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允躺在斷頭臺上,看著漫天飛雪落入眼中,腦海卻只有一件事——
寶釧,她還等那個早已忘恩負義的薛平貴歸來。
三年寒窯,十八載守寡。
如果能重來一次,他絕不再讓她為家族犧牲。
——也許老天真聽見了。
再次睜眼,竟回到寶釧初議婚那年。
在京城的大門旁,一個衣衫襤褸的老頭斜靠在地上。
他身上蓋著塊破爛不堪、顏色都看不清的舊毯子。
算起來,他大概有四五天沒吃東西了。
只能靠天上偶爾飄下的雨水潤潤喉嚨。
他面前擺著一個金光閃閃的大碗。
那碗一看就值不少錢。
城門口人來人往,不少人對著老頭議論紛紛。
“瞧瞧,這臟兮兮的乞丐,面前還放個金碗討飯。”
“賣了這碗,怕是能吃上好幾年吧!”
“噓,別亂說,你們是外地來的吧?不識字?”
“這老頭以前是**,可干了不少壞事。”
“被皇帝罰在這兒當乞丐了。”
那人指了指墻上的布告。
沒過多久,巡邏的士兵過來把圍觀的人趕走了。
夏天的風吹過來,帶著一股熱乎乎的味道。
還夾雜著陣陣難聞的臭味。
守門的士兵實在受不了這氣味。
他們想著讓這乞丐去洗個澡。
可走近一看,才發現這老頭已經沒氣了。
“他死了!快來人,這老頭死了!”
曾經權傾朝野的丞相王允,就這么死在了城門口。
他的身體已經腐爛。
一個模糊的影子從**上慢慢升起。
影子的意識迷迷糊糊,飄向了皇宮。
他看到自己的妻子,頭發全白了。
她的眼睛因為哭泣已經看不見東西。
旁邊的二女兒,臉上滿是血污,已經沒了呼吸。
她是被毒死的。
不遠處,小女兒王寶釧跌跌撞撞地跑過來。
她曾經是美貌動人的女子。
如今卻被十八年的苦日子折磨得像個老**。
她的嘴唇毫無血色,微微發抖。
嘴角流出一絲血跡,她趕緊擦掉。
王允看得心如刀割。
他知道,這個女兒的日子也不長了。
他心里充滿了恨意。
恨自己當初不夠堅決,沒把小女兒帶回家。
讓她和那個薛平貴糾纏在一起。
他還恨自己沒除掉薛平貴。
那個人害得他全家落得如此下場。
在城門口討飯的時候,人人都說他看走了眼。
說薛平貴是個好女婿,被他害得那么慘。
可為什么沒人看到,薛平貴只是個要飯的?
而寶釧是他疼愛多年的寶貝女兒!
他再怎么不堪,也不至于讓女兒嫁給乞丐。
心中的怨氣越積越多。
幾乎要變成實質的黑色霧氣。
寶釧和瞎眼的母親好像感覺到了什么。
她們同時朝王允的方向看去。
“把你的靈魂獻給我,我能實現你的愿望!”
一個空蕩蕩的空間,四周全是白茫茫一片。
王允老得像塊破布,可眼神卻格外清亮。
“你到底是什么?”
“把你的靈魂獻給我,我能實現你的愿望!”
那冰冷的聲音又響起來,像是機器發出的。
“你是妖怪?還是仙人?”
“把你的靈魂獻給我,我能……”
“我同意!”
“你的愿望是什么?”
聲音終于變了,不再重復之前的話。
“我要……不,我不殺薛平貴。”
“我希望二女兒別嫁給魏豹。”
“小女兒寶釧和薛平貴一點關系都沒有。”
“只要我們一家人平平安安。”
“我的三個女兒都好好的,妻子也健健康康!”
“愿望是不是有點多?”
“求求你,我王允做過不少壞事。”
“我不求來世投胎,只希望家人能幸福!”
“……契約達成!”
也許是王允的誠意打動了對方。
這個不公平的交易竟然被接受了。
一道刺眼的白光閃過。
王允眼前一黑。
他苦笑著,以為自己只是臨死前做了一場夢。
“爹,我想自己挑丈夫!”
“不要你選的那個什么魏虎!”
二女兒王銀釧大大咧咧地闖進房間。
她沒看屋里有沒有人,就嚷嚷起來。
這時,床上傳來王允驚訝的聲音。
“爹,你咋了?”
