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冬，寒風把窗戶縫里的報紙吹得嘩啦作響。
紅彤彤的喜字貼在斑駁的土墻上，劣質蠟燭爆出一團昏黃的火花。
我抱著一床破舊的鋪蓋卷，縮在墻角，根本不敢抬頭看坐在炕沿上的新娘。
“咱們沒啥感情，你睡床，我打地鋪，以后慢慢培養。”我結結巴巴地擠出這句話。
話音剛落，“唰”的一聲，她猛地一把扯下頭上的紅蓋頭，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她雙眼通紅，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咬牙切齒地瞪著我：“我要是不裝的話，你個**哪能娶得到我？！”
我叫***，出生在黃土高坡邊上的一個窮得叮當響的村子。
家里祖上三代都是刨土食的農民，窮到了什么地步？連家里那口切菜的鐵鍋，都打了三個補丁。
我上到小學二年級，家里實在拿不出那兩塊錢的學費了。
我爹蹲在門檻上抽了半宿的旱煙，第二天一早，把一把豁了口的鐮刀塞進我手里，我就這么退了學，開始下地干活。
那天秋收剛過，隔壁十里堡村請了個草臺班子唱大戲。
村里的大人小孩都瘋了似的往那邊跑，我也跟著人群擠了過去。
戲臺下塵土飛揚，空氣里全是劣質旱煙和烤紅薯的味道。
就在那片鬧哄哄的人群里，我第一次見到了她——林秀兒。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但干干凈凈的碎花褂子，頭發梳成兩條烏黑的麻花辮。
她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條小板凳上，手里捧著一小把剝好的花生米。
周圍圍著好幾個流著鼻涕的小男孩，眼巴巴地看著她。
她笑瞇瞇地把花生米分給他們，那笑容在滿是黃土的戲臺下，干凈得晃眼。
后來日子一天天過，我也長成了一個半大小伙子。
家里實在太窮，我就借了村里的一輛破板車，每天起早貪黑地拉著自家種的白菜蘿卜去鎮上賣。
板車的輪子缺少潤滑，推起來嘎吱嘎吱響，肩膀上的皮磨破了又結痂。
那天中午，太陽毒得能把地皮烤化，我正蹲在集市角落里啃冷窩窩頭。
突然，巷子拐角處傳來一陣哄笑聲和女孩的驚呼聲。
我探頭一看，幾個染著黃頭發、流里流氣的鎮上混混，正把一個背著書包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