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性敏感自卑,習慣把所有的委屈都折進紙星星里。
男友江祈安曾把星星捧在手心:
“歲歲,以后你的委屈,我來替你收著。”
可在我校招前晚,我的星星瓶卻出現在朋友聚會上。
他們當眾拆開那些紙條,大聲朗讀。
“今天穿新裙子出門,有人說我腿粗,晚上偷偷哭了很久。哈哈哈,這也太玻璃心了吧!”
“還有這條,江祈安三天沒回我消息,是不是嫌我煩了?哎喲,嫂子這么沒安全感啊?”
“來來來,下一張……”
一個兄弟指著我的紅眼眶大笑:
“你們看,嫂子真哭了!這也太敏感了吧。”
小青梅嬌笑著拍手:
“歲歲姐,你馬上要進入社會了,還這么脆弱怎么行?我們是在提前幫你脫敏!”
我站在包廂門口,看著一地散落的紙星星,眼眶蓄滿淚水。
江祈安卻皺著眉,走過來拉住我的手:“好了好了,不鬧了,歲歲別當真。”
這一刻我才明白,我的委屈,不過是他用來討好朋友的道具。
江祈安,我不要委屈,也不要你了。
……
包廂里的燈光昏暗刺眼,彩色鐳射燈打在散落一地的紙星星上。
沈初意手里還捏著兩張沒念完的紙條,笑得前仰后合。
她穿著我最喜歡的那條白裙子,踩著江祈安送她的高跟鞋。
“歲歲姐,你別生氣呀。”
“祈安哥說你馬上要去大公司面試了,性格太玻璃心容易吃虧。”
“我們大家湊在一起,就是為了給你做一場抗壓測試。”
她把紙條揉成一團,隨手扔進腳邊的垃圾桶里。
“你看,連這點玩笑都開不起,以后遇到職場霸凌該怎么辦?”
周圍的兄弟們立刻起哄附和。
“就是啊嫂子,**用心良苦,你可別不知好歹。”
“我們這是在幫你提前適應社會的**。”
我渾身發抖,死死盯著江祈安的眼睛。
那個曾經把我的紙星星小心翼翼鎖在抽屜里,說要替我擋住所有風雨的人。
此刻正靠在沙發靠背上,眼神里滿是不耐煩。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手去拉我的手腕。
“行了,大家也是好心。”
“你平時就是太把別人的眼光當回事了,今天被大家笑一笑,是不是覺得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初意說得對,你得學會脫敏。”
我沒有說話,慢慢蹲下身。
冰冷的地板上,躺著我這三年來的所有心事。
每一顆星星,都是我獨自咽下的眼淚。
我伸出手,去撿那些被踩扁的紙團。
一只穿著馬丁靴的腳突然伸過來,踩在了我剛要觸碰的那顆星星上。
是江祈安的兄弟趙磊。
他笑嘻嘻地移開腳,“哎喲,不好意思嫂子,沒看見。”
那顆星星上印著一個黑乎乎的鞋印。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它撿起來,緊緊攥在掌心。
江祈安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將我從地上拽了起來。
“別撿了!你要讓所有人看你的笑話嗎?”
我看著他暴怒的臉,聲音出奇的平靜。
“江祈安,這是我的東西。”
“你憑什么拿給他們看?”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沈初意立刻湊過來,挽住江祈安的另一只胳膊。
“歲歲姐,你別怪祈安哥,是我非要拿來玩的。”
“你要是心疼,我明天去精品店買一萬個折好的賠給你就是了。”
江祈安反手拍了拍沈初意的手背,轉頭嚴厲地看著我。
“初意都道歉了。”
“你別揪著一點小事不放,大家都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
這四個字像一把鈍刀,狠狠在我的心臟上鋸來鋸去。
我甩開江祈安的手,轉身走向包廂大門。
剛走出KTV的大門,一件男士外套披在了我的肩膀上。
江祈安氣喘吁吁地站在我身后,眉頭緊鎖。
“外面風這么大,你穿這么少亂跑什么?”
他替我攏了攏領口,語氣緩和了一些。
“初意年紀小不懂事,開玩笑沒分寸,你做嫂子的多擔待點。”
“我剛才在里面吼你,也是為了全大家的面子。”
“你總這么敏感脆弱,以后怎么在職場上生存?”
我看著他眼睛,心里最后一絲火光徹底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