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啊,還得從更早的時候說起。
早到什么時候?早到那夏朝末年,夏桀王的時候。
那夏桀王,可是歷史上有名的**,寵幸妹喜,荒淫無道,把個好端端的天下,折騰得民不聊生,怨聲載道。老百姓恨不得跟他同歸于盡,指著太陽罵:“時日*喪,予及汝皆亡!”意思就是,你這個太陽什么時候完蛋啊,我們寧愿跟你一起死!
就這個節骨眼上,出事兒了。
地點在褒城,這地方后來屬于周朝,但在當時,還是夏朝的疆域。褒城,那可是個山清水秀、人杰地靈的好地方,可這一天,褒城的天,說變就變了。
原本****,突然之間,烏云從四面八方翻滾著涌來,像是打翻了的墨汁,瞬間就把整個褒城給籠罩了。那云層壓得極低,幾乎要貼到人的頭頂,沉甸甸的,壓得人喘不過氣。雷聲不是從天上滾過,而是仿佛就在人耳邊炸開,“咔嚓嚓——轟隆隆——”,震得房屋瓦片嘩啦啦作響,大地都在顫抖。
緊接著,狂風大作!那風,不是尋常的風,而是帶著一股子腥氣的怪風,卷著飛沙走石,打得人臉生疼。褒城里的百姓都嚇壞了,紛紛關門閉戶,躲在屋里瑟瑟發抖,不知道這是老天爺要降下什么災禍。
就在這電閃雷鳴、****之中,有兩條龍,從翻滾的烏云之中,探出了它們碩大無朋的身軀!
龍!
真的是龍!
那兩條龍,一青一赤,渾身鱗甲閃爍著幽冷的金屬光澤,每一片鱗片都有巴掌大小,邊緣鋒利如刀。它們的身軀粗壯得幾個成年男子都合抱不過來,在云層中蜿蜒穿梭,見首不見尾。龍首巨大,一雙龍眼如同兩盞燃燒的燈籠,射出洞徹人心的金光。龍口微張,露出鋒利的獠牙,龍須在狂風中飄擺,每一次呼吸,都噴出大團大團的云霧。
“龍……龍!是龍??!”
“神人!是神人降世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整個褒城瞬間炸了鍋。人們又驚又怕,有的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有的嚇得癱軟在地,動彈不得;還有的膽子大些,伸長了脖子,想看個究竟。
那兩條巨龍,根本不理會議論紛紛的凡人,它們***龐大的身軀,從云端緩緩降落,最后,竟然直接落到了夏桀王的王庭之中!
王庭是什么地方?那是天子議事、朝會百官的神圣之地!兩條巨龍往那兒一橫,就像兩座小山一樣,把整個庭院塞得滿滿當當。庭中的侍衛、宮女、內侍,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屁滾尿流,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快地傳到了夏桀王的耳朵里。夏桀王正在后宮與妹喜飲酒作樂,聽聞有兩條惡龍盤踞王庭,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何方妖孽,敢來寡人駕前撒野!來人,取寡人的斬蛇劍來,待寡人親自去斬了這兩條孽龍!”
這夏桀王,雖然暴虐,但畢竟是天子,自有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蠻橫勁兒。他推開身邊的歌女舞姬,在侍衛的簇擁下,怒氣沖沖地往前廷趕去。
等他到了地方一看,那點兒豪氣瞬間就泄了一半。那兩條龍實在太大了,光是個頭就夠嚇人的,更別提那一身散發出的、讓人從心底里感到戰栗的恐怖威壓。
但天子金口玉言,話都說出去了,總不能認慫吧?他硬著頭皮,拔出寶劍,可那握劍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就在這時,兩條巨龍中的一條,緩緩地低下了它那高貴的頭顱,巨大的龍眼鎖定了夏桀王,那眼神冰冷、漠然,像是在看一只螻蟻。緊接著,更讓人驚駭的事情發生了——那條龍,竟然開口說話了!
“吾乃褒城之二君也。”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那聲音蒼老、悠遠,不像是從喉嚨里發出的,倒像是從亙古的時空深處傳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夏桀王嚇得一哆嗦,手里的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他連退了好幾步,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身邊那些平日里耀武揚威的武士,此刻一個個也都成了軟腳蝦,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快……快傳太史!給寡人占卜,這……這是兇是吉!”夏桀王總算找回了一點神智,對著左右嘶吼道。
太史,是負責觀測天象、占卜吉兇、記錄史事的官員,在那個時候,是知識最淵博、最接近神權的人。很快,當朝太史就被連拉帶拽地請了過來。老頭兒一看這陣勢,也嚇得腿肚子轉筋,但職責所在,只能強裝鎮定,拿出蓍草和龜甲,開始進行那套復雜而神秘的占卜儀式。
整個王庭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太史的一舉一動。只有那兩條巨龍,依舊盤踞在那里,仿佛兩尊亙古不變的雕塑,口中不時流出粘稠的涎水,滴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第一次占卜的結果出來了:殺之,不吉。
第二次占卜:逐之,亦不吉。
連占兩卦,都是大兇之兆!夏桀王的臉色更加難看了,殺也不能殺,趕也不能趕,那怎么辦?難道就讓這兩個大家伙一直賴在這兒不成?
太史老頭滿頭大汗,又開始了第三次占卜。這一次,他將蓍草擺弄了許久,又仔細地查看了龜甲上燒出的裂紋,突然,他那渾濁的老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激動地奏道:“恭喜大王,賀喜大王!神人下降,必主禎祥!大王何不請其龍漦而藏之?漦乃龍之精氣所化,得之而藏,必能獲福無窮,佑我大夏江山永固!”
夏桀王一聽“獲福無窮”、“江山永固”,眼睛頓時就亮了。這敢情好啊!不用打打殺殺,還能得個吉利,何樂而不為?他連忙問道:“如何請法?”
太史道:“當備下幣帛,設下**,以金盤承接其涎沫,再以寶櫝封藏,頂禮膜拜即可?!?br>夏桀王立刻下令照辦。內侍們戰戰兢兢地端著純金打造的金盤,一步一挪地靠近那條說話的巨龍,跪伏于地,將金盤高舉過頭頂,去接那從龍口中滴落的涎沫。
說來也怪,那巨龍仿佛能聽懂人言,也不發怒,就任由他們將金盤置于自己口下。那龍漦一滴一滴地落入盤中,粘稠、透亮,帶著一股奇異的香氣,不多時,便接了滿滿一盤。
太史再次占卜,得大吉之兆!
夏桀王大喜,命令將金盤小心地放入一個用名貴朱木打造的寶櫝之中,準備收藏于內庫。就在這時,忽然之間,狂風再起,暴雨傾盆,天地間一片昏暗。那兩條巨龍騰空而起,在電閃雷鳴之中,瞬間消失在濃厚的云層里,只留下滿庭的狼藉和驚魂未定的人們。
夏桀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心有余悸,但想到太史說的“獲福無窮”,又轉憂為喜,吩咐道:“將此寶櫝,好生收藏于內庫,任何人不得擅動!此乃我大夏國運之祥瑞也!”
從此,這個盛放著龍漦的朱紅寶櫝,就被靜靜地安放在了夏朝王宮的內庫深處,被一代又一代的君主遺忘在了歷史的塵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