王允隔著屏風,看到一個瘦小的身影。
聽聲音,分明是自己的二女兒王銀釧。
他環顧四周,房間的擺設和他生前一模一樣。
難道這一切真是夢?
“爹,你在屋里怎么不吭聲?”
“我說了,我不喜歡那個魏虎,我想自己找!”
王銀釧拽著王允的袖子,撒嬌似的說。
“什么自己找,你不是已經嫁給魏虎了?”
王允試探著問。
“啊啊啊!爹,你今天是怎么了?”
“我還沒嫁人呢!”
王銀釧一臉抓狂。
她爹睡了一覺,怎么就給她定了夫婿?
王允眼里閃過一絲亮光。
原來,他被送回了銀釧還沒出嫁的時候。
“爹,我不喜歡魏虎。”
“我就喜歡長得好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個魏虎,哪里好看了?”
“你要不喜歡就不嫁。”
“爹只是提了個想法,哪會逼你。”
看著十六七歲、青春活潑的女兒。
王允的眼睛有些干澀。
還好,他還有機會重新來過。
就算用靈魂換,他也心甘情愿。
“爹,你說的啊!”
“我前幾天看到一個小公子,長得可俊了。”
“你幫我打聽打聽,是哪家的。”
王銀釧穿著男裝,摸著下巴。
那模樣讓王允覺得有點滑稽。
“還有啊,爹,你得管管三妹。”
“她整天帶著小蓮偷偷跑出去。”
“給那些乞丐送吃的。”
“那些人臟兮兮的,萬一見三妹好看,欺負她怎么辦?”
王銀釧嘰嘰喳喳地說著。
王允心里一驚。
沒想到,寶釧這么早就開始犯糊涂了。
“我這就讓人把她找回來!”
王允這輩子打定主意。
絕不和姓薛的扯**何關系。
那些乞丐也不行。
得了王允的保證,王銀釧樂呵呵地跑出去了。
她想著那個小公子,嘴角忍不住上揚。
那家伙肯定猜不到她的真實身份。
等成親后,看她怎么收拾他。
另一邊,白澤正得意地晃著扇子。
“你們少爺厲害不?”
“就那小子,我一個能打七個!”
白家是京城有名的富商。
白澤被家人寵得像個小霸王。
那天他去自家的酒樓轉悠。
結果看到一個女子在賣唱。
唱的還是些不正經的曲子。
白澤覺得惡心。
讓人好聲好氣地把她請出去。
誰知半路殺出個“英雄救美”的。
那家伙瘦瘦小小的,膽子倒不小。
敢在他地盤上指著鼻子罵。
白澤哪受得了這氣。
直接把人推倒在地。
手一不小心,還碰到了人家的胸口。
甚至還捏了一下。
“爹,丞相叫咱們過去干啥?”
“我哪知道,咱們就是普通商人。”
“丞相可是大人物,應該不會為難咱們。”
“走吧,早去早回!”
白父白母愁眉苦臉。
他們坐上馬車,往丞相府趕。
家里的白澤還在睡大覺。
完全不知道給自己爹娘惹了多**煩。
王府里,馬車緩緩停下。
白母掀開簾子。
看到一個穿著比一般商人還講究的中年男人。
那人看到白母,趕緊迎上來。
“白老板,白夫人,我家老爺已經在等了。”
“請快跟我來。”
原來是管家。
白父點點頭,沉穩地跟在后面。
王府的裝飾低調卻華麗。
透著一股雅致的氣派。
到了大廳,王允本來想擺點丞相的架子。
但轉念一想,還是算了。
白父白母坐下后。
侍女端來溫熱的茶水。
溫度正好,喝著舒服。
“白老板,久仰大名啊!”
“丞相大人客氣。”
“今天請我們來,有什么事?”
白父不喜歡拐彎抹角。
他一輩子做事光明磊落。
面對王允那張威嚴的臉,也不怵。
王允早就打聽清楚了。
白家為人直爽,沒干過壞事。
見白父這態度,他也不生氣。
“白老板有所不知。”
“前幾天,你家小公子去酒樓玩。”
“我家二女兒也在那兒。”
“她見你家公子活潑可愛,單純善良。”
“回來跟我說了。”
“我覺得你家公子是個好男孩。”
“正好我家二女兒還沒定親。”
“不如咱們兩家結個親怎么樣?”
