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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義詞擁抱指南

反義詞擁抱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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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主角是姜既白江逾白的現代言情《反義詞擁抱指南》,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現代言情,作者“清輝敲碼”所著,主要講述的是:聯邦星軌系列的書雖然是同一個世界觀但是事件太多時間也很錯綜復雜要是有不準確的地方大家也請見諒!希望能給個五星好評吧,新人寫書可能有很多漏洞歡迎大家指點迷津。謝謝!5073年初秋,幻城預備役報到日。姜既白坐的飛行器是當天最早一班。清晨六點半,天還沒完全亮透,舷窗外是一片介于深藍和淺灰之間的顏色。他把防光目鏡推到額頭上——這個時間段的太陽還不烈,是他一天里少數能不用鏡片看東西的時候。飛行器上沒幾個人。...

聯邦星軌系列的書雖然是同一個世界觀但是事件太多時間也很錯綜復雜要是有不準確的地方大家也請見諒!希望能給個五星好評吧,新人寫書可能有很多漏洞歡迎大家指點迷津。謝謝!
5073年初秋,幻城預備役報到日。
姜既白坐的飛行器是當天最早一班。清晨六點半,天還沒完全亮透,舷窗外是一片介于深藍和淺灰之間的顏色。他把防光目鏡推到額頭上——這個時間段的太陽還不烈,是他一天里少數能不用鏡片看東西的時候。
飛行器上沒幾個人。他旁邊的座位空著,后排坐著一個正在打瞌睡的男生,懷里抱著個半人高的行李箱。姜既白靠著舷窗,聽著飛行器引擎低沉的嗡鳴,看著窗外逐漸清晰的地面輪廓。幻城預備役的建筑群從云層下面浮出來——灰白色的圍墻,錯落的訓練樓,中央廣場上已經支起了迎新的棚子。
飛行器降落時震了一下,后排那個男生的行李箱倒了,砸在座椅上發出一聲悶響。姜既白幫他扶了一把,男生迷迷糊糊說了聲謝謝又閉上了眼。姜既白站起來拎起自己的行李——一個深灰色行李箱,一個雙肩包,還有**硬塞的一塑料袋保健品,瓶子擠在一起叮叮當當的。
停機坪上已經有志愿者在引導新生。姜既白把通知書遞給迎新的學姐,對方在終端上掃了一下,抬頭看他一眼:“姜既白,經濟統籌部。宿舍A棟301室。”她遞過來一張校園地圖和一本新生手冊,“行李多嗎?要不要叫志愿者幫你搬?”
“不用,不多。”姜既白接過地圖。
學姐看了他一眼,大概覺得這個新生話挺少,也沒多說什么,指了指左邊那條路:“沿著這條路一直走,過了中央廣場右手邊就是A棟。”
姜既白道了聲謝,拖著箱子沿著指示走。
清晨的校園很安靜。報到日的高峰期在上午十點以后,現在這個時間只有零星幾個早到的學生拖著行李在各個方向走。中央廣場是個圓形的下沉式廣場,四周分布著不同功能的建筑群。正對面是一棟六層的灰白色宿舍樓,外墻上嵌著一面巨大的全息屏幕,正循環播放著幻城預備役的宣傳片。廣場左邊是訓練樓群,灰色方正建筑連成一片,樓頂隱約能看到體能訓練場的圍欄。右邊是教學區,幾棟高低錯落的白色建筑靠走廊互相連接。
他找到A棟,從側門進去。
大廳比他想象的大得多。淺灰色石磚地面擦得反光,左右各一條走廊通向一樓的宿舍,正對面是樓梯。頭頂的燈還沒全亮,晨光從側窗斜斜地打進來,在地面上畫出一塊一塊淺金色的方格。
樓梯旁邊是一架三角鋼琴。
等等,三角鋼琴?
