沒過幾日,大師兄果然引冥墟教之人打上青山派,門派弟子從下至上慘遭屠戮。大師兄將我們打成重傷關押起來,后來二師兄冒險回山營救,把我們救出來后,受了重傷,這才被被冥墟教眾人追殺,我們從中原,一路逃到這深山,還是,還是沒能......
是我,我親眼目睹師父被大師兄親手殺害,后來我們被救出后分散逃跑,我找到二師兄時,那時的他已重傷垂危,為了護我,舍命將我推下山坡,自己......已然遭了毒手......嗚嗚......”
“誰?!” 王青驟然起身,厲聲喝問。
樹后一人受驚,腳下不穩,驚呼一聲摔落下來。
王青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眼神凌厲:“說,你是誰,是冥墟教的爪牙,還是大師兄派你來的?”
“哎...我可跟那什么冥墟教、什么師兄的沒關系?。∥揖褪且宦愤^的。嘿嘿嘿!”
“路過?那你藏在這干什么?說!”
“我...我...”
“快說!”
“我...我也不知道...我真的就是一個路過的...”
楊老漢連忙上前勸解:“孩子,別逼問他了,這娃子可能真是個路過的,你看他身上那大包小包的。這樣,你們都先跟我回村子再說,快松開手。”
王青雖滿心戒備,卻不好拂逆楊老漢,不情愿地松了手,依舊對修明心存提防,將他一同“押”回村中楊老漢家中。
修明起身,向楊老漢作揖,說道:“在下修明,自打南方向北,欲往洛陽。正巧碰到了哎,這個這個哭鼻子的...哎嘿嘿?!?br>“你!”王青用手指著修明,手上的蘭花指翹的極高,眼睛瞪得老大。
幾番解釋過后,修明得了楊老漢信任。天色漸晚,老漢便留他在家中借宿。
王青始終放不下心,尤其是這個節骨眼上,暗中打算尋機除掉修明,怕修明把事情泄露出去。當然,多了一具**,老漢那自有解釋,這樣對己、對這個村子都有好處。
簡單收拾之后,三人在此休息了一晚。王青心中怕修明夜間有情況,所以一直在裝睡,他時不時的瞥向修明。而修明卻睡得很香,氣得王青上下咯咯的磨牙。不覺中,王青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次日正午,王青醒來,屋內已不見楊老漢與修明的蹤影。他這才想起昨夜不知何時睡過去,心頭一緊,來不及整理衣衫,抓起佩劍便沖出門外。正午日光刺眼,王青下意識抬手遮擋,恍惚間見一人手持物件朝自己揮來,他以為是修明趁機搞偷襲,當即拔劍劈出。
劍光落下,那物件竟從中斷成兩截,落在地上竟是一把尋常的飛蓬掃把。修明愣在原地,滿臉驚愕,語無倫次:“你你你...... 我......”
原來修明正幫楊老漢掃地,見王青出門,便揮著掃把示意問好,不料竟引來王青一劍相向。
王青幡然醒悟,知曉是一場誤會,正要收劍入鞘。轉念又想起修明可能就是冥墟教派來的人,就算不是,也疑心他會泄密自己正在此處,頓時改了主意,拔劍便要刺向修明。
恰在此時,遠處一聲尖叫驟然響起,分了王青心神。修明回過神來,慌忙起身拔腿就跑。王青正要追趕,數枚松針忽然從暗處射出,正中他四肢大穴。
王青渾身一麻,當即倒地。
二
修明拼命奔逃,隱約聽見身后又傳來一聲慘叫,只當是聽錯,不敢回頭,只顧往前奔走。跑了一段路,見沒人追來,這時才發現事情可能有些不對頭,又匆匆跑回去。
他剛走近村子的邊緣,便望見滾滾黑煙沖天而起,火光染紅半邊天際。他慌忙躲到一塊巨石后方,悄悄探頭窺望。
不料,只見整座山村房屋盡數起火,烈焰熊熊,屋外遍布冥墟教爪牙。修明聽到不遠處兩人交談:“老大,都干凈了。”
“做得利落,撤?!?br>“且慢。” 一人緩步走出,語氣陰寒,“我那青山派的四師弟王青,可斬殺了?”