王允說了半天。
白父白母聽了個半懂。
只知道點頭附和。
“啊,對,對,都是為了孩子。”
到最后,王允滿意地笑了。
白家夫婦卻一臉懵。
回去時,他們帶了一堆大包小包。
后面還跟著好幾箱子東西。
一看就是值錢的玩意兒。
散發著金錢的香氣。
回到白府。
白母還在發愣。
“老白,我沒聽錯吧?”
“丞相是想讓咱們小澤嫁過去?”
“瞎說什么,入贅就入贅。”
“怎么能叫嫁?”
“我這么大個兒子,能是嫁的?”
白母在屋里轉來轉去。
白父急得揪下幾根胡子。
“唉,這小子,平時囂張慣了。”
“這下可把自己坑進去了。”
白澤雖然愛胡鬧。
但也沒犯過大錯。
頂多花五十兩銀子買一樹糖葫蘆。
就為了捏捏人家三歲小孩的臉。
或者幫個老**走到巷子里。
讓她自己走回去,鍛煉鍛煉。
再不濟,就是去自家酒樓聽聽故事。
對了,酒樓!
那天他在酒樓干了啥?
怎么就被丞相的二小姐看上了?
門口一個小廝本來想找白父說事。
不小心聽到了這消息。
嚇得一路跑回白澤的院子。
“少爺,大事不好了!”
白澤難得起了個早。
正躺在桃花樹下的躺椅上晃悠。
“嚷嚷什么,安子,穩重點!”
安子是白父收養的孤兒。
和白澤一起長大,感情好得很。
“少爺,我剛要去問老爺夫人。”
“今天要不要一起吃飯。”
“結果聽到……”
“嘖!”
白澤皺著眉,抓了顆果子。
“安子,啥時候學會吞吞吐吐了?”
“咱們白家的規矩是有話直說!”
“老爺夫人要把你嫁到丞相家!”
白澤“蹭”地從椅子上跳起來。
腳下一滑,踩到個小石頭。
疼得他齜牙咧嘴,眼淚都出來了。
“你說啥?”
“我爹娘要把我嫁到丞相家?”
“那老頭那么老,還想糟蹋我這年輕帥氣的小伙子?”
“少爺,別哭了。”
“咱們去找老爺夫人好好說!”
白澤沖進前廳。
“爹!娘!”
一看到白父白母皺著眉。
他更慌了。
看來那老丞相真給他們施壓了。
可他真的不喜歡男人啊!
他喜歡溫柔可愛的大姐姐!
“爹娘,我不是斷袖!”
“阿澤不想嫁給丞相!”
“我還要給咱們家傳宗接代呢!”
“你們別把我嫁到王府啊!”
白澤一激動就愛撒嬌。
以前白父白母很吃這一套。
可今天,白父看著他哭得稀里嘩啦。
居然有點懷疑這小子是不是男的。
白父腦子里飛快閃過當年接過白澤的畫面。
他特意檢查了孩子的性別。
還輕輕捏了一下某處。
孩子哭了,但那東西沒掉。
絕對是真的。
白母在白父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把發呆的白父拉回現實。
“愣著干啥?孩子哭了你不管?”
白母掏出手帕,幫白澤擦眼淚。
“小澤,你聽錯了。”
“不是丞相,是丞相府的二小姐。”
“她說在酒樓見過你,對你挺有好感。”
“你還記得那天去酒樓,有沒有見過什么大戶人家的小姐?”
“啊?是這樣?”
“那天我沒看到啥人啊。”
“就一個唱曲的,她爹都死了,肯定不是丞相家的人。”
白澤怎么也想不到。
那天他推倒的“男人”是個女的假扮的。
而且他還“不小心”非禮了人家。
知道不是嫁給老丞相。
而是入贅到丞相府,娶二小姐。
白澤長出一口氣。
王允說了,這門親事已經定下。
白父白母見兒子沒啥抵觸。
就回去開始準備婚事。
王夫人從寺里回來。
她本來就不喜歡那個粗魯的魏虎。
打算回來跟王允好好談談。
誰知剛下馬車。
管家就滿臉笑地迎上來。
說二小姐的婚事已經有了著落。
王夫人心里一沉。
糟了,她回來晚了。
銀釧的婚事怕是定下了。
她準備回房歇一歇。
想想還是得先找王允聊聊。
“帶我去見老爺!”
