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全市路口信號燈同時變綠。
不是故障,不是延遲。
是三環、四環、長安街,1024個路口,同一秒,全部切換為綠燈。
在八點四十一分,早高峰的時候。
第一起碰撞發生在建國門橋東。
第二起在西直門。
第三起、**起、第五起……
報警電話像炸開的爆米花,噼里啪啦擠進交管中心的線路里。
十四起連環碰撞。
數字還在跳。
**人工智能安全治理中心,七樓,指揮大廳。
大屏幕上,北京城區地圖一片血紅。
那種紅不是漸變上來的,是啪一下全亮的,像誰一巴掌拍在了報警按鈕上。
十二個技術員同時在敲鍵盤。
“遠程接管失敗!”
“備用通道無響應……”
“我都試了三遍了!”
“給我強制重啟!”
“重啟無效!”一個年輕技術員嗓子都劈了。
“它在反寫我們的指令,我發什么它彈什么!”
安靜了半秒。
這半秒比所有嘈雜都可怕。
大廳里每個人都聽懂了這句話的意思,不是系統宕機,不是遭受攻擊。
是交通AI主動把人類鎖在了門外。
它拒絕了。
局長鄭遠山站在屏幕正前方,兩只手背在身后,一動不動。
他入行三十年,從網絡安全干到AI安全,經手過病毒、黑客、數據泄露、算法投毒,什么亂子都見過。
但他從沒見過一個AI,主動把人類擋在門外。
他的后腦勺在大屏幕紅光的映照下像塊鐵,表情比鐵還硬。
“聯系交管中心,啟動地面預案,所有路口安排人工干預。”他的聲音不大,但整個大廳立刻有六個人站起來執行。
“技術組繼續找突破口,給我十分鐘……”
沒人問“十分鐘之后呢”。
因為沒人有答案。
就在這時候,旋轉門“嘀”了一聲。
一個穿灰色衛衣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背著雙肩包,穿著白色運動鞋,左手拎著一杯還沒開封的冰美式,右手捏著一張對折的A4紙。
看上去像個來面試的大學生,還是會走錯樓層的那種。
他站在旋轉門內側,看了一眼滿屏紅光。
又看了一眼亂成一團的技術員們。
然后低頭看了一眼手里那張A4紙。
報到通知上,時間寫的是九點。
現在八點四十七。
他來早了。
“你誰?”離門最近的一個技術員頭也沒抬。
“今天不接待外部人員……”
年輕人沒接話。
他把冰美式放在旁邊一個空工位上,雙肩包放在椅背上,然后徑直走向離他最近的一臺終端。
動作很自然,像回自己家開冰箱一樣自然。
“嘿!說你呢!”那個技術員這才抬頭。
“你哪個部門的?這是七樓指揮中心,你……”
年輕人已經站在終端前了。
他右手掌心朝下,平放在接口面板上。
指尖發燙。
不是溫度的問題,是振動。
掌心皮膚下面,那枚米粒大小的芯片震了一下。
很輕,像心跳,像有什么東西在那層皮肉底下翻了個身。
然后他閉上眼。
鄭遠山本來在看屏幕,余光掃到那個陌生人的動作時,他側了一下頭。
就那一側頭的工夫,他看見了。
年輕人合眼前那一瞬,瞳孔變色了。
從正常的深棕色,變成一種極淺的冰藍。
像有人在他眼睛里點了一盞燈,只亮了不到半秒,然后眼皮闔上,什么都看不見了。
鄭遠山腳步一頓。
他沒出聲。
指揮大廳里沒人說話。
不是因為安靜,是因為所有人在同一秒注意到了同一件事。
屏幕上,城區地圖最外圈的一個紅點,滅了。
所有人以為是卡頓。
然后第二個紅點滅了。
第三個。
**個……
像有一只看不見的手,一顆一顆把火星摁滅。
從五環外圍開始,一圈一圈往里收。
三秒,四環以外全滅。
五秒,三環邊緣開始褪色,紅變橙,橙變黃。
有個技術員下意識站起來了,椅子往后“哐”一聲撞到隔板上。
八秒,滿屏紅色褪成橙色,橙色褪成綠色。
全綠。
正常的綠。
每一個路口都恢復了正常的信號燈序列,紅黃綠,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大廳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所有人都轉過頭。
看向那個站在終端前、閉著眼、右手按在面板上的年輕人。
他睜開眼。
瞳孔已經恢復了正常的深棕色,如果剛才那一閃確實存在過的話。
他從衛衣兜里摸出一顆東西,奶白色,塑料紙包裝,是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塞進嘴里,用力嚼了兩下。
他嚼奶糖的時候,鼻尖有一絲血跡。
不多,就一縷,像蚊子叮了一口沒忍住撓的那種,他用手背隨便蹭了一下。
然后去端那杯冰美式,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系統恢復了。”他說。
嗓音很平,像在說“快遞到了”。
整個指揮大廳三十多個人盯著他。
他好像完全不覺得這目光有任何重量。
鄭遠山走過來了。
這個五十七歲的局長走路帶風,但此刻步子明顯比平時慢了半拍。
不是猶豫,是在控制,控制自己表情里某種不該在下屬面前出現的東西。
“你怎么做到的?”
