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正午,全村的繡娘投針問緣。
新針入水,浮起為正緣,沉底只能做妾。
我是村里最出眾的繡娘,投針三年,從未上浮。
要娶我的竹馬顧衡年年安慰:“茵茵,別失落,我會一直等你的。”
今年,我的針依舊沉底。
本以為能等來熟悉的話語,卻聽見他對庶妹果兒說:“你頭回投針便浮起,準備嫁給誰。”
果兒嗔怪看他:“除了你,誰也不嫁。”
周圍哄笑不斷,父親站在果兒,跟著附和:“我把價值連城的紅玉冠給你當陪嫁,以后果兒就是正頭娘子。”
我身體突然一顫,明白過來。
顧衡想娶果兒,又舍不得放棄我。
就設計讓我年年沉底,只能成為妾室。
他要左右逢源,那我偏叫他什么都得不到。
顧衡,你不想給的正妻之位,自有旁人送到我面前。
投完針的繡娘,紛紛和庶妹道賀,果兒眼神余光頻頻飄向顧衡。
我沒理會村民同情的眼神,轉身要走,顧衡攔住我:“茵茵,果兒可以成親了,你是長姐,應該給她道喜。”
然**清嗓子:“果兒投針浮起,當眾說要嫁我。”
“按村里規(guī)矩,我不能拒絕,你年年沉針,只能委屈做妾。”
我心底發(fā)冷,只覺得好笑。
難道讓我做妾,還要感謝他嗎?
沒等我開口,耳邊傳來抽泣聲:“姐姐,我是不是不該在你后面投針,這樣你就不會……”父親的斥責聲響起:“果兒莫胡鬧,投針順序早已定下,怎能輕易變更。”
“再說心不誠,拿不穩(wěn)針,不得織女眷顧,早投晚投,有什么區(qū)別。”
我低下頭,不想被人看到嘴角的嘲諷。
果兒心誠,卻不能繡出好作品。
而我這個心不誠的人,即便沒了往昔靈性。
繡出的屏風,也能獲得參加皇家賞繡宴的資格。
但這些能讓旁人羨慕的技藝,比不上果兒的一滴淚。
每次她一哭,我就是被父親放棄的對象,無論我是否有錯。
回家后,我翻找出之前沉底的針,一根就是一年。
整整四年,從對繡藝的贊嘆,到命不好的扎耳說辭。
我聽過村民們太多的惋惜,也見過太多難言的眼神。
就連自己也曾懷疑,母親說我有靈性,定會得到織女娘娘眷顧,嫁個好人家的話,是在騙我。
為了證實自己的繡藝,可以得到織女眷顧。
我在第三次投針前,繡了一幅絕佳的鵲橋相會,供村民參觀。
滿心歡喜,想著和顧衡的婚禮該如何布置。
一盞茶后,我的針毫無上浮的跡象。
村民們搖頭離去,再也沒有人上前,觀看那幅鵲橋相會。
那是我繡得最有靈性的一幅作品,后來我再也繡不出更好的作品了。
本已認命,可今年針上銹跡太明顯了。
原來這四年不是命,而是被人算計的債。
我看著眼前的四根針,開始準備銹針和新針。
顧衡,你和果兒用鍋底灰和稀米湯掩蓋銹跡,再換針。
就等著被揭穿的那一天吧。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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