王夫人臉色不太好。
管家在王府多年,哪能看不出主子的心思。
這段時間,老爺夫人為了這事沒少吵。
要不夫人也不會去寺里住了半個月。
“夫人,二小姐的夫婿不是魏虎。”
“是城東白家的小公子。”
“長得跟畫里的人似的。”
管家說得眉飛色舞。
王夫人的火氣消了大半。
“你說老爺沒把銀釧許給魏虎?”
“夫人,真是這樣!”
“胡說!”
“老爺那么看重魏虎,怎么會突然改主意?”
王夫人一甩袖子,氣勢十足。
管家愣了一下,趕緊解釋。
“夫人,我哪敢拿二小姐的婚事開玩笑!”
見管家不像撒謊。
王夫人語氣緩了緩。
“走,去二小姐房里。”
她對三個女兒的性格了如指掌。
大女兒金釧溫柔善良,賢惠大方。
二女兒銀釧小時候被寵壞了。
性子刁蠻,愛鬧騰。
她不喜歡魏虎,已經和王允吵了好久。
這次她倒要看看。
一個商賈家的公子,銀釧真的愿意嗎?
穿過長長的走廊。
轉了幾個彎,經過一個花園。
終于到了后院。
王銀釧正對著鏡子打扮。
她還是那副男裝模樣。
身后的丫鬟幫她梳頭。
昨天她聽說爹爹請了那小公子的爹娘過來。
說是城東的商人,那小公子是他們二兒子。
爹爹同意的婚事,肯定錯不了。
而且王銀釧相信自己的眼光。
“把我的胸再綁緊點。”
“別讓人看出我是個女的。”
“小姐,你今天又要出去?”
“能不能帶上我?”
“我保證緊緊跟著你!”
小蘭是王銀釧的貼身丫鬟。
從小被買進府,和她一起長大。
她不像妹妹寶釧那樣把丫鬟當姐妹。
但也有些感情。
“小姐,你穿個男裝就真當自己是男人了?”
“還敢調戲我!”
小蘭抱著胸,四處躲著王銀釧伸過來的手。
兩人正鬧著。
小蘭眼尖看到門口來了人。
“小姐,有人來了!”
王銀釧順著看過去。
原來是她娘回來了。
“娘,你回來啦?”
在親人面前,王銀釧露出小女孩的嬌態。
她拉著王夫人的袖子往屋里走。
王夫人看著女兒的男裝打扮。
“銀釧這身男裝,還真像個小書生。”
“娘,我這樣好看不?”
“好看,好看。”
王銀釧繞著王夫人轉了幾圈。
那高興的模樣,讓王夫人心里一動。
她決定試探一下。
“銀釧,你今天這么開心。”
“是滿意爹爹給你安排的婚事吧?”
“那個魏虎……”
“娘,你說啥?”
“我可是相府的千金。”
“哪是隨便什么人都看得上的。”
“又不是要**了!”
王夫人看她那嫌棄的表情。
看來對新選的夫婿,她挺滿意。
“那你這么高興……”
“哎呀,娘!”
“我前幾天扮男裝出去玩。”
“碰到了白家的小公子。”
“他長得可俊了,我一眼就看上了。”
“爹爹已經同意了。”
“可長得好看不一定夠。”
“對你好才重要……”
“我知道我知道。”
“可那魏虎連好看這點都沒有。”
“我怎么可能喜歡他?”
“要是真聽爹爹的嫁給他。”
“以后肯定過得不高興。”
王銀釧滿腦子都是那天白澤得意洋洋的樣子。
根本沒聽進去王夫人的話。
見她這樣,王夫人也不多說了。
她得去找王允問清楚。
王允這人一向貪圖權勢。
怎么會把女兒嫁給一個商人?
這里面肯定有她不知道的事。
可別讓女兒成了他往上爬的棋子。
“娘,我出去啦,回頭見!”
