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夫人！別這樣！弟子不敢！”
“楊過……幫我……我要死了……”
“郭夫人，您饒了我吧！”
黃蓉撞進(jìn)他懷里。
她體溫燙手，身子軟得沒骨架，灼熱呼吸噴在他頸側(cè)，濕汗貼著皮。
楊過抬手去推，隔層薄衫，她身子在抖。
三天前，他還只是藍(lán)星上的懵懂青年，被冤枉吃了麻婆豆腐，竟活活被麻婆老公打死。
再睜眼。
人就成了終南山古墓里，孤苦少年楊過。
眼前陣仗，他兩輩子沒經(jīng)過，當(dāng)時(shí)就慌了。
“郭夫人……弟子真不敢……您放開我……”
他聲音發(fā)顫，手抖得厲害。
“過兒……我撐不住了……”
“您……到底怎么了？”楊過腦子里嗡的，一片亂。
“欲毒……絕情谷的七日欲毒……”她牙關(guān)咬緊，字是從嗓子眼硬擠，“沒男子真氣施救……我活不過今夜……”
楊過呆住了。
欲毒？男子真氣救？
要不舍身救她？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這要是郭伯伯知道了，十條命不夠填的。
“郭夫人，我出去找人。”
楊過掙開手，轉(zhuǎn)身要跑。
“別走！”
黃蓉攥住他袖口，指節(jié)用力到發(fā)白。
“不能讓別人知道……絕情谷的秘毒……靖哥哥會……唔.....”
話沒完，她蜷在地上，喉嚨里壓出悶哼。
楊過釘在原地，挪不動(dòng)步。
“郭夫人！您再撐一撐！”
黃蓉踉蹌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石壁，抖個(gè)不停。
“你滾……讓我死……我絕不能……這樣茍活……”。
“寧死……不毀名節(jié)……”
楊過站著，手腳涼透。
原主記憶涌上來。
桃花島上的冷眼，全真教的鞭子，還有爹楊康“認(rèn)賊作父”的罵名。
丘處機(jī)趕他下山，詆毀他心術(shù)不正，頑劣不通。
活在這世上，沒半點(diǎn)尊嚴(yán)。
眼前人，就是對他最冷漠嚴(yán)防的黃蓉。
蜷在石地上，命懸一線。
她寧愿死，不肯破自己底線。
“郭夫人……我找人救您……”
“不許走。”
黃蓉拽住他腳踝，聲音細(xì)得快斷了。
“不能叫靖哥哥曉得……芙兒還小……我不能連累她……”
新一波劇痛襲來，比剛才更兇。
她直摔在地，壓抑**聲在空曠古墓回蕩，聽的人心口發(fā)緊。
楊過徹底懵住。
“小子，天賜良機(jī)。”
蒼老邪氣的聲音，猛地在他腦海炸響。
“誰？”
“老夫在你頸間玉佩里。”
那聲音含笑，“她中絕情谷欲毒，非男子純陽真氣無解。你今日出手救她，九陰真經(jīng)、你爹的血海深仇，全握手里。”
他胸口那枚殘破舊玉佩，微微發(fā)熱。
“她是我郭伯母！”
楊過低吼，“我怎能做這悖逆?zhèn)惓Ｖ拢　?br>“郭伯母？”
那聲嗤笑，不屑。
“她何時(shí)真心待你？當(dāng)年她怎么防你爹？你爹落得身死名裂，你就甘愿一輩子給人踩，任郭芙**欺凌？”
楊過雙拳攥緊，指節(jié)泛白。
郭芙那句“沒爹沒**野種”，全真教鞭子抽背上的灼痛，一齊涌上。
他還是咬牙抗拒：“不……我不能……”
