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侯府當家主母的第五年，我徹底厭倦了。
不愿再替謝景宇打理內宅，也不再計較謝景宇帶著沈沐瑤游山玩水。
午膳，謝景宇來了聽雪院。
他坐在我身旁，低聲喚我。
“我昨日沒回來，是因為沐瑤又鬧著去戰場。”
“她女扮男裝混進**隊伍里，差點被欺負。”
“她那點三腳貓功夫，防身都不夠，我若不去，她會受苦。”
我點點頭。
“沐瑤沒事吧，侯爺怎么不多陪陪她。”
謝景宇有些意外。
“你真不計較了？”
我點點頭。
誰心里沒有個白月光呢？
正巧，我死去的白月光，復活回來了。
......
謝景宇遲遲沒有動筷。
“南枝，她畢竟是**妹，我總不能冷眼旁觀。”
我笑了一下。
“侯爺重情重義，是好事。”
余光卻瞥見他腰間垂著一只新香囊。
上面繡著沈沐瑤最喜歡的玉蘭花。
我忽然想起，當年沈謝兩家聯姻，原本要嫁給謝景宇的人是沈沐瑤。
可到了大婚前夜，沈沐瑤鬧著要從軍，離家出走。
眼見婚期將至，為了兩家的顏面。
父母跪在我面前，哭著求我替她出嫁。
我答應了。
后來我成了侯府夫人，替謝景宇周全一切。
而沈沐瑤仍是自由身。
謝景宇日日帶著她出去游山玩水。
唯有我被困在這四方天地中。
謝景宇伸手想握住我的手。
我避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眉心微蹙。
片刻后，他親自盛了一碗湯，推到我面前。
“喝吧。”
我沒接：“多謝夫君，”
謝景宇將碗重重放下，臉色陰沉。
“沈南枝，我都已經如此忍讓你了，你還想如何？”
“你占了侯府主母的位置，吃穿用度樣樣不缺，還有什么不滿足的？”
我垂下眼睫，忽然有些想笑。
我懷胎七月時突發高熱。
沈沐瑤派人送信來侯府，說她要去邊塞從軍。
謝景宇得知這消息，立刻起身要走。
我拉住他的衣袖。
“能先送我去醫館嗎？”
他松開我的手說道：
“沐瑤那性子，要是沒人攔著，她真的能上戰場。”
“她畢竟是**妹，我總要替你照顧她。”
那晚，我失了孩子，大夫說此后很難再有孕。
而他天亮了才回來，衣襟上有一道粉色的胭脂。
他說沈沐瑤鬧著要去從軍，他把人抱回來的時候不小心蹭到的。
我哭過，鬧過。
后來便懶得再過問。
謝景宇還想說什么，門外傳來小廝的聲音。
“侯爺，沈二小姐的丫環來了。”
“說沈二小姐吵著去參軍，這會兒已經跑到城門口了。”
謝景宇神色一變。
我沒看他。
“侯爺快去吧。”
他沒動。
我又說：
“萬一沐瑤真出了事，侯爺又該怪我不懂事了。”
謝景宇沉聲道：
“沈南枝，你一定要這么咄咄逼人嗎？”
我沒說話。
反正說了，他也不會在意。
謝景宇最終還是走了。
臨走前，他丟下一句：
“你好好歇著，我很快就回來陪你。”
我沒理會，因為我知道，他這一去，回不來。
我獨自坐在院中曬太陽。
一只灰鴿撲棱著翅膀，落在我身旁。
腿上還系著一枚平安符。
那是我送給陸云錚的。
五年前，他押送軍糧去北境，途中遇伏，生死不明。
平安符里還藏著一張字條。
上面只有一行字。
“南枝，三日后，我來接你回家。”
我死寂的心，重新煥發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