眾人頓時一愣:“糟了,倒把那小子忘了!”
又一名白衣白面男子走出,冷聲道:“無妨,我用了我們青山派獨門暗器打中他四肢大穴,他根本跑不遠。來人,立刻分頭搜捕,取他性命!”
“是!” 一眾嘍啰應聲四散,白衣男子與領頭人也率眾離去。
眾人走遠后,修明才敢從石后走出,眼前景象觸目驚心:遍地是村民的尸身,血跡未干,房屋仍在烈火中燃燒,滿目瘡痍。
忽然,一旁雜亂的柴草堆微微一動,修明嚇得后背出了冷汗,險些癱軟在地。
“救...... 救命......”微弱的**從草堆下傳來。
修明緩步走近,伸手扒開雜草,竟發現尚有一人存活,正是倒地不起的王青。
此時的王青也已顧不上太多,這垛雜草里藏著一個包裹,正是王青趁著村民沒注意時藏到這里的。王青艱難的抬起手臂,把包裹交給修明,說到:“這...這個,就只能托付給你了...不要讓大師兄拿到...”
王青用眼神示意,指向他手中拿的那個包袱,又說:“把它...把它交給...交給你了...?。 蓖跚嗾f完就昏死了過去。
修明接過包裹,心中暗想:“你安息吧...”
修明本欲就此脫身,可望著滿地慘死村民與重傷昏迷的王青,終究于心不忍。哎,誰讓老子是好人呢,好人真該死!
他背起王青,轉身匆匆離開。
不知跋涉了多久,修明體力透支,再也邁不動腳步,頹然坐倒在地,背上的王青順勢滑落躺在地上。
顛簸之下,王青悠悠轉醒,模糊間看見修明的身影,喉嚨里發出微弱的聲響。修明聞聲回頭,見他醒來,便扶著他靠在樹干上歇息,自己也倚著另一棵樹閉目調息。
“水...水...”
“啥?”
“水...”
“啥?聽不清,哎,算了,你歇一會吧,累死老子了!”修明此時累得不輕快,哪顧得上王青說啥。
暮色漸沉,晚霞浸染山林,晚風微涼。修明望著天邊殘陽,不知不覺沉入睡夢之中。
寒風拂面,驚醒夢中人。修明回過神,又是那段刻骨銘心的往事涌上心頭。夜深人靜,月色清寒,秋風拂過枝頭,樹葉簌簌作響,如流水一般連綿不絕。
長夜無眠,修明看向身旁沉睡的王青,不由輕哼一聲。本應不該承受這一切的他,歷經這幾載漂泊,竟嘗盡世間悲歡離合、世事無奈。滿心過往滄桑,終究伴著深夜的寂寥再度沉沉睡去。
黎明破曉,山間傳來清朗道吟。一位道人閑游山林,隨性唱起了道經。
修明聞聲驚醒,四下張望不見人影,連忙叫醒了王青:“快醒醒,這里有人!”
王青惺忪睜眼,慵懶道:“有人...與我何干。”
說罷便要再睡。修明為了讓他起來,就在他耳邊說:“殺你的人來了!”
王青聽到后,立刻坐起身來,說道:“在哪?”
見他這般慌張,修明捧腹大笑。王青這才知曉被捉弄,悻悻靠回樹干。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從林間緩步走出,正是那位道人。二人猝不及防,同時驚呼:“不好,快跑!”
修明拖著王青雙臂轉身就逃,拖著王青的長衣跑出了約有十來步,那道人見到后,慌忙叫道:“哎,別跑啊,貧道又不是壞人!”
修明頓住腳步,回頭看向道人,沒好氣埋怨:“哎,你怎不早說!”