姜既白站住了。
黑色的漆面在昏暗的晨光里泛著低調的光澤。琴凳空著,琴蓋合著。鋼琴旁邊立著一個小牌子,上面寫著“公共使用,請愛護”。
他在篩選學校待了好幾年,從來沒見過宿舍樓大廳里放鋼琴的。篩選學校的鋼琴鎖在音樂教室里,只有上音樂課才能用,平時碰都不讓碰。眼前這架就這么大大方方地擺在大廳里,旁邊連個值班老師都沒有,好像學校默認了誰都可以坐上去彈。
他環顧四周。大廳里沒人。前臺的值班老師還沒到,遠處走廊里偶爾幾聲拖行李的轱轆響。太早了,沒人會注意。
非常符合姜既白的低調原則。
他走過去,把行李箱靠在一旁,在琴凳上坐下來。
掀起琴蓋。琴鍵有點舊,有幾個邊緣泛黃,但整體保養得不錯,顯然是有人在定期調音維護。他把手指輕輕放在琴鍵上,涼涼的,有一點微微的阻力。
深吸一口氣,指尖落下去。
第一個音有點猶豫,但旋律接著就自己淌出來了。是那首很久以前的曲子,《In the Morning Light》,中文譯名叫《沐浴在晨光中》。作曲的是遠古時代一個叫雅尼的音樂家,新世紀風格,在星際5073年知道這首曲子的人恐怕已經不多了。他是小時候在母親收藏的古老音頻文件里翻到的,第一次聽的時候還不知道什么叫新世紀音樂,只知道那個旋律讓他想到水面,想到清晨的陽光灑在水上的樣子。陽光不是刺眼的白色,是碎金一樣的、溫柔的、可以直視的。
他對陽光的記憶從來不是那樣的。
他的陽光是防光目鏡后面的灰暗色調,是拉得嚴嚴實實的遮光簾,是戶外活動時永遠站在陰涼里的位置。
畏光癥,天生的,眼部感光細胞比正常人敏感,強光會疼,嚴重的時候會流淚、頭痛。小時候**帶他跑了好幾家醫院,最后的結論都一樣:治不好,只能防護。
但在音樂里,陽光可以是溫柔的。水面可以是金色的。
他可以想象一切他不敢靠近的東西。
一切……與陽光有關的幻想。
他彈得很輕。琴聲在大廳里回蕩,碰到石磚墻壁又折回來,形成細微的回聲。他不知道自己彈了多久——可能三分鐘,可能五分鐘。他閉著眼睛,肩膀微微聳著,整個人的姿態像是在做一件不該被人看到的事。
二樓走廊上,有一個新生正拖著行李箱經過。
江逾白剛辦完報到手續,拿到的也是A棟301的宿舍號。他拖著箱子往樓梯口走,走到一半,聽到了琴聲。是從樓下大廳傳來的。他往玻璃護欄邊走了半步,朝下看了一眼。
大廳里坐著一個男生,背對著他,在彈鋼琴。黑色頭發,后頸很白,肩膀瘦削,彈琴的時候微微聳著。彈的曲子很慢,不是古典練習曲,是一種更舒緩、更現代的旋律。他不知道這首曲子的名字,但這個旋律和清晨六點半的光線意外地合襯。
江逾白聽了一會兒。那個人沒有發現他。
然后他看了看手表。六點四十五。他還有手續要辦——體檢預約截止到上午九點,軍訓裝備領取在訓練館一樓,司法監察部的入學材料需要去部門辦公室提交。他習慣把所有事情按順序一件一件做完,不喜歡拖延。
行李箱的滾輪聲重新響起,從二樓走廊的這頭滾到那頭,然后消失在樓梯口。
姜既白彈完最后一個音,手指從琴鍵上抬起來。最后一個音符在大廳里慢慢消散。
他坐在琴凳上多待了幾秒鐘,然后站起來,把琴蓋輕輕合上。他把防光目鏡重新拉到眼前——晨光比剛才亮了一點,已經能感覺到眼角微微發澀了。
拖著行李箱走向樓梯口的時候,大廳又空了。陽光終于從側窗照進來,落在鋼琴黑色的漆面上,落在那塊“公共使用,請愛護”的牌子上。
姜既白上了三樓。走廊不長,兩邊各四間宿舍,301在倒數第二間。門虛掩著,里面已經有人在走動的聲音。
他推門進去。
