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又震了。
我不用看也知道是誰。這一個月,催收電話比鬧鐘還準時,早八點一輪,晚八點一輪,中間穿插幾條威脅短信,風雨無阻。
我沒接。
把手機扣在桌上,盯著面前攤開的賬單發呆——房租欠了兩個月,網貸逾期三筆,加上父親生前看病借的外債,零零總總加起來,十七萬。
二十四歲,沒學歷,便利店上夜班。
十七萬跟一百七十萬沒什么區別,都是還不清的數字。
我把最后一口涼透的泡面湯灌進嘴里,正準備躺下,手機又震了。
這次不是催收。
是一條短信,號碼陌生。
"蘇硯先生,我是市正誠律師事務所的律師周明遠。您的祖父蘇廷山先生于本月十二日去世,留有遺囑,指定您為唯一繼承人。請您于三日內到我所面談遺產繼承事宜。"
祖父?
我爸從沒提過這號人。
我印象里,爺爺奶奶在我出生前就不在了。父親孤身一人把我拉扯大,前幾年查出肝癌,一查就是晚期,熬了不到半年就走了。
父親走后,我連個能投奔的親戚都沒有。
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祖父"?還"遺囑繼承"?
換平時我肯定覺得是**。但"遺產"兩個字像一根繩子,拴著脖子把我往前拽。反正已經走投無路了,去看看又不會少塊肉。
——
正誠律師事務所在老城區一棟舊寫字樓的六層,門牌掉了一半漆。
周明遠是個五十來歲的瘦高男人,戴著老花鏡,說話慢條斯理。他讓我坐下,從檔案袋里抽出一沓文件。
"蘇廷山先生,戶籍登記顯示是你的祖父——你父親的父親。不過據我了解,你們并無往來。"
我點頭。"我爸從沒提過他。"
周明遠推了推眼鏡。"蘇廷山先生生前經營一間遺物整理工作室,地址在柳河街四十七號。所謂遺物整理,就是替逝者整理、清點、處置遺留物品。這行當比較特殊,一般人不愿意干。"
"他給我留了什么?"
"一間工作室,連帶樓上住房。還有一筆現金,不多,三萬八千塊。"他頓了頓,"但有條件。"
"什么條件?"
"遺囑里寫明,你必須繼續經營這間工作室,至少經營滿兩年。期間不得轉讓、不得出售、不得改變用途。否則房產收回,捐給慈善機構。"
我在心里快速盤算:一間房子,不用交房租;三萬八,夠還兩筆網貸;再加個工作室的名頭,多少能接點活——遺物整理這行雖然冷門,但總歸有需求。
至于老街上那些人說的"撞邪""晦氣"——
我顧不上了。
"我同意。"
周明遠似乎不意外,遞過來一份文件。"簽了這個,鑰匙給你。"
——
柳河街四十七號。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棟兩層的舊房子,心里說不出什么滋味。
一樓是工作室門面,卷簾門銹跡斑斑,招牌還在——"蘇記遺物整理",白底紅字,褪得快看不出原色。二樓是住房,窗戶拉著舊窗簾,灰蒙蒙的。
我費了點勁才把卷簾門拉起來,鐵皮摩擦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老街上格外刺耳。
里面比外面還破。
一張老木桌,兩把椅子,墻角堆著紙箱和編織袋,空氣中彌漫著陳年灰塵的味道。桌上放著一個筆記本,翻開第一頁,是爺爺蘇廷山歪歪扭扭的字跡:
"遺物不是垃圾,是人生的最后一份證詞。"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沒太當回事。
把工作室簡單收拾了一下,拍了張照片,發到本地的便民信息群里,配了一段話:
"蘇記遺物整理,柳河街四十七號。專業整理逝者遺物,代為清點、分類、處置。價格面議。"
發完我就去樓上收拾住房了。
手機響的時候,我正蹲在地上擦地板。
一個陌生號碼,聲音是個中年男人,語氣急切:"你是那個遺物整理的?我這有個活兒,你能不能今天就過來?"
"什么情況?"
"我是房東,租客在我房子里上吊了。人已經拉走了,但東西還在里面,我……我不敢進。"男人壓低聲音,"不是錢的問題,我多給你都行,你幫我把東西清了。"
我握著手機,沉默了兩秒。
"地址發我。"
掛了電話,我站在空蕩蕩的房間里,忽然想起周律師說過的一句話——
"你爺爺做這行三十多年,柳河街一帶的老人都認他。"
當時我沒覺得這話有什么意義。
但現在,手里攥著鑰匙,盯著手機上的地址,我隱約意識到,自己可能已經邁進了某個旁人不會踏足的世界。
鑰匙硌著掌心,微涼。
我換了一身干凈衣服,鎖上門,走進了傍晚的老街。
第一單活兒,就這么來了。
小說簡介
小說《被迫繼承遺物整理師后》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東莞宏仔他爸”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周明遠蘇硯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手機又震了。我不用看也知道是誰。這一個月,催收電話比鬧鐘還準時,早八點一輪,晚八點一輪,中間穿插幾條威脅短信,風雨無阻。我沒接。把手機扣在桌上,盯著面前攤開的賬單發呆——房租欠了兩個月,網貸逾期三筆,加上父親生前看病借的外債,零零總總加起來,十七萬。二十四歲,沒學歷,便利店上夜班。十七萬跟一百七十萬沒什么區別,都是還不清的數字。我把最后一口涼透的泡面湯灌進嘴里,正準備躺下,手機又震了。這次不是催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