王銀釧跑了。
王夫人帶著貼身丫鬟去了王允的書房。
不知道兩人在書房說了啥。
王夫人出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
臉上卻帶著笑。
兩個月后。
王家和白家省去了不少繁瑣禮節。
終于到了成親的日子。
白澤雖然是入贅。
但白府也準備了不少金銀財寶。
有人粗略數了數。
居然有一百零八抬大箱子。
有人私下嘲笑。
說小霸王也有怕的人,還得入贅。
可這話傳出去不到一個時辰。
那人就被暗中警告了。
京城里不少閑言碎語也消失了。
但魏虎卻不這么想。
他覺得白澤搶了他高升的機會。
多次讓弟弟魏豹暗中砸白家的酒樓。
魏豹也不是好東西。
他一向聽哥哥的話。
而且他還看上了相府的三小姐王寶釧。
本想著等哥哥娶了王銀釧。
他就能近水樓臺。
誰知半路殺出個白澤。
把王銀釧搶走了。
兄弟倆躲在暗處。
盯著不遠處連綿不斷的送親隊伍。
新房里,王銀釧坐在床邊。
她一把掀開紅蓋頭。
“人來了嗎?”
小蘭又偷偷跑出去看。
“還沒,姑爺估計被客人纏住了。”
“不是有大**和爹爹在嗎?”
“怎么還不讓我家阿澤過來?”
王銀釧天沒亮就起來梳妝。
忙了一早上,沒吃沒喝。
見人還不知道啥時候到。
她抓了點床上的紅棗桂圓吃。
“快快,小姐,蓋上蓋頭!”
“姑爺來了!”
王銀釧趕緊把蓋頭蓋好。
小蘭聽到腳步聲。
但等了一會兒,人還沒進來。
她好奇地從門縫偷看。
在拐角處。
白澤穿著喜服,站在那兒低著頭。
看不清長相。
但小蘭眼神毒。
這小伙子絕對長得不賴。
她暗自感嘆。
小姐總說要找個好看的夫婿。
還真讓她找著了。
“姑爺,你站這兒干啥?”
“小姐的房間在前面呢。”
身后是管家的聲音。
白澤想著要和個沒見過的女人過一輩子。
就有點緊張。
好不容易甩開前面拉他喝酒的哥們。
他想在這兒磨蹭一會兒。
沒想到被管家發現了。
“哦哦,原來在這邊。”
“我這就過去。”
小蘭趕緊關上門。
站在王銀釧身邊。
她盯著地面。
等著房門被推開。
她笑著把挑蓋頭的喜秤遞給白澤。
然后退出房間。
把空間留給新婚夫婦。
白澤拿著喜秤。
朝王銀釧走了兩步,又停下。
再走兩步,又停下。
在王銀釧不耐煩之前。
他快步走到桌邊。
一口干了桌上的合巹酒。
那酒勁兒大。
一小壺就讓白澤頭暈腳輕。
俗話說,酒壯慫人膽。
白澤像喝了假酒。
迷迷糊糊地大步走到王銀釧身邊。
坐到她旁邊的床上。
把喜秤往旁邊一扔。
直接掀開她的蓋頭。
蓋頭下的王銀釧正興奮地等著。
她迫不及待想看白澤見到她時的表情。
可蓋頭掀開后。
她發現白澤居然閉著眼睛!
“你快睜開眼!”
“我……我不敢!”
白父說過,二小姐在酒樓見過他。
可白澤記得那天只有個唱曲的女人。
萬一新娘真是那人。
她會不會記恨他把她趕出酒樓?
“你還有啥不敢的?”
“那天你還把我推倒了呢!”
王銀釧離他很近。
白澤閉著眼,感覺更敏感。
他甚至能感覺到。
她說話時呼出的熱氣。
在他脖子上引起一陣雞皮疙瘩。
聽到她說被他推倒。
白澤猛地睜開眼。
然后往后一倒。
幸好王銀釧手快,拉了他一把。
“是你!你居然是個女的!”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你是不是因為我推倒了你。”
“所以嫁給我,要折磨我一輩子?”
白澤語氣平靜。
但動作出賣了他。
他一邊說,一邊慢吞吞地往后挪。
好不容易挪遠點。
王銀釧直接跨到他身邊。
“你別怕,我不怪你推我。”
“你長得好看,我喜歡好看的男人。”
“正好我爹要讓我嫁給不喜歡的人。”
“那天我出去散心,一眼就看**了。”
“可我欺負了你……”
白澤像只小動物。
大眼睛滴溜溜地轉。
“我爹是丞相,人人都說他心胸寬廣。”
“我是他女兒,當然也大度。”
“謝謝你,姐姐,你真是個好人。”
王銀釧莫名被發了好人卡。
她擺擺手,說不用在意。
要是她爹沒變。
估計早就派人砸白家的生意了。
白澤也不是傻子。
肯定也擔心這個,所以才怕她吧。
王銀釧心里琢磨著。
“咦,你臉怎么這么紅?”