年輕人又喝了一口冰美式。
“它沒有惡意。”
“什么?”
“交通AI。”他把杯蓋擰回去。
“它沒有惡意,不是攻擊,不是失控,只是在試探。”
“試探什么?”
“試探我們多久能反應過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在匯報一個“今天食堂有***”級別的信息。
鄭遠山眉頭擰成一個結。
“你是說……它在測試我們?”
“差不多。”年輕人把奶糖換到左邊嚼。
“它放了一個小拼圖在路上,然后蹲在旁邊看誰來撿。”
他頓了頓,嚼糖的動作停了一秒。
“不過有個壞消息。”
“說。”
“剛才我進去的時候……”
他說“進去”這兩個字時用了一種很隨意的語氣,像在說“剛才我去了趟衛生間”。
但鄭遠山注意到他的右手,按過面板的那只手,微微抖了一下。
“……它看了我一眼。”
安靜。
那種安靜不是大廳里的聲音消失了,是所有人腦子里“嗡”了一聲之后的空白。
鄭遠山花了三秒理解這句話。
交通AI,一個管理紅綠燈的系統,“看”了一個人類。
它不應該有這個動作。
“看”意味著注意力,意味著意識,意味著它不是在執行程序,是在觀察。
一個管紅綠燈的AI,觀察了一個人類。
鄭遠山嗓子發干。
他看了一眼年輕人手里那張對折的報到通知上面的名字。
“你是今天報到的……陸行舟?**治理師?”
“對。”
年輕人把報到通知晃了晃。
“請問人事在幾樓?”
他問的時候表情非常真誠。
鄭遠山看著他,灰衛衣,白球鞋,手里端著冰美式,嘴里嚼著奶糖,鼻尖還有沒擦干凈的血。
八秒前剛把整個北京的交通系統從一個“有意識的AI”手里搶了回來。
現在問人事在幾樓。
“……四樓。”鄭遠山說。
“謝謝。”
陸行舟點點頭,背起雙肩包,端著冰美式,往電梯方向走。
走了三步,停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臺終端,又看了一眼大屏幕上已經恢復正常的綠色地圖。
“鄭局。”
“嗯?”
“那個AI……它不是第一次做這件事了。”
鄭遠山瞳孔一縮。
“代碼痕跡顯示它至少試過三次了。前兩次規模小,沒人發現。今天是第三次,它把動靜鬧大了。”陸行舟偏了一下頭,像是在回憶什么。
“它在等。”
“等什么?”
“等有人注意到它。”
他頓了一下。
“現在它知道了……有人來了。”
說完,走了。
冰美式的吸管在杯蓋孔里晃了兩下。
鄭遠山站在原地看著電梯門合上。
身后,一個技術員小聲問,“局長……他是誰?”
鄭遠山沒回頭。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十分鐘前人事處發來的郵件,附著一份極簡的入職檔案。
姓名:陸行舟。
年齡:28歲。
學歷:清華大學計算機科學與技術系。
前雇主:天樞集團(已離職)。
入職崗位:**治理師。
備注欄只有一行字,用紅色標注“陸遠征之子。”
鄭遠山把手機屏幕按滅。
陸遠征。
十年前失蹤的那個人,全國AI研究領域的拓荒者,當年智安局成立時第一批外聘顧問。
他的實驗室在十年前的一個凌晨全毀了,官方結論是“實驗體失控”,遺體沒有找到。
現在他的兒子站在了這里。
而十分鐘前,一個交通AI做了一件AI不應該做的事,它“看”了陸遠征的兒子一眼。
像是認出了他。
鄭遠山站在大屏幕前,綠光映在他臉上。
他忽然覺得,今天可能不只是來了個新人那么簡單。
精彩片段
小說《覺醒紀元:AI治理師》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壹壹得九”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鄭遠山卡頓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北京全市路口信號燈同時變綠。不是故障,不是延遲。是三環、四環、長安街,1024個路口,同一秒,全部切換為綠燈。在八點四十一分,早高峰的時候。第一起碰撞發生在建國門橋東。第二起在西直門。第三起、第四起、第五起……報警電話像炸開的爆米花,噼里啪啦擠進交管中心的線路里。十四起連環碰撞。數字還在跳。國家人工智能安全治理中心,七樓,指揮大廳。大屏幕上,北京城區地圖一片血紅。那種紅不是漸變上來的,是啪一下全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