“啪”的一下子把王青扔到地上。
“嘿,你還不講理兒啦,是你倆先見到貧道就說要跑的,又沒問過貧道是誰。”那道人反說道。
“你這道人...”王青看著那道人剛要說幾句,被修明打斷:“算啦,咳,既然不是要來追殺我們的,咳,那就算啦。還是跑路要緊,趕快找點吃的,大早上的我都快**了?!?br>修明又拽起來王青,剛要走,那道人說:“二位施主且慢,如若不嫌棄,那就請到敝觀來休息休息吧。”
修明聽后,遂又扔下王青,抱拳說:“不嫌棄,不嫌棄!”
“你...”王青被摔得五臟翻涌。
“那,二位施主就請吧!”
“好,好!”
三
不久后,三人就來到了一處山中道觀,道觀不小,不是很簡陋,卻也清雅整潔,院內幾間屋舍錯落有致,后院開辟數畝田地,幾棵果樹亭亭而立。
那道人引著二人進入一間屋子,修明把王青扔到床上,說到:“啊哈,這地方不賴嘛,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很多?!?br>“施主要覺得還可以的話,便在此安心休養幾日也好?!?道人含笑說道。
“那就...多謝了!”修明心中暗喜。
片刻后,一名小道士推門進來,躬身道:“住持,飯菜已經備好了。”
“好,你先去吧?!蹦堑廊苏f到。王青聽到后,突然大驚,問:“住持?你就是住持?”
“沒錯,我就是這的住持?!?br>王青剛剛入道觀時,瞧見了此處門楣上掛的牌匾,上面寫著青霞觀。
“莫非...你就是尊師的好友,青霞觀的一山道長?”王青問。
“小兄弟的尊師是......”
王青聽到此話,眼中不禁一酸,撲到道長身前雙膝下跪,哽咽落淚:“住持,晚輩是青山派四弟子王青。青山派遭了不幸,大師兄勾結冥墟教,謀害師父,屠戮同門,青山派......已然......”
字字泣血,一山道長閉目,仰天長嘆。
修明這時打破僵局,說到:“哎,我說一山道長,嘿嘿,是不是該......”
一山道長此時也恍悟過來,應和道:“哦,對對。來,小兄弟,用膳。”道長叫來兩個小道士,攙扶著王青走出房門。
夜色漸晚,獨天上掛著一葉彎月,繁星點綴深空。修明獨自躺臥在院中草地,仰望漫天星河。
“嗯。不知道這小子包袱里有什么呢,我得找機會看看有沒有我想到的。嘿嘿!”
數日過后,修明辭別了一山道長與王青。一山道人給了一些干糧便下山。
秋意已然漫遍山野,木葉蕭蕭,枯葉飛落,鋪滿山間小路。修明獨行許久,才發現,王青的這個包袱咋順手帶走了...算了,此時已經身心疲憊,修明伴著微涼秋風,索性先臥在路邊樹蔭下沉沉睡去。
恍惚間又入夢境:往年的此時,夜色漫染街巷,燈火通明,街上行人絡繹不絕,交談聲、叫賣聲嘈雜在一起,修明牽著家人的手,漫步在青石磚上。他目光悠然望向四周熱鬧的景致,任由喧囂環繞,只靜靜享受這份與家人相伴、漫步人間煙火的閑適時光。可是天不遂人意,一陣強風,吹塌房屋,吹散親人。修明被狂風裹挾,四肢輕飄飄懸空,飄向茫茫無人之處,無處落腳。
一陣劇烈刺痛驟然襲來,修明猛地驚醒,睜眼便見四個面目猙獰的惡漢圍在身前,滿臉奸笑。
“老大,這小子身上沒值錢的東西,改善改善伙食也是不錯的?!?一名惡漢彎腰諂媚道。
為首大漢咧嘴獰笑“嗯,不錯,看上去挺有嚼頭。哈哈哈?!?br>修明瞬間清醒,瞬間明白遇上了惡人,竟是打算吃人。他想要起身逃跑,卻早已被繩索牢牢綁在樹干上,動彈不得。
“老三老四,趕緊把人抬回去,好久沒開葷了!”