房間比他想象的大——本來是四人間,改成了二人間,每邊都有相對獨立的空間。進門右手邊是共用的置物架和衣柜區,再往里走是兩張面對面的書桌,靠窗,采光很好。床鋪是上下鋪改造的,下鋪睡覺,上鋪改成了儲物空間。窗戶朝東,這會兒正好有一片陽光落在窗臺上。
靠左那張床已經有人在鋪了。
一個高個子男生正背對著他,把床單往床墊下掖。動作很利落,床單四個角折進去之后又拽了拽,確保表面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床單是淺灰色的,被子和枕頭已經放好了,疊得棱角分明。
靠左的書桌上已經碼好了幾本書,旁邊立著一個深色眼鏡盒、一個透明筆筒(里面的筆按長短排列)、還有一個沒拆封的臺燈盒子。書的排列順序是從高到低、從厚到薄,書脊全部朝向同一個方向。連充電線的走位都用一個小理線夾固定在桌邊。
姜既白掃了一眼那些書的書名——《聯邦法典·總則》《判例法體系導論》《星際司法管轄權概論》《聯邦憲法解釋》。每一本都厚得能當磚頭。書脊上印著同一個部門的標識:司法監察。
那人轉過身來。
黑發,短發,打理得很整齊。身量很高,目測站直了比姜既白高出小半個頭。五官線條偏冷,眉骨突出,嘴唇抿著,沒什么表情。戴著一副暗色鏡框的眼鏡,鏡片在光線下微微泛藍。
“你好。”聲音低沉,語調平直,像是在做一件必須完成但不需要投入感情的社交任務。
“你好。”姜既白回答。
兩個人互相點了下頭,算是正式打過招呼。
姜既白走到自己的床位那邊,開始往外拿東西。他的方式和對面完全不同——衣服從箱子里拽出來,疊兩下就往柜子里塞;書本摞成一堆,書脊各朝各的方向;充電線從包里扯出來在桌面上盤成一團。他從包里摸出一個白色的小夜燈——這是他走到哪里都帶著的東西,燈光極暗,幾乎只能照亮巴掌大一片區域,但對他的眼睛來說剛剛好。
他注意到對面往這邊看了一眼。只一眼,什么都沒說,然后又繼續整理自己的東西。但那個眼神里有某種微妙的情緒——不是嫌棄,更像是某種強迫癥被觸發的隱忍。
姜既白看了一眼自己亂中有序的桌面,又看了一眼對面那個整潔到不近人情的桌面,主動開口:“你是哪個部門的?”
“司法監察。”
“那你以后當法官?”
“不一定。”江逾白把最后一本書在桌面上對齊放好,才轉過身來,“司法監察部的畢業生可以去**、監察院、聯邦法務辦公室,也可以做獨立司法顧問。不只是法官。”
姜既白眨了眨眼,但他對這個回答并不反感,因為對方不是在炫耀,只是真的在回答他的問題。
“你呢?”
“經濟統籌。”姜既白說,“資源調配、貿易協定、經濟**分析那一類。”
江逾白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下去。
沉默了一會兒,姜既白走到門口去看門后貼的名單。門后面貼著一張打印的入住名單,白色A4紙,黑色宋體字,上面寫著:
“301室:江逾白姜既白。”
兩個名字挨在一起,字體一模一樣,大小一致。他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發現這兩個名字讀起來幾乎毫無差別。
“我們名字差不多。”他轉過頭說。
江逾白也走過來看了一眼名單。
“好巧。”
姜既白覺得這人話不多,但挺直接。他轉身回到自己床邊,開始拆**塞的那兜保健品。葉黃素、藍莓提取物、深海魚油——他把瓶子一個個拿出來,在桌面上排成一排。
對面傳來聲音:“葉黃素確實對眼底黃斑有保護作用。”
姜既白抬頭,看到江逾白正看著他桌上的瓶子,表情認真。
“你懂這個?”
