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賀遙山相識相愛都是在五月二十號。

我懷孕了，預產期在八月。

若是這胎是男孩，婆婆就準許我們領結婚證。

賀遙山笑著和我說說：“要是咱們的孩子也是在五月二十號出生就**了。”

我只當他是在犯傻，五月孩子才24周，剖出來也不大能活。

直到我去他公司給他送飯，我聽到他在辦公室里和他的醫生朋友說話。

“五月二十號必須剖，這個孩子的臍帶血能夠治療霜霜眼睛的排異，這是我送給她的520禮物，也是結婚一周年禮物。”

“那曲遇水呢？這也是她孩子，她能同意？”

醫生朋友的語氣輕飄飄的。

“一個孩子而已，活了就活了，活不下來我再給她一個便是，而且這孩子生下來也是私生子。”

“自從她父母去世，不是我說什么她聽什么？”

“除了我，還有誰能管她？給她買個包就哄好了。”

“大不了我拿本假的結婚證哄哄，她還不是死心塌地跟我。”

我聽著里面冰冷又溫柔的聲音，捂著肚子，靠著墻滑落，無聲地哭。

他真以為我身后無人了？

我連夜給遠***的養兄發了條微信。

“今年520，我想和你一起過。”

......

從賀遙山的公司離開，我麻木地拖著步子去了白霜霜常去的醫院。

白霜霜的眼角膜是賀遙山去世的白月光捐的。

這么些年，賀遙山一直打著守護她在世界上最后一份遺物的名義，光明正大去照顧白霜霜。

只要白霜霜一說眼睛疼，賀遙山無論干什么都會立馬跑去陪她。

我想，一個死人，我計較什么？

可是我錯了，這個死物，給這個活人賦予了別樣的意義。

“女士，您先生確實在五月二十號給您預約了產檢......”

護士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也打碎了我的最后一點幻想。

我常產檢的醫院并不是這家。

原來我剛聽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真的不在乎我們的孩子，也不在乎我。

和賀遙山相識于六年前的五月***，那時他白月光因為胃癌去世，終日買醉。

和賀遙山相愛于五年前的五月***，我以為我可以通過日復一日的陪伴，代替她。

接下來每年的五月***，我都等著他向我求婚，然后結婚。

每個節假日，我都準時上門給***送禮，做飯，打掃衛生。

可她從未給我一個好眼色，仿佛我只是個準時上門的免費保潔。

我從未拿過她的一個紅包，也未吃過她一頓飯。

過年我隨賀遙山來拜年，剛進門就讓我直接進廚房，忙活一上午，圓桌前卻沒有我的位置。

往年賀遙山身邊總有一個空著的位置，是他白月光的。

可兩年前，那里坐上了白霜霜。

而我，依然沒有位置。

他說，阿嫻，我母親是個老古板，她說得生下兒子才讓我們領結婚證。

我便傻傻地未婚先孕。

他說，阿嫻，你就做過年這一頓，這樣母親會喜歡你一些，其余時候全都我來做。

他也確實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