檸檬水的冰塊硌得我后槽牙疼的時候，他伸手遞過來一張燙金名片。

我沒想到，今天的相親對象，竟然是當年霸凌我的**。

指尖掃過玻璃杯沿，沾了一圈細碎的水珠。

"你好，第一次見面，我叫陸明遠。

"顯然，他沒認出我。

我盯著他手背上那道三厘米長的淺疤。

筷子尖戳破了盤子里的蝦滑，紅的白的混在骨碟里，像我初三那年被他撕得稀碎的物理作業。

碎紙撒了半教室，他站在***笑，我咬在他手背上的牙印滲出血。

全班哄鬧的聲音快把屋頂掀翻。

"蘇晚。

"我接過名片。

指腹蹭過銅版紙上他的名字，邊緣磨得指腹發疼。

他穿剪裁合身的定制西裝，袖口別萬寶龍的鋼筆。

腕上的表我在廣告上見過，七位數起步。

和記憶里那個穿洗得發白校服領口永遠敞著兩顆扣子的少年，重疊得嚴絲合縫。

打籃球的時候他會把校服外套甩在我桌角。

我每次都得給他疊好放進抽屜。

有一次沒疊，他把整瓶可樂倒在我座位上。

他的梨渦還是和當年一樣。

左邊比右邊深一點，笑起來露出小虎牙。

他最清楚自己怎么笑最好看。

那時候我最恨他的梨渦。

每次欺負完我，都會帶著這個梨渦笑，好像我所有的狼狽都是他自己碗里的菜——吃一口，笑一下。

"蘇小姐是做設計的？

"他給我倒熱茶。

指尖離我的手背只有半厘米。

我聞到他身上雪松味的香水。

初三那年他把我堵在走廊拐角，身上的洗衣粉味混著汗味。

剛打完球，校服領口沾著汗漬，伸手就把我懷里的作業本搶過去，翻到我寫日記的那一頁，當著整個走廊讀出來。

我撲過去搶。

他把本子舉得老高，周圍的人笑成一團。

我攥著他的手腕，張嘴咬在他手背上。

血的味道灌進喉嚨。

腥的。

咸的。

他慘叫的聲音穿過走廊，在外面彈了一下。

"嗯，建筑設計。

"我喝了口茶，燙得舌尖發麻。

"陸先生做什么的？

""做點建材生意。

"他笑的時候左邊梨渦陷得更深。

和當年他把我的書包扔到女廁所門口，站在遠處笑的那個梨渦，一模一樣。

"剛好和蘇小姐的行業搭邊。

以后說不定有合作。

"我指腹摩挲著名片上他的電話號碼。

數字的凹凸感硌得指腹發*。

是啊。

太搭邊了。

初三那年家長會。

我媽跪在**面前，求他不要因為我咬了他，就把我開除出重點班。

他站在**身后，咬著橘子味的棒棒糖笑。

梨渦陷得很深。

校服袖口沾著我剛才濺上去的血點，已經干了，變成了暗紅色。

**是教育局的領導。

那天當著所有家長的面說："現在的小女孩怎么這么潑，年紀輕輕就敢咬人，長大了還得了。

"我站在我媽身后。

指甲掐進手心，掐得流血了都沒敢哭。

血從指縫里滲出來，滴在校服的深藍色裙擺上，洇開一小塊，別人看不見。

我**后背在我面前彎成了一座拱橋。

她那天穿的是洗得發白的外套，袖口磨破了，露出來的那截手腕瘦得像一根樹枝。

她跪下去之前拉了拉我的袖子，讓我站到后面去，別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