“小子，救與不救，都是死局。”那聲陰惻惻，“救她，你還有一線生機(jī)；不救，她毒發(fā)身亡，絕情谷人第一個(gè)不放過你。”
楊過呼吸亂了。
他低頭看地上的黃蓉。
她蜷成一團(tuán)，冷汗?jié)裢敢律溃o貼身上，臉慘白，眼角掛淚，唇被咬破滲血絲，滿臉痛苦羞憤。
楊過喉頭發(fā)緊，想轉(zhuǎn)身逃，腿卻重得挪不動(dòng)。
“她寧死都不愿你救，你就甘心一輩子認(rèn)命？你爹的仇、你自己的命，都要爛在這古墓里？”
腦海里的聲冷冷譏諷。
“不……”
黃蓉還在地上掙扎，雙手亂抓冰冷地面，指甲摳進(jìn)石縫，發(fā)出刺耳摩擦聲。
“楊過……求你……殺了我……”
她聲弱得幾乎聽不見，字字絕望。
“別叫靖哥哥曉得……還有芙兒……我不能毀了她們……”
楊過心猛地一抽。
他蹲下，手扶住她肩。
“郭夫人……”
黃蓉勉強(qiáng)睜眼，眼珠已有些渙散，只剩最后一點(diǎn)清醒。
楊過俯身將黃蓉扛起，淡香混著冷汗?jié)褚猓@進(jìn)鼻子。
黃蓉虛弱掙了一下，聲音快沒了：“楊過……你敢……”
“閉嘴。”
楊過大步走到厚重石門前。
“踹開這道門，從今往后，你的命，你自己定。”
楊過抬腳，猛地踹出。
“嘭——”
凜冽寒風(fēng)灌進(jìn)，吹得兩人衣袂翻飛。
黃蓉鬢發(fā)散亂，頭一歪昏死。
楊過扛著她，邁進(jìn)密室深處。
密室陰冷刺骨，中央寒玉床泛淡冷光。
楊過將黃蓉平放床榻。
她渾身軟無力，冷汗?jié)裢傅囊律蕾N身垂落，勾出好看的弧度。
他站床邊，呼吸急促。
“想救她，只有一個(gè)法子。”腦海殘魂聲再起。
“什么法子？”
“她中至陰欲毒，唯陰陽**，方能拔毒。”
“整整兩個(gè)時(shí)辰，一刻不斷，否則毒性反噬，當(dāng)場暴斃。”
楊過手心微潮。
他兩世為人，怎不懂話中意。
心底翻涌顧慮，還有壓不住的躁熱。
“她醒了，絕不會饒我。”
“毒不解，她此刻就生不如死。”
殘魂聲里透著嘲弄。
“她已到極限，再拖片刻，神仙都救不回。”
楊過沉下臉，俯身。
指尖觸到她腰間系帶，頓了一瞬。
隨即輕輕一扯，系帶散開。
外衫緩緩滑落。
……
兩個(gè)時(shí)辰后。
楊過將最后一縷微弱真氣，渡入黃蓉體內(nèi)。
黃蓉呼吸猛地一窒，身子輕顫，徹底沉睡，眉頭仍微蹙，卻沒了先前痛苦神色。
楊過跌坐床邊。
渾身脫力，丹田空蕩——他本無半分內(nèi)力，方才不過憑滿腔血?dú)猓蜌埢曛敢矒蝺蓵r(shí)辰。
“不錯(cuò)。”
九陰殘魂聲起，罕見透出幾分贊許。
“你做了選擇，老夫就給你立身本錢。”
胸口玉佩又發(fā)熱。
滾燙信息流，直沖識海。
《九陰真經(jīng)·易筋鍛骨篇》全文，經(jīng)脈走向、行氣口訣，一字一句，深烙腦海，忘都忘不掉。
楊過悶哼一聲，鼻孔淌出血絲。
丹田內(nèi)，微弱的真氣緩緩滋生，順經(jīng)脈游走一周天，將他透支的精氣，一點(diǎn)一點(diǎn)補(bǔ)回。
“這是定金。”
殘魂笑聲漸遠(yuǎn)，重沒入玉佩沉寂。
“夠你活著，走出這古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