兩名惡漢應聲上前,正要動手,一道黑衣身影驟然從林間掠出,身形迅捷,幾招便將四名惡漢盡數制服。黑衣人上前一劍挑斷綁繩。
修明起身看見眼前的黑衣人,呵呵笑著說:“喂,這幾天你就好啦?看來你傷的也不是多么嚴重?。 ?br>黑衣人看了一眼修明手上提的包袱,未曾多言,只是雙手抱拳說:“恩公莫要說笑了,莫不是恩公的靈藥,在下早就去喝了孟婆湯了。在下路過此地,只見恩公被困這才出手?!?br>“哎!沒那么夸張,還是多謝...”
不等修明道謝,黑衣人轉身便縱身隱入山林,轉瞬消失不見。
修明怔在原地,輕聲哼了一聲便作罷。
一路輾轉前行數日,修明再度來到熟悉的洛陽城。還未入城,街邊一個小販便猛地攔上前,蠻橫叫嚷:“小子,你瞎眼啊,敢踩了***我的攤子,快點賠錢,給大爺我認個錯?!?br>修明只是從旁邊路過,并未踩踏。他看著這個擺了一堆破爛的攤子一眼,便看出對方存心訛詐,退后幾步,撿起石子輕輕擲向小販,做了個鬼臉,轉身一溜煙跑進洛陽城內。
小販在后氣急敗壞地大喊:“嘿,小子,別再讓我抓到你?!?br>修明只顧往前跑,沒留神迎面撞上一人。修明只覺撞到了一團棉花上,怕把對方撞上,只得卸力,兩人都一同撲倒在地。對方踉蹌著起身,怒聲呵斥:“你瞎眼啊!”
短這已是今天第二個對他說“瞎眼”的人,修明心中早已是憋了一團火,這時,一口氣全部爆發了出來:“你才瞎......”
說到這時,抬頭卻見眼前是一位脾氣爆怒的嬌嬌女子,火氣不禁消了幾分。
女子性子潑辣,起身便朝修明揮拳打來。修明下意識側身閃避,輕松躲開。女子接連拳腳齊出,招招凌厲,卻都被他不著痕跡避開。
修明暗自詫異,這女子分明是練家子,還真有兩下子,邊躲邊笑道:“好男不跟女斗!我可不跟你動手!”
他嬉皮笑臉隨口調侃,女子越打越急,偏偏始終碰不到他分毫。兩人拉扯間,修明無意間看到了女子胳膊綁帶上方露出的一絲特殊印記,僅僅是一眼,修明當下便想要確認這是不是他此行要找尋的人,修明又和這個姑娘“玩鬧”了一陣。
這時圍觀路人越聚越多,恰好引得城防巡邏衛卒趕來。
四
領頭小將擠進人群,大手一揮厲聲喝道:“聚眾滋事,統統拿下!”
數名衛卒一擁而上,當即鎖住修明與那女子。女子奮力掙扎,滿臉怒氣。
“當眾喧嘩斗毆,還敢反抗,看著形跡可疑,怕是北邊的奸細,全都押回堂內審問!”領頭小將面色冷峻地說。
“你們!”修明還真沒遇上這般場面,被一眾衛卒**,一時愣在原地,手足無措。
忽然一柄折扇橫伸過來,擋住衛卒手中鐐銬。一名錦衣公子含笑道:“老兄,給個面子?!?說罷拿出一塊銀子塞到了領頭小將手里。
領頭小將見了銀兩,立刻換上笑臉,忙起作揖:“原來是楊少爺,得嘞,既然您開口,自然給面子?!?當即示意手下松開二人,揮手驅散圍觀人群。
女子上前對著錦衣公子斂衽一禮,她聽得剛才那人叫他“楊公子”,便溫婉道謝:“多謝楊公子出手相救?!?br>錦衣公子折扇輕搖,拱手回禮:“舉手之勞罷了。在下楊滅,不知小姐芳名?”
