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相依為命的奶奶走了以后，爸媽霸占了奶奶留給我的老房子。

后來房子拆遷，賠償了幾百萬。

她們把錢和房子分給了妹妹和堂弟，一分都沒有給我。

這些年我打工維持生活學業，卻過度操勞得了尿毒癥，主治醫生說：“你這個病，手術加后續治療，估計需要 25萬。”

我回家要錢。

“你有沒有良心？我們好不容易拆遷翻身，你就編個絕癥來騙錢？”

我的心瞬間冰涼，可還是想爭取一下。

可話沒說完，支付寶就提示到賬 0.5元。

“行了，我剛給你轉了 5萬多一點，也足夠了，別老**個臉訛我們！”

我氣得手腳冰涼，大聲質問。

可我媽卻嗤笑了一聲：

“你就跟主治醫生商量一下，手術費分期付，大不了醫生也分期開刀搶救！”

我聲嘶力竭地質問憑什么寧肯把錢給一個堂弟，卻要見死不救。

“錢給你了，別貪得無厭，再說你就是潑出去的水，都是賠錢貨，給多少都是無底洞，你弟才能為我們王家傳宗接代，給我們養老送終！”

我沉默了很久。

既然我只是個外人，那這輩子，就別再認我這個女兒。

……

我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化驗單，手在顫抖。

肌酐八百多。

腎小球濾過率不到十五。

這些數字我看不懂，但醫生說再拖下去就只能透析**。

我得回去。

那套房子的拆遷款，有我的一份。

奶奶臨走前拉著我的手說過，那房子留給我。

可拆遷之后，錢都進了他們的賬。

給妹妹交首付，給堂弟買車創業，給我一分都沒有。

我這些年自己打工讀書生活，沒問家里要過一分錢，還一直貼補家用。

但現在我快死了，我不想死。

六個小時的火車，站著腿都腫了。

我拖著發酸的身子站在門口。

掏鑰匙**鎖孔。

擰不動。

我換了個方向，還是擰不動。

我低頭看，鎖芯是新的，亮晃晃的，和我手里這把舊鑰匙完全對不上。

我翻手機，撥我爸的號。

響了兩聲，接了。

“干嘛？”爸的聲音很沖。

“爸，我回家了，在門口鎖是不是換了，我進不去。”

“哦，前陣子換地，忘了通知你。”

忘了。

又忘了。

小時候把我扔給奶奶在鄉下相依為命，幾年都記不得回家一次。

現在依然這般無情，我這么個大活人都能忘了。

“那你們人在哪？”

我爸沒立刻回答，**傳來嘈雜的人聲和杯盤響動。

“我跟**今天都在外面，家里沒人……”

“你走不開，我可以去拿鑰匙。”

我打斷他的話。

他的聲音壓低了，像是怕旁邊人聽見。

“我跟你講，我們今晚走不開。你弟今天在酒店辦大事，全家都得到場。你自己去找個旅館住一晚，明天再說。”

“小浩什么事？”

“行了別問了，我沒空跟你磨嘰，你趕緊找個地方待著去。”

電話又掛了。

我攥著手機緩緩蹲下，像個無家可歸的孩子。

單元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對門張嬸拎著菜，瞅見我時愣了一下。

“喲，這不是大丫頭嗎？啥時候回來的？”

我說剛到。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圈突然有點紅。

“瘦了，瘦成啥樣了，吃了很多苦吧。”

我心頭一顫，搖了搖頭。

她嘆了口氣。

“**也真是……”她嘟囔了半句，沒說下去。

我問她：“嬸，我家里那鎖啥時候換的？”

“上個月。”她把菜放下，“**說舊鎖不安全，這新鎖是歐洲進口，聽說花了三萬多。”

三萬多

我自嘲笑了笑。

這錢花得起，給女兒治病一分錢都拿不出。

“嬸，”我突然開口，“我爸他們在哪個酒店？”

“就在前面那條街，御景大酒店。你堂弟今天在那兒擺訂婚宴，聽說**媽還專門花了三百萬，給他買了大別墅，給小兩口當婚房。”

我腦子嗡了一聲。

別墅。

婚房。

拆遷款。

全花到了堂弟身上。

我攥緊了手里那把舊鑰匙，金屬硌著掌心，涼得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