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把動物分成兩種,一種是能吃的,一種是不能吃的。還有人也把動物分成兩種,一種是能吃的,一種是得想點法子才能吃的。其實動物主要分成兩種,一種是能成精的,一種是不能成精的,或者說一種是可能吃人的,另一種是只能被人吃的。
在學生時代,大部分人都屬于不帥也不丑,成績不高也不低,沒有任何特長,膽子不算小但在學校里作不起來的一類。這類人往往會被大多數人所忽略。夏川就是這樣一名普通的高中生,沒腦子拼成績,沒體力打架更沒膽子搗蛋,典型的三沒學生,正常的過完三年高中,勉強上個普通的大學,過完一天是一天。
一切的轉折就在于夏川在這一天的晚自習肚子痛的實在厲害。
夏川本不想引起老師的注意,但實在忍不了,只得硬著頭皮走上講臺。
班主任正在專心備課,一抬頭看到夏川明顯被嚇了一跳,問:“同學,你找誰?”
我這都跟您快上一年了,您問我誰?夏川在心里嘀咕,嘴上老老實實地說:“我要上廁所。”
班主任明顯愣了一下,接著是“哦”的表情,表情柔和的說:“這個晚自習期間啊,不能隨便去廁所。你也不是小孩了,能不能忍忍?”
如果是平時,夏川可能也就忍了,不過現在,肚子里翻江倒海的,只能老實的回答:“忍不住了。”
于是夏川去廁所了,然后,這一去改變了那原本應該普普通通的人生。
廁所里很臭,這是句廢話,廁所里光線不好,這也是句廢話。但是這兩句廢話,讓任何一個大晚上蹲廁所人感到害怕,不由自主的回想看過的恐怖電影、恐怖故事。恐懼和拉肚子一樣,都是不由自主的。
夏川挑了個能看到門口卻能隱藏自己的位置,正膽戰心驚的炮火連天,四顆閃亮閃亮的綠色光球從遠處飄來。恐懼讓拉稀更加順暢。綠色光球飄到廁所門口,借助微弱的光,夏川看清楚了,原來是兩只野貓旁若無人的走了進來。一大一小,都是白底黑花的毛,眼睛也都是溜溜彈似的圓,分別占了一個門口的坑位。夏川緊張的心情在一瞬間放松后提到了嗓子眼。
“哥哥,不是說建國后的動物不許成精嗎?”那只小的貓身體里發出了小女孩的聲音。
那只大貓仿佛是人一樣撇了撇嘴,“不讓成精就不成精?我們動物的臉往哪放?”
夏川整個身體都麻木了,只有心臟跳的砰砰響,只希望自己耳朵出了問題或者是在做夢,哪怕是做夢也更希望自己沒來這個廁所。可是,這不可能,夏川只有把臉使勁的往膝蓋里埋,像鴕鳥一樣,可能就安全了。
“哥哥,那是個人嗎?”
“我不是人。”夏川在心底在吶喊。
“他不是人。”
夏川假裝沒聽見,一直把腦袋往膝蓋里藏。可是因為害怕,因為拉肚子,**后面如同裝了發動機似的轟轟響。
在過了不知多久后,世界安靜的仿佛夏川剛進來的樣子。其實主要是腿都麻的沒知覺了,夏川怯怯的抬頭,看到那兩只貓正蹲在他旁邊。
“喵!”夏川認認真真的叫了一聲。
大貓說:“你看,有成精的吧。這就叫勇氣。”
小貓仿佛要將夏川看透似的,“哥哥,這明顯是個人啊。”
大貓趴到小貓的耳朵上,用自以為不會被聽見的聲音,悄悄的說:“我知道是個人。那我們怎么辦?撓死他?看他那傻樣,我們只能自己找個臺階下了。”
夏川雖然很普通,但不傻,該有的腦子還是有的,“既然大家都是妖,我絕不會出賣朋友的。我發誓,我不會把今天的事講出去。一點都不講。”話說回來,夏川有膽子說,也得有人信啊?
