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乘坐的航班落地后，塔臺卻通知機長，這架飛機已經失蹤五年。
對我們而言，只是在云層里顛簸了兩小時。
身份核驗結束，丈夫傅沉趕到隔離區。
他隔著玻璃哭得站不穩。
他說這五年來他從來沒有放棄找我。
我以為自己只是晚回了家。
可他把我接回家時，開門的卻是一個穿著圍裙的女人。
一個三歲男孩從客廳跑出來，熟練地抱住他的腿喊爸爸。
女人紅著眼不說話。
傅沉把孩子支開，才承認在我失蹤后，許佳趁他醉得認不清人進了臥室。
他握緊我的手：“我沒和她領證，你回來了，一切都能恢復原樣。”
他把孩子和許佳帶進書房，說要和他們談一下。
我站在門口，聽到許佳哭著問他：“我怎么樣都可以，但孩子怎么辦？”
他沉默很久，將撲進懷里的母子一起抱住。
我沒有推開那扇門。
五年只夠我飛過一片云，卻夠他重新擁有一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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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門再次打開時，傅沉牽著傅望走在前面，許佳跟在后面。
晚飯時，傅望一直盯著我。
他忽然指著我問：“她是誰？為什么在我們家？”
桌上安靜下來。
傅沉給我夾了一片剔凈魚刺的魚肉，隨后提醒傅望：“叫阿姨。”
我的筷子停在碗邊。
以前每次吃魚，他也會先替我挑刺。
五年過去，這個習慣還在。
孩子拍著桌子，“我不要阿姨，讓她走！”
傅沉抽出紙巾，起身替他擦臉。
“望望，不能這么講話。”
他又轉向我，面露尷尬：“他今天受了刺激，你先別跟他較真。”
“這里是我家。”
傅望怔了一下，隨即哭著往許佳懷里鉆。
“這是我和爸爸媽**家！你出去！”
傅沉臉色沉下來：“傅望，道歉。”
許佳一邊哄孩子，一邊紅著眼看我。
我不再說話，起身走向主臥。
我的手剛搭上門把，傅望便沖過來，一把推在我腰側。
我猝不及防，膝蓋磕上矮柜。
“這是爸爸媽**房間，不準你進去！”
許佳趕緊把他拉開：“望望，你怎么能推人？”
她說完又看向傅沉：“我帶孩子出去住幾天吧。周嵐剛回來，本來就應該住在這里。”
她嘴上說著離開，腳下卻沒有動。
傅沉蹲下來檢查我的膝蓋，我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
“摔到沒有？”
傅望哭到干嘔，許佳慌忙叫他的名字。
傅沉立刻轉身，把孩子抱起來替他順氣。
十幾分鐘后，他站在主臥門前，對我說：“今晚你先住客房。嵐嵐，我沒告訴過望望以前的事，給我一點時間跟他解釋。”
看清他眼中的愧疚，我沒再多說，點頭進屋。
床單剛換過，枕邊放著我慣用的香薰，連枕頭軟硬都合適。
傅沉什么都記得，卻把我安置成了客人。
我關上門，撥打哥哥周嶼的號碼。
機械女聲反復提示關機。
隔離區的工作人員下午建立了歸航者互助群，眾人正在報平安。
賀敏說丈夫和母親都在等她，丈夫把五年里的尋人資料整理了整整兩箱。
秦川失蹤時，妻子懷孕七個月。
如今她已經再婚，五歲的兒子躲在繼父身后，陌生地問他是誰。
羅琴只發了一句：“我爸媽都不在了，沒人等我。”
第二天，我去小區服務臺補辦門禁。
工作人員核對半天，才抱歉地告訴我：“您的家庭成員權限三年前已經注銷了，現在需要戶主確認。”
“我就是戶主。”
她看了看系統：“登記的家庭***是傅**許佳，我先給她打電話。”
十分鐘后，傅沉帶著許佳和孩子匆匆趕來。
許佳開口：“傅**這個稱呼本來就不該屬于我，今天一起改回來吧。”
工作人員剛要操作，傅望突然抱住傅沉的腿。
“爸爸是不是不要我和媽媽了？”
哭聲引得不少人回頭。
傅沉抱起他，按住登記表。
“稱謂先不改，門禁給嵐嵐辦一張訪客卡。”
“憑什么？”
我的喉間涌上酸澀。
他不是不知道，這套房子是父母去世前留給我的，里面裝著我的所有回憶。
如今，我卻成了訪客。
傅沉看著我，表情猶豫：“嵐嵐，多給孩子一點時間。”
傅望趴在他肩頭，紅著眼睛看我：“這個阿姨為什么要辦門禁？她要住在我們家嗎？”
“阿姨最近要借住幾天。”
我把訪客卡放回桌上，聯系了歸航人員臨時安置點。
傅沉追到門外，皺眉擋在我面前：“你去臨時安置點干嘛？”
“那我住哪里？”
“這里就是你的家。”
“在自己家里借住？”
他握住我的手腕，又放輕力道：“我不知道怎么跟孩子解釋，錯的是大人，孩子沒錯。”
“我會盡快處理好，再接你回來。”
我繞過他，拖著行李去了臨時安置點。
工作人員登記完入住信息，又拿來一份待辦材料。
“周女士，還有一件事需要盡快處理。”
她翻開第一頁。
“三年前，您的家屬申請宣告您死亡，**判決已經生效。您本人回來后，要盡快申請撤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