那女子也不客氣,說:“小女子李莞,楊公子叫我莞兒即可?!?br>接著側身微微一笑。
楊滅目光掃過一旁故作淡然的修明,開口問道:“不知這位兄臺......”
不等楊滅多說,修明搶先開口,故作瀟灑:“兄臺我叫修明,修是修明的修,明是修明的明。”
楊滅淡淡一笑,李莞瞥了他一眼,輕嗤一聲,滿臉不屑。
“兩位如若不嫌,不妨隨我前往前方茶樓小坐片刻?”楊滅熱情相邀,目光不著痕跡地打量著修明周身氣度,神色若有所思。
“嘿嘿,好啊。不嫌,不嫌。”修明應和道。修明其實看出來了楊滅的四處打量眼神,但是他此時沒有在意,可能是楊滅好奇他的這一身打扮,還是在琢磨這人是干啥的,本身人家好心搭救也不該隨意懷疑人家。
三人移步茶樓,楊滅吩咐茶博士沏上上等好茶。
“公子......楊公子,小女子多謝公子解圍。” 李莞再度起身道謝。
楊滅連忙抬手扶住折扇道:“只是碰巧路過而已。方才二位何故在街上爭執?”
修明**頭訕訕笑道;“啊~!啊哈哈!我們這不是鬧玩來嘛......”
心理其實剛才跟李莞兒“鬧著玩”也是蠻開心的,莞兒的長相也是人見人愛的,君子誰不好美人呢。
“切!誰跟你鬧著玩!你憑什么撞我?我打......”
話未說完,楊滅再次反手握著折扇勸著李莞兒,緩和二人氣氛:“既然相逢便是緣分,我做東為二位接風洗塵。不知二位可是結伴來洛陽?”
“不不不!我可不跟他是一起的,這人我根本不認識,楊公子你快讓他走吧!我看見就煩!”李莞兒撇著嘴,煞是一臉嫌棄的樣子。
“咳咳!誰跟誰....誰還不...我還看你就煩呢!”修明呢,其實嘴上說著煩,但心里看見這么可人的女子頓時也就心火瞬消。
三人閑談一盞茶時分,楊滅忽然起身:“二位恕罪,今日就此別過。在下這會要去會個朋友,在下就住在城東楊府,有事可以找楊府的路管家安排。告辭!””
“告辭?!毙廾髋c李莞同聲應道。
“店家,記賬?!睏顪缯凵纫皇眨彶阶叱霾铇恰?br>“楊公子,您走好?!辈璨┦可斐鍪謩輰顪缢统霾桊^。出了茶館,楊滅又與修明和李莞談聊了幾句,修明輕輕點了一句楊滅,說自己身上沒甚銀錢,這楊公子也看得出是個大戶人家,也不吝嗇,給了修明和李莞一些小塊銀子,修明毫不客氣,接過銀子就收了起來;李莞再三拒絕,最終也較不過楊滅,收了那些銀子。
李莞冷哼一聲,白了修明一眼,轉身徑直離去。
修明在洛陽城中閑逛,先是拿銀子找了銀鋪全都換成了銅錢,找了家客棧歇息數日后,思來想去,終究先尋到了城東楊府,既然來了,那還是得來這探探虛實。
原來楊滅早已吩咐過路管家,若是有叫修明與李莞的人前來拜訪,無需通傳,直接請入府中。
修明經路管家引路,徑直走到書房門外,正要抬手敲門,卻聽見屋內傳來兩道交談之聲。一人是楊滅,另一個,卻是一個女子的聲音。修明聽了好一陣,才聽出那個女子,就是前幾天與他相撞的李莞兒。
修明心頭又妒又氣,按捺不住心頭好奇,猛地一把推開書房房門。屋內楊滅與李莞聞聲驚愕起身,三人四目相對,當場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