“生物課學過一點。”說完又轉回去繼續整理自己的東西。
姜既白看了看手里的瓶子,又看了看對面那個連保健品功效都要嚴謹背書的人。
忍不住想研究他的有意思。
下午四點,走廊漸漸熱鬧起來。新生們陸續報到,拖行李的聲音、找房間的喊聲從各個方向傳來。姜既白把自己關在宿舍里,拉上遮光簾,把室內光線控制在一個讓他舒服的程度,然后開始翻那本新生手冊。
手冊內容不少。幻城預備役實行雙軌制教學:行政班和小班并行。行政班教授的是七大部門的基礎通識課程,所有學員不分專業混班上課,目的是確保每個人都對其他領域有基本了解。小班則是按部門分班,由各部的專業導師進行深度教學。行政班的成績占畢業總評的百分之四十,小班占百分之六十。
七大部門分別是**指揮、外交談判、聯邦治理、情報分析、經濟統籌、司法監察、科研技術。
他翻到自己部門那一頁,看得更仔細了一些。經濟統籌負責聯邦經濟**與資源調度,課程包括宏觀經濟建模、星際貿易協定分析、資源調配算法和多邊談判中的經濟博弈。畢業后的去向主要是聯邦經濟辦公室、貿易談判代表團、星際資源管理局等。
他把手冊合上,躺倒在床上。
門外走廊里又傳來一陣拖行李的聲音,伴隨著一個女孩清脆的大嗓門:“307——307在哪兒——哦找到了。”
然后是隔壁房間幾個新生互相打招呼的聲音,笑聲隔著墻壁傳過來,悶悶的。
姜既白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來蓋住頭。報到日還沒結束,但對他來說已經夠長了。明天行政班的課就要開始了。他不知道會遇到什么樣的同學,也不知道自己在這個全員頂尖的地方能排到什么位置。但他沒有繼續想下去,因為隔壁傳來一陣夸張的笑聲,然后是那個大嗓門女孩和別人打招呼的聲音。
他把頭埋進枕頭里,決定先睡一會兒。
傍晚六點半,他是被餓醒的。
爬起來的時候發現對面床已經空了,江逾白不知道什么時候出去了。桌上那個沒拆封的臺燈盒子已經拆開了,亮著一小片暖**的光。燈罩是深色不透明的,出光范圍被精確地控制在桌面上那一小圈,完全不會刺到對面。
姜既白看了那盞燈兩秒鐘,然后拿起飯卡出門。
食堂在宿舍樓東邊,是一棟獨立的兩層建筑,一樓是大眾窗口,二樓是小炒和營養定制。他按照新生手冊上的標注找到食堂,晚餐時間人不多——大概因為很多新生還在外面吃飯或者報到手續還沒辦完。
他在取餐窗口轉了一圈,最后在甜食窗口停下來。窗口的玻璃柜里擺著豆沙包、糖三角、糯米糍,旁邊還有一排營養劑的取貨口,有原味、甜味、辣味、咸味四種選項。
“同學第一次來吧?”窗口的阿姨看他站了半天,笑著招呼,“甜食窗口的新生不多見哦,小伙子們都喜歡去隔壁烤肉窗口。”
“我不太能吃辣。”姜既白說。
“那來點什么?豆沙包剛蒸好的,甜的剛好。”
他最后要了兩個豆沙包、一個糯米糍和一管甜味營養劑。刷飯卡的時候發現里面已經預充了一個月的餐補,數額還挺充裕。
他端著托盤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背對著窗戶,這樣即使夕陽斜照進來也不會刺眼。他把目鏡推上去,低頭咬了一口豆沙包。甜的,熱乎的,豆沙餡很足,面皮松軟。糯米糍外面裹了一層椰蓉,里面是紅豆餡,咬一口能拉出絲來。甜味營養劑是香蕉牛奶味的,不算太膩,但后味有一點人工香精的感覺。
他一個人坐在角落里安靜地吃。食堂里的人漸漸多起來,聲音也越來越嘈雜。幾個高年級的學長坐在靠窗的位置討論極限環境生存訓練的通過率,一個學姐在跟同伴抱怨情報分析課的密碼破譯作業太難,一群新生擠在烤肉窗口前互相推搡著點餐。
姜既白吃完最后一口糯米糍,拿紙巾擦了擦手。他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沒有網絡,學校對手機實行了嚴格的網絡管控,娛樂類應用全部屏蔽,只保留了基礎通訊和學習相關的功能。新生手冊上****寫著:預備役期間,智能終端僅保留通訊、支付及學習輔助功能。