大貓說:“那走吧。”
看著兩只貓轉身,夏川也急忙開始把攥成一團的紙捋一捋,想要趕緊離開這個地方。大貓突然一個轉頭,綠油油的眼睛里滿滿的都是兇光“你真不說出去?”
受此驚嚇,夏川急忙舉起雙手,做投降狀發誓:“不說,真不說。”
“那再見。”
眼看著兩只貓要出去了,夏川遲疑了一下,急忙喊道:“喂。”
大貓小貓一起轉頭,看著夏川,“還有事?”
“我紙掉下去了。”
大貓明顯哼了一聲,然后帶著小貓走了。
對于貓,哪怕是貓妖來給送廁紙這事正常人都不會抱什么希望。夏川覺得它能給叼根樹枝來就得感恩戴德了,當然,這個也不存在奢望。現在是最后一節晚自習了,如果沒有同樣拉肚子的同學來,可能要蹲到天亮。夏川忘記了恐懼,開始思索是用襪子還是內衣了。
當看到大貓真的給叼來一卷紙的時候,夏川揉了揉眼睛,趕緊接了,“謝謝,謝謝,真是太感謝了。”
“喵嗚。”大貓要抬爪臉,可是看了看,發出一陣干嘔,急急的出去了。
廁所外有一排水管,兩只貓正站在水管邊,四只綠油油的眼睛齊刷刷的看著夏川。
夏川為它倆擰開兩個水龍頭,聽大貓教小貓,“飯前便后洗手,這是做人的基本準則。”
聽這句話,正要洗手的夏川想著:是不是不該洗手啊。“我剛才不承認自己是妖精了嗎?”
看夏川手放在水邊,人卻一直發愣,大貓問:“喂,你不洗?”
“洗。”夏川簡單的沖了下,又主動幫它倆關了水龍頭。
小貓恭恭敬敬的說了聲,“謝謝。”
“不客氣。我能走了嗎?“
大貓擋到小貓跟前,“你不走還要干什么?”
“那我走了啊。”夏川仍然不相信兩只貓妖就這么放過他,走了兩步,悄悄轉頭,已經不見了它們的身影。這才狂奔**室,在門口深呼吸,敲門打了報告。
經過一夜的輾轉反側,夏川早上起來拍拍臉,打算就當一切都是噩夢,盡快忘掉,繼續過平淡如水的高中生活。唯一的改變就是暗暗發誓這輩子的晚自習都不會去廁所了。
難得起床早,夏川在食堂吃完飯才迎著太陽晃悠悠的去教室。夏川的同桌,神奇的張半仙同學邊啃包子邊注視著夏川從教室門口走到座位上,咽下嘴里的包子,“夏川,我看你印堂發黑,出去好好洗洗。洗不掉的話,就說明你最近撞邪了。”
“哦?”夏川頗有種遇到知音的感覺,“如果我說出昨天晚上的事情,張半仙同學會信嗎?”這個念頭才起來就被壓了下去。張半仙本名張豫,最大的愛好是睡覺,最大的本事也是睡覺,他能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睡覺,而且睡的踏踏實實。但這不足以稱半仙,主要是他第一天開學的時候就在座位旁拉了個條幅,“張家神算,一日三卦。”這也促使他成為第一個見識班主任雷霆之怒的人,并一度作為殺雞儆猴的雞存在。
直到,他在某次月考的時候拿了班級第一,年級第十二。這個年級有兩個實驗班存在,作為普通班的一員這樣的成績足以讓他封神,但他只愿意當個半仙。借機掛起來的條幅內容改為:半仙起卦,看嘛考嘛。這個條幅就小的多了,足以躲過班主任的法眼。
張半仙同學看著夏川猶疑的表情,“你不會真撞邪了吧?給我一塊錢,我給你起一卦?”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