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八歲那年高燒燒壞了腦子，認知永遠停留在了小孩子階段。

所有人都叫我傻子。

只有傅沉不許。

有人笑我，他就把那人打得鼻青臉腫。

有人騙走我的糖，他會重新買一大袋草莓糖塞進我懷里。

二十二歲那年，他娶了我。

婚禮上，我緊張得不會念誓詞。

他蹲在我面前，一句一句教我。

“跟我說。”

“傅沉永遠不會騙我。”

我很認真地重復，

“傅沉永遠不會騙我。”

所以后來他說。

“寶寶，在這里簽名字。”

我就簽。

他說這是夫妻之間玩的游戲。

我就把外公留給我的房子、股份、存款，一份一份簽給他。

他說蘇念身體不好，要借我們的床睡。

我也乖乖抱著枕頭去客房。

直到那天，我推開臥室門，

傅沉正把蘇念壓在床上親，親了很久。

我小聲問，

“傅沉，姐姐也和你結婚了嗎？”

蘇念笑了，

“眠眠，我們是在幫你練習親親。”

“你不是一直學不會嗎？”

我恍然大悟。

可后來，傅沉又送來一份文件，

“寶寶，最后再簽一次。”

“簽完以后，我帶你去游樂園。”

我捏著筆，認出了上面的字。

離婚書。

這個詞，我偷偷學了整整一個月。

因為樓下奶奶告訴我。

“如果丈夫親別的女人，那你就別要他了。”

我抬起頭，第一次沒有聽傅沉的話。

“我不要你了。”

傅沉臉上的笑僵住。

他大概忘了，傻子學東西很慢。

可一旦學會了，就再也改不掉了。

.......

傅沉看了我很久，像第一次認識我一樣。

“眠眠，你知道離婚的意思？”

我很認真地點頭。

“知道，樓下奶奶教我的。”

“離婚，就是兩個人以后不一起過了。”

她還告訴我。

“眠眠，如果丈夫親別的女人，那叫背叛。”

“背叛你的人，就不能要了。”

我當時聽不懂背叛是什么意思。

奶奶想了很久，換了一種說法。

“就是他答應只給你糖。”

“結果偷偷把糖給了別人。”

我立刻聽懂了。

所以現在，我指著臥室，又指了指蘇念。

“你把我的親親給姐姐了，你騙人。”

傅沉的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這是我第一次從他臉上看到這種表情。

以前不管我做錯什么，他都不會兇我。

我打碎碗，他說沒關系。

我認錯路，他會開車找我一整夜。

我學不會系鞋帶，他就蹲下來一遍遍替我系。

可今天，他看著我。

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不耐煩。

“許眠，別鬧。”

我愣住，他從來不叫我許眠。

只有別人兇我的時候，才會連名帶姓。

我下意識往后縮了縮。

蘇念卻笑著走過來。

“眠眠，你只認識三個字。”

“后面那么多，你看得懂嗎？”

我搖頭，她笑得更溫柔。

“所以還是聽傅沉的。”

“傅沉什么時候騙過你？”

我怔住。

婚禮那天，傅沉也是這樣說的。

他說。

“全世界都可以騙眠眠。”

“只有我不會。”

所以這些年，他說什么我就信什么。

他讓我簽字，我就簽。

他讓我把***交給他，我就給。

他說外公留下的房子太舊，他替我保管。

我也點頭。

因為我笨，外公死前最擔心的就是我被騙。

他握著傅沉的手，一遍遍說。

“小沉，眠眠腦子不好。”

“以后你多護著她。”

傅沉當時紅著眼，跪在病床前發誓。

“外公放心，我絕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她，也不會騙她。”

于是我抬起頭，又問了一遍。

“傅沉，你騙我了嗎？”

屋里忽然很安靜，傅沉移開視線。

“沒有。”

我松了一口氣。

可下一秒，他重新把筆塞進我手里。

“所以聽話，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