他對著手機上那一排灰色的不可用圖標發了一會兒呆,然后把手機收起來,端著空托盤走向回收口。
走出食堂的時候夕陽已經快落下去了。天空從橙色過渡到深藍,校園里的路燈開始一盞一盞亮起來,暖**的光打在石板路上。姜既白把目鏡推到額頭上,深吸一口傍晚的空氣。這個時間的光線是他最舒服的狀態——不亮不暗,正好在防光目鏡和夜視鏡都用不上的交界處。
他看了一眼遠處訓練樓的方向,燈光還亮著幾層。
明天就要開始上課了。他不知道即將面對什么樣的課程、什么樣的人,但他至少知道今晚可以好好睡一覺。
——只要那個室友別再開所有的燈。
回到301的時候,江逾白已經在了。他正坐在桌前用平板看什么東西,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看起來像是在預習明天的課程。臺燈調在最低檔,暖黃光只照亮他桌前那一小片區域。
姜既白進門的時候,江逾白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繼續看平板。
“食堂還開著嗎?”江逾白問,沒抬頭。
“開著,到八點。”
“嗯。”
姜既白走到自己床邊坐下,從包里翻出那本新生手冊繼續看。翻了幾頁,他忽然開口:“你那個臺燈…”
對面沉默了片刻,然后江逾白說:“買的時候調了最低檔。”
姜既白想說謝謝,但沒說出口。他覺得說謝謝好像太正式了,畢竟人家只是調了一**燈亮度,可能根本不是因為他。他把那句話咽回去,繼續翻手里的手冊。
晚上九點,姜既白先去洗了澡。他換上寬大的舊T恤當睡衣,把防光目鏡摘下來放在床頭柜上,揉了揉被鏡架壓了一天的鼻梁。然后他走到門邊,習慣性地把所有大燈關掉,只留自己床頭那盞小夜燈。
房間陷入昏暗,只有一小片暖光罩著他的床頭。他滿意地坐到床上,拉起被子,準備看一會兒手機就睡。
門被推開。
江逾白從外面回來,手里拿著剛從訓練樓借的兩本參考書。他在門口站了一秒,然后伸手,精準地按下了墻上的所有開關。
房間瞬間亮如白晝。
姜既白被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得瞇起眼,手臂下意識擋在眼前。他感覺眼眶開始發酸,太陽穴附近有什么東西在突突跳。
“你干嘛?”他的語氣不太好。
“太暗了。”江逾白的回答沒有起伏。
“太亮了。”
“你可以戴目鏡。”
“你也可以戴夜視鏡。”
江逾白皺了一下眉,他大概不喜歡別人觀察或者說是……那種巡視的眼神。
兩人對視。一個蜷在床上,手臂還擋在眼前,T恤領口有點歪,露出一截鎖骨;一個站在門口,手還沒從開關上放下來,整個人姿態筆直。
沒人讓步。
最后是姜既白先翻過身去,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縮成一個看不清形狀的鼓包。他的聲音從被子底下悶悶地傳出來:“隨你便。”
江逾白走到自己桌前坐下。他打開那個深色眼鏡盒,從里面取出另一副眼鏡——鏡框側面有一個極小的開關,按下之后,鏡片邊緣泛起極微弱的熒光。這是夜視模式,在黑暗中能輔助辨識輪廓,但只能看出大致的明暗對比。
他把臺燈調到最低檔,在那一小片暖光里翻開書。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
房間里的光線保持在一種奇怪的中間狀態——不夠亮,對姜既白來說還不夠暗;不夠暗,對江逾白來說還不夠亮。但兩個人誰都沒有再動開關。一個蒙在被子里,一個戴夜視鏡看書。
窗外,幻城預備役的夜幕完全降臨,訓練樓的燈光一層一層熄滅,校園漸漸安靜下來。宿舍樓里偶爾傳來幾聲腳步和關門聲,然后是靜默。
到校第一天,終于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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