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上,婆婆當著所有人的面,要把我準備的婚宴讓給小叔子。
“都顯懷了還穿什么婚紗?正好你小叔子也要結婚,那場地就給他用。”
說完,她又指著我挑的五金對未婚夫說:
“這些也都退了吧,省下的錢給你弟婚房湊個首付,那可實在多了。”
未婚夫連連點頭,還勸我別計較:
“你都懷了,還怕我不娶你?”
我看著這對母子,忍不住笑了。
一個胃脹氣而已,還真都以為我懷孕了?
……
訂婚儀式還沒開始,我未來婆婆就先把我釘在了臺上。
她站在主桌邊,眼睛先落在我小腹上,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附近幾桌都聽清。
“肚子都起來了,還穿這種收腰禮服,不嫌丟人啊?”
四周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視線一下子全落到我身上。
我下意識攥緊了裙擺。
前兩天胃不舒服,脹得厲害,禮服師還提醒過我,說這條裙子今天穿著可能會有點緊。
我當時沒當回事。
誰能想到,會被她拿到這種場合做文章。
我還沒開口,她已經接著往下說了。
“正好,阿銘他弟弟下個月也要辦事。這個廳、這個布置,別浪費了,剛好給小的用。”
我愣住。
一時間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她說得那么自然。
像在分自家柜子里的碗筷。
可這是我的訂婚宴。
是我和陸銘的。
旁邊的小叔子顧昊一聽,眼睛都亮了,摟著他女朋友笑:“媽,我就說還是您會打算。嫂子這套確實挺像樣,省得我們重新操心了。”
他女朋友也跟著笑,挑挑揀揀地看了一圈:“花藝還能用,**板名字改改就行。就是色系太素了,我不太喜歡。”
我看著這兩個人,一時連氣都堵住了。
還沒等我說話,未來婆婆已經把手指向了展示臺那邊的首飾禮盒。
“還有那個金器,也別買了。”
“退掉。”
“省下來的錢,先給阿昊湊首付。年輕人結婚,房子才是正事。”
“你都懷上了,還在乎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干什么?”
她每說一句,周圍就多一分死寂。
我爸媽坐在不遠處,臉色已經變了。
我卻沒有第一時間發作。
我只是轉頭,看向了陸銘。
我在等他。
等他說一句哪怕像樣一點的話。
他是我談了三年的未婚夫。
這些東西,是我們一起商量過的。
這場宴會,是他說想給我一個體面。
現在,**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搶我的場地,退我的金器,踩著我的臉給他弟鋪路。
他總該說一句吧。
哪怕一句。
可陸銘只是皺了皺眉,語氣里帶著那種熟悉的、讓我惡心的安撫。
“行了,今天這么多人,別鬧。”
“媽也是為了家里考慮。”
“你現在這個情況,我還能不娶你嗎?先讓讓弟弟,之后我再補給你。”
我忽然就笑了。
原來在他眼里,我現在的“情況”,就是他可以肆無忌憚讓我退讓的資本。
因為他認定了。
我跑不了。
我看著他,輕聲問:“你的意思是,之后我訂的婚宴,讓給你弟?”
他有點不耐煩:“也不是讓,就是借著用一下。都一家人,你至于分這么清嗎?”
我又問:“五金也退?”
他說:“先退了,以后再補。你能不能別總盯著這點東西?”
我點點頭。
點完頭,直接走向宴會經理。
經理顯然也懵了,站在原地左右為難。
婆婆一看我動了,立刻快步跟過來,伸手就想攔我。
“你干什么?這么多人看著,你非得不懂事是不是?”
我沒理她,只看著經理。
“合同是誰簽的?”
經理看了看單子,小心翼翼開口:“是您。”
“定金誰付的?”
“也是您。”
我嗯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很清楚。
“很顯然,屬于我的婚宴,沒有我的同意,誰都改不了。”
這話一出,顧昊當場變臉。
“嫂子,你這話說得就難聽了吧?我哥都沒說什么,你擺什么譜?”
我轉頭看他,笑了。
“你哥沒說什么,是因為被搶的不是他。”
“至于我擺譜——”
“我花自己的錢,辦自己的婚宴,還得先問問你這個準備白拿的人高不高興?”
他臉一下就漲紅了。
婆婆更是氣得嗓門都拔高了。
“你看你說的什么話!一家人幫襯一下怎么了?你現在懷著我顧家的孩子,做點事情不是應該的?”
全場更安靜了。
我媽已經站起來了。
我爸臉色沉得厲害,手里的茶杯都放下了。
陸銘終于走過來,卻不是來護我的。
他拉住我手腕,低聲咬牙:“差不多得了,別讓我難做。”
我看著他。
忽然覺得很陌生。
我給過他機會了。
就在剛才。
可他接都沒接。
我慢慢抽回手,語氣很平。
“陸銘。”
“最后問你一次。”
“這婚宴,到底是我的,還是你弟的?”
他沉默了兩秒。
眼神閃了一下。
然后伸手,去拿我包里的備用鑰匙和合同夾。
那一瞬間。
我徹底明白了。
他選了**。
也選了他弟。
唯獨沒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