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這枚氣血丹我收下了。”
柳如煙兩根手指夾住玉盒，另一只手按在林玄肩上，沒讓他起身。
“但你別多想，我們只能做朋友。”
操場邊的議論聲斷了。
周圍學生盯著那枚氣血丹，目光全落在玉盒上。
一枚一階氣血丹，足夠普通學員三個月不用為氣血發愁。
林玄為了這顆丹，接了半個月校外搬運任務，手掌磨開好幾次，又賣掉下個月的訓練室使用時段。
現在，柳如煙一句“做朋友”，就要把東西拿走。
“收啊。”
趙峰抱著手，站在柳如煙身后，嘴角掛著笑。
“林玄這種人，送柳校花一顆丹都得咬著牙。”
“柳校花愿意收，已經給他臉了。”
“你還跪著干什么，等柳校花扶你？”
有人低聲笑了。
“他都追半年了，天天送早餐，搶訓練室名額，氣血丹都舍得送。”
“柳如煙能看上他？他連武徒三段都卡了兩年。”
“這次精英班月考，最后三名就得滾出去。”
“他把丹送了，怕是連理論系都進不去。”
林玄撐著膝蓋，手指越收越緊。
指甲劃破掌心，血從指縫里滲出來。
柳如煙低頭看著他。
“林玄，我知道你對我好。”
“可武道不是靠送東西就能走下去的。”
“你氣血太低，別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
她說完，手指就要合上玉盒。
陌生記憶在林玄腦中展開。
每天五點起床，排隊買早餐。
柳如煙說一句沒胃口，原身就把早餐扔掉。
柳如煙缺修煉資源，原身接校外任務，帶著傷回來也不說。
趙峰帶人堵他，原身低著頭挨打，只因為趙峰是柳如煙身邊的人。
最后，就是現在。
原身把攢下來的氣血丹送出去，柳如煙收下丹藥，再告訴他別糾纏。
林玄接收完記憶，確認了一件事。
他占了這具身體。
穿越前學過的人體力學、肌肉發力和傷病判斷，也跟著留在了腦子里。
林玄站了起來。
柳如煙的手還停在半空。
“你干什么？”
林玄沒看她，伸手把玉盒拿了回來。
柳如煙的表情僵在臉上。
趙峰皺起眉。
“林玄，你什么意思？”
林玄打開玉盒。
里面躺著一枚赤色丹丸，藥香散開，附近幾個人都閉上了嘴。
操場邊，一條瘦狗從花壇里鉆出來。
它后腿有傷，走路一瘸一拐，鼻尖對著丹香不停**。
林玄蹲下去，把丹丸放在掌心。
瘦狗湊過來，一口吞下。
柳如煙盯著他的手。
“林玄！”
“你把氣血丹喂狗？”
“嗯。”
林玄起身，在褲縫上蹭掉掌心的藥末。
“至少它吃了會搖尾巴。”
操場邊響起壓低的吸氣聲。
柳如煙臉色發白，手指攥成拳。
“你在給我擺臉色？”
“你覺得這樣，我就會回頭看你？”
林玄抬眼，掃過她的站姿。
“你練鞭腿時，右腿總是先扣髖。”
“骨盆往前送，腰胯已經開始偏了。”
“再按這個發力練三個月，你的出腿會越來越慢。”
柳如煙下意識收緊腰背。
周圍人的視線，也落到她的右腿上。
趙峰朝前跨了一步，擋住眾人的目光。
“你一個武徒三段，也配點評如煙的武技？”
“送不出去丹藥，臉掛不住，開始胡說了？”
趙峰邁步時，左腿落地比右腿輕了半分。
林玄看著他的左膝。
“你也一樣。”
“左膝舊傷沒好，別亂壓腿。”
趙峰的腳步頓住。
他的左膝前段時間被異獸抓過，傷口剛拆線。
這件事，精英班沒幾個人知道。
趙峰下頜繃緊。
“裝神弄鬼。”
“我今天就讓你知道，嘴硬要付什么代價。”
他抬手去抓林玄衣領。
“趙峰！”
訓練場另一頭，有人喊了一聲。
精英班導師周震快步走來，黑色訓練服上還沾著沙土。
趙峰放下手，盯住林玄。
“算你運氣好。”
周震走到近前，先掃過地上的空玉盒，再看向林玄。
“操場聚眾，怎么回事？”
柳如煙抿著嘴，沒有開口。
趙峰搶先說道：“周老師，林玄為了追柳如煙，拿家里攢的氣血丹當眾送禮。”
“柳如煙不想耽誤他，他就把丹藥喂了野狗，還當眾羞辱柳如煙。”
周震眉頭壓低。
“林玄，是這樣？”
“丹藥是我的。”
林玄開口。
“怎么用，也是我的事。”
周震看著他。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
“精英班資格復核。”
“你這個月的氣血值只有三十八，排在倒數第二。”
“月考再拿不到成績，你會被調出精英班。”
人群里有人小聲開口。
“原來他知道自己要被踢了，才把氣血丹送柳校花。”
“送了也沒用，柳校花氣血一百二十七，已經摸到武徒九段了。”
“趙峰氣血一百五十多，馬上要沖武者了。”
周震抬起手里的名單。
“你要是還想留在精英班，今晚之前去訓練室，把氣血提到四十五。”
“做不到，明天直接轉普通班。”
趙峰笑了一聲。
“普通班？”
“他那點錢，普通班的訓練資源都買不起。”
柳如煙看向林玄。
“林玄，你別因為今天的事賭氣。”
“你把姿態放低一點，趙峰或許能幫你申請訓練室。”
趙峰抬起下巴。
“跪下來道個歉。”
“說你剛才是在胡鬧。”
“我可以給你一次機會。”
林玄看著他。
“這機會，你自己留著。”
趙峰臉上的笑沒了。
周震皺眉。
“林玄，你要退出精英班？”
“我要轉武道理論研究系。”
四下沒了聲音。
周震看著他。
“理論系？”
“精英班的訓練室，只教人堆氣血。”
林玄語氣平靜。
“理論系資料室里的東西，我用得上。”
有人忍不住開口。
“理論系不是早就沒人了嗎？”
“那邊圖書館都快塌了，學的全是沒用的東西。”
“武道走不通，去理論系等畢業？”
趙峰笑出了聲。
“林玄，你終于知道自己該待在哪了。”
“廢物就該去研究廢紙，別在精英班礙眼。”
林玄沒理他，只看著周震。
“周老師，申請表。”
周震沉默片刻，從名單夾頁里抽出一張轉系申請表。
“轉系申請一旦提交，三個月內不能改。”
“你確定？”
“確定。”
林玄接過表，在轉系欄寫下名字。
武道理論研究系。
周震盯著那三個字，片刻后在導師確認欄落筆。
“明天月考，不用給我留名額。”
林玄把表遞回去。
周震收起申請表。
“從現在開始，你不屬于精英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