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
來之前，老媽千叮嚀萬囑咐讓自己控制一下脾氣，謝應當時很無奈地連著點了三個頭，就差寫份保證書簽字按手印表示自己現在真的成長了，不會像以前一樣控制不住情緒就跟人打起來。
一開始，他真的是這樣想的，但事實證明，還是親媽了解自己的兒子。
“別的先不提，三兄妹分攤這壽穴的一萬五，你什么時候給？”謝應話說到這，就沒準備讓大舅岔開話題，轉身往一邊的石頭上一坐，四個人都因為他這一動作停了下來。
“謝應。”老**小男朋友語氣挺不好地叫了他一聲。
“這沒你事。”謝應看都不看他。
大舅一只手叉腰喘著粗氣，一只手指指謝應又指指老媽，在謝應以為他要說些什么的時候，眼前顫顫巍巍好像下一秒就再也抬不起來的手指越過他們往前面的山峰一指，“那！上次**先生來看過了，說是一塊**寶地，可以保佑子子孫孫，以后我們三姐妹就一起葬在那里！”
謝應冷笑，剛想說話就被老媽從后拍了拍肩膀，“你是不是忘了答應過我什么？”
他看了老媽一眼，深呼一口氣，閉上嘴。
就因為這么個動作，大舅好像認定今天只要老媽在，自己說什么他都不會反駁一樣，自顧自介紹了一陣，結束后還問他“謝應，你覺得呢？”
“我覺得人要有自知之明，”謝應往上走了一點，確保不會被老媽打到后，“自己親爹的壽穴都沒錢打，還想著死后給自己找個**寶地？你有錢造嗎？”
身后沉默了一陣，謝應笑笑轉過身，“您想保佑子子孫孫？簡單，晚上壓歲錢給我包大一點就行，謝謝大舅。”
他瞄了一眼老**臉色，倒不是怕她生氣，就是想印證一下自己心里的猜測。
果然。
她就站在那沒動，人不動嘴也不動，雖然心里覺得自己兒子這樣對長輩說話不太好，但實則恨不得謝應替她多罵幾聲。
里外里欠自己十多萬的關系并不好的哥哥。
“好了，”外公敲敲拐杖頭，“別聊天了，等會兒回去還要準備年夜飯，趕緊陪我上去看看。”
謝應一**往剛剛那塊石頭上一坐。
“你去不去？”老媽又往他背上拍了一巴掌。
“不去。”
“我現在不想看到重男輕女的人。”謝應沒動窩，冷眼看著外公邁出去的一步踉蹌了一下。
看來兒子做的龍頭拐杖也一般。
“那你在這等我們。”老媽沒再多說，跟著往山上走。
他們走后，謝應折斷樹枝從石頭上跳下來，往另一邊去，那有個水庫，他決定吹吹風冷靜一下。
今年過年晚，又是暖冬，眼下被太陽一曬，暖烘烘的引得人犯困。
手機響了兩聲，他掏出來看了一眼，一條老**，另一條陳就的，他點開前一條。
媽媽你大舅也沒錢。
謝應點開鍵盤，想說他沒錢可以，成天好吃懶做高談論闊怨恨親爹親媽沒給他個富二代的身份就說不過去了吧。
打字打到一半，他嘆了口氣，一個字一個字刪除，退出聊天界面，什么都沒說。
他一直覺得，老媽要是放在古早偶像劇里怎么也是個**小白花類型，憑借自己的善良溫柔成功跟霸道總裁結婚，什么事都能原諒，什么虧都試圖吃一吃指望攢夠七次召喚福報的那種人。
除了過不去那套老房子。
他努力了很久，現在基本屬于放棄狀態。
陳就那條消息就簡單粗暴多了。
陳就打起來沒？
果然還是這么多年的兄弟了解自己。
不應該做的沒，差一點。
陳就那也差不多了。
謝應笑出聲，沒再繼續聊，從兜里掏出煙盒嗑了一根。
水庫上風挺大的，吹的大衣嘩嘩往兩邊翻，煙霧熏得眼睛疼，他一手夾著煙，另一只手把大衣扣子系上。
山清水秀，水庫里還時不時有魚吐個泡泡，蘆葦一搖一搖，偶爾夾雜兩聲炮仗。
他垂著腦袋坐那，想起家里那一堆破事，沒來由得感覺有些落寞。
落......寞......啊......
落......寞......
落寞......
啊！
“啊！”
突然，一股強大的后拖力襲來，一雙手死死掐著他的腰把他往后拽。
手里的煙滾了幾個跟斗掉在水庫臺階上，剛剛被他強行壓下去的火“騰”一下竄起來。
“神經！咳！病啊！”
水庫上的路不寬，成功從邊緣被拽到平面的謝應剛開口就被風吹地咳嗽了兩聲，但還是堅持不懈把話罵完。
這大衣是沒法要了，下擺全是泥混著雜草，還有莫名其妙的水漬，謝應嫌棄的皺眉，不知道能不能洗干凈，估計洗干凈他也不會要了，心里有點膈應。
心疼。
這衣服幾千塊呢。
他嘆了口氣，沒說話垂著腦袋緩著被氣上頭的情緒和跟大舅他們這一路上的憋屈，余光瞥見罪魁禍首在身邊坐下。
謝應趕緊伸手攔住他，“誒！別坐！這那么臟，你衣服不要了！”
他只顧著那件看上去就比他那件貴不少的大衣，見人沒坐下才抬頭說話，“不好意思哥們，剛剛心情不好語氣有點沖，怎......么了？”
語氣微不可見的停頓了一下。
謝應抬頭看見那張臉。
挺帥啊小伙兒！
帥的謝應沒忍住挑起一側眉，看著這張臉感覺腰都沒剛剛那么疼了。
罪魁禍首本人沒說話，往下走了一點撿起謝應褲兜里掉出去的手機還給他。
這么一小段路，謝應順著他的步伐往馬路上瞥了一眼。
一輛沒關門的車。
一輛......帕加尼！？
這哥們開帕加尼？
成，那應該不至于謀財害命。
“謝了。”謝應從震驚到冷靜不過兩秒，接過手機，有點扎手指。
他瞥了一眼，屏幕左下方碎了一角。
“......”
還好，不影響使用。
靠！
自己真是閑的，大衣那么大口袋不放，非要放褲兜里。
謝應忍住想點開黃歷看看今天到底適不適合出門的沖動，參考著那輛車的身價，仰頭問，“這是......你家的水庫嗎？別人不能上來參觀？”
他不常回外公家，這種雖然修了柏油路但依舊山路十八彎的地方，他一向默認只要你不怕挨罵，去路旁邊摘個西瓜都行。
“不是。”戚妄頓了下，“我......”
嗯？
謝應仰頭看他看的脖子酸疼，估摸著這人怎么也得185，說不好還得往上走。
他捏了捏后脖頸，瞥見那件昂貴的大衣衣角一圈都粘了泥，隨即拍了拍一邊的位置，“反正也臟了，坐，再抬頭看你兩眼我偏頭痛都犯了。”
185帥哥本**概并不在意衣服臟沒臟，側身往謝應身邊一坐，順帶從衣兜里套了盒薄荷糖，抬抬下巴示意謝應伸手。
一顆裹著鐳射紙的糖落到謝應手里。
這糖他估摸著也就是小賣部一塊錢一顆那種，跟眼前這位大少爺的身價極其不相符。
“謝謝。”謝應沒拒絕他的好意，剝了糖紙就往嘴里塞，咬著圓滾滾的薄荷糖含糊不清地問，“所以，你干嘛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