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職場八年后,我在狹小的出租屋里,啃饅頭配稀飯。
我媽坐在床沿上,已經有點不認識我了。
女兒瑤瑤趴在茶幾上寫作業。
手機一震,銀行余額提醒:6820元。
十二年婚姻,換來七千塊,和一句:“我倒要看看,離開我,你怎么活?”
我沒哭,哭的配額早在離婚前幾年已經用完了。
「當老板需要應酬」是他**的理由,「做生意賬上沒活錢」是他早已輸光的借口。
閨蜜曾提醒我說,男人要看緊點,我卻說「相信他」。
父親勸我忍,說離婚很丟人。
于是,我一忍再忍,直到女兒告訴我,他把那女人帶回了家。
所以,我活該有今天。
我選擇了凈身出戶,換了女兒的撫養權。
“你連自己都養不活,拿什么養孩子?我是不會放棄女兒的。”在民政局門口,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堆嘔吐物。
一個月后,安頤苑養老集團招保潔員,月薪三千五。
大學本科干保潔?被親戚朋友知道了,臉往哪兒擱?
可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我被錄用了。
入職第三天,我正在走廊拖地。
顧奶奶在輪椅上拼命掙扎哭喊,兩個護理員都按不住,一碗粥潑得滿地都是。
護理部經理張紅霞站在門口喊:“溫靜,還愣著干嘛,過來幫忙!”
我剛清潔完地面,顧奶奶又把垃圾打翻。
哭著喊“我要回家, 找媽媽......”
我蹲下來,輕輕握住她的手。溫柔地說:“奶奶,媽媽在哪兒?我陪你去找。”
她哭聲暫停了一下。
“在……在灶臺邊給我煮面。”
“那我們去找媽媽,好不好?媽媽煮的面肯定好吃……”
慢慢地,她安靜了下來。
我走出房間,繼續拖地。
張紅霞突然拉大嗓門:“溫靜,好好拖你的地,別管太寬了。”
她轉身回了護理站。門半掩著,里面傳來竊竊私語,間或夾雜著幾聲笑。我聽不清她們在說什么,但余光瞥見張紅霞透過虛掩的門瞟了我一個白眼,嘴角露出一絲陰笑。另兩個也探出頭來,目光在我身上打了個轉,又縮了回去。
走廊那頭,一位五十出頭的男人,端著茶杯正微笑看著我——他就是沈院長。
那天晚上回到家,瑤瑤已煮好面,還加了兩個荷包蛋。
“媽媽,生日快樂。”
我摟住女兒,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