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御駕親征，中了敵軍埋伏，被困在雁回山谷時，我沒有點燃求援烽火。

只因前世，我點了那柱烽火。

濃煙升起的那一刻，蕭礪丟下正在林中“辨聽敵軍動向”的云鶯，率兵殺入重圍，救出了皇上。

皇上脫險，他被加封兵馬大元帥，成了三軍敬仰的英雄。

而云鶯，在林中聽鳥語時，被敵軍探子一刀割喉。

他三天沒說話。

親手把她的**一針一線縫好，埋在了她“最愛的那棵樹下”。

我臨盆那天，他命人把我推進亂葬坑。

“鳥語是她在世上唯一聽得懂的語言，你非要讓她去聽刀劍聲？”

“你毀了她和這世間最后的聯系，我就讓你和你的孩子，永遠聯系著這片亂葬崗。”

泥土落下來的時候，我還聽見他冷漠的聲音。

“沈清辭，你這種毒婦，不配生下我的孩子。”

我被**，窒息而死。

一尸兩命。

再睜眼，我回到了皇上被困雁回山谷的那一天。

“夫人！皇上被困雁回谷！”

副將周擎沖進來，盔甲上全是血。

……

“敵軍三萬，已經合圍！陛下危在旦夕！”

我手中的茶盞，啪一聲碎在地上。

周擎急得眼眶通紅：

“夫人，烽火臺就在山后，只要點了烽火，侯爺看見，一定會率兵馳援！”

“蕭礪呢？”

周擎咬牙：

“侯爺……侯爺帶著云鶯姑娘去了鷺鳴林。”

“說是云鶯姑娘能聽鳥語，可以辨出敵軍伏兵方位。”

我笑了。

笑得眼眶發酸。

又是鷺鳴林。

又是云鶯。

前世，我信了蕭礪的話。

他說云鶯自幼能聽懂百鳥之聲，是天賜奇才。

他說她能通過鳥群驚飛的方向，判斷敵軍動向。

他說只要有她在，大軍便不會中伏。

可后來我才知道。

云鶯所謂的“聽鳥語”，不過是她為了接近蕭礪編出來的把戲。

她聽不懂鳥。

她只聽得懂男人的憐惜。

“夫人，不能再等了！”

周擎撲通一聲跪下。

“陛下若出事，侯府滿門都要陪葬！”

我閉了閉眼。

前世，蕭礪因為我點燃烽火，救駕有功，青云直上。

可所有人都忘了。

那柱烽火，是我點的。

是我派死士闖過敵軍封鎖，把救援路線送到他手里的。

是我在后方調糧調馬，親自帶傷兵擋住了西面追兵。

可最后，功勞是他的。

榮光是他的。

連皇上御賜的金甲，也是穿在他身上。

而我？

我成了害死云鶯的毒婦。

這一世。

我不點烽火了。

我看向周擎，一字一句：

“烽火，不點。”

周擎愣住了。

“夫人？”

“傳我的令。”

我起身，披上甲胄。

“虎嘯營三千輕騎，隨我入雁回谷。”

“黑甲營分兩路，斷敵軍糧道。”

“**手埋伏在斷魂坡，不許放走一個傳信兵。”

周擎臉色大變：

“夫人，您要親自去救駕？”

“蕭礪不去，我去。”

周擎急聲道：

“可侯爺手里有兵符，虎嘯營未必聽您調遣。”

我從袖中拿出一枚玄鐵令牌，拍在桌上。

周擎瞳孔一縮。

“這是……老侯爺留下的虎符？”

我父親是先帝親封的鎮北將軍。

我嫁給蕭礪時，父親把他手里最后半枚虎符給了我。

他說：

“清辭，女人在世上，總得有一樣能保命的東西。”

前世，我把虎符交給了蕭礪。

他拿著我父親的虎符建功立業。

最后卻親手把我埋進亂葬崗。

這一世，這枚虎符，我自己用。

我看向周擎。

“我還要你替我辦一件事。”

周擎抱拳：

“夫人吩咐！”

我寫下一封**，遞給他。

“派最快的暗衛，繞過鷺鳴林，送進雁回谷。”

“親手交給皇上。”

周擎愣了一下：

“夫人，這是？”

“救駕軍令。”

我慢慢抬眼。

“我要讓皇上知道，今日是誰在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