“你喝酒了?”
看著白澤越來越迷離的眼神。
還有泛紅的臉和晶瑩的嘴唇。
王銀釧一向喜歡好看的人。
她垂下眼,藏住眼里的壞笑。
她伸手托住白澤的下巴。
讓他抬起頭。
湊近聞了聞。
然后看向桌上的酒壺。
她走過去,拿起酒壺晃了晃。
果然已經空了。
白澤身上散發著濃濃的酒香。
但他越來越高的體溫告訴她。
這酒里加了東西。
她想起娘派來的嬤嬤。
那意味深長的眼神。
王銀釧再傻也明白是誰干的。
“我有點熱,這衣服好厚。”
“可以脫嗎?”
白澤額頭的汗順著眼角滑下。
看得出他很熱。
但他很有禮貌。
**服前還先問問。
“乖,熱就脫吧。”
王銀釧大方地允許。
得到許可,白澤坐直身子。
一件件脫下外衣。
還疊得整整齊齊。
他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身上只剩一件內衣時。
他還想繼續脫。
但旁邊還有個人。
他側頭,呆萌地看了一眼。
“你不走嗎?我要睡覺了!”
他想脫了衣服睡。
但有外人在,有點不好意思。
“唔,我是你的新娘子。”
白澤苦惱地撅撅嘴。
“可我睡相不好。”
王銀釧差點笑出聲。
“當然,我教你。”
“謝謝,你真是個好人。”
白澤醉得膽子大了。
他坐到王銀釧身邊。
還往她那邊擠了擠。
“你現在可以教我了!”
“好,你真是個愛學習的孩子!”
白澤認真地點點頭。
“咱們今天成親了。”
“你得叫我娘子!”
“娘子!”
“叫我姐姐!”
“姐姐!”
白澤又乖乖叫了一聲。
“乖!”
王銀釧像得了個好玩的玩具。
擺弄著醉醺醺但聽話的白澤。
她仔細回憶昨晚嬤嬤給的話本子。
看著白澤水潤的嘴唇。
她莫名覺得有點渴。
像是著了魔一樣。
慢慢湊近白澤的唇。
距離越來越近。
王銀釧心跳得厲害。
不知為何,她突然很緊張。
攥緊的手心都出汗了。
“你要親我嗎?”
白澤突然湊到她面前。
“爹娘在家叫我阿澤。”
“我不喜歡郎君這稱呼。”
“姐姐換一個!”
白澤臉上還帶著點意猶未盡。
“那……阿澤?”
“嗯!”
過了會兒,王銀釧從床上坐起來。
稍微整理了下凌亂的衣服。
她在屋里四處看。
終于看到一個地方,眼睛亮了。
那是衣柜的方向。
她讓白澤別動。
強撐著軟綿綿的身子走到衣柜邊。
從男裝上拿下腰帶。
為了不讓白澤再胡鬧。
她決定把他的手綁起來。
當她拿著腰帶走回來時。
白澤還沒察覺到危險。
直到雙手被綁住。
這小傻子才反應過來。
“姐姐干嘛綁我?”
“這樣不舒服!”
“你乖一點。”
“乖?”
“我可是京城的小霸王!”
“我可兇了!”
白澤突然掙扎起來。
想把手上的腰帶掙脫。
但一點用都沒有。
也不知道王銀釧跟誰學的這手藝。
綁得跟專業綁匪似的。
于是,手無縛雞之力的白澤。
只能任由王銀釧擺布。
“親親要閉眼,傻子!”
白澤睜著大眼。
被迫接受王銀釧懵懂的試探。
不知道是不是太用力。
白澤的嘴角破了。
淡淡的鐵銹味在兩人嘴里彌漫。
不知何時,窗外的天已經黑了。
床簾被放下。
一件件紅色衣袍被扔出來。
小蘭和王夫人身邊的嬤嬤。
悄悄躲在門外偷聽。
里面隱約傳來男人的痛呼。
還有女人的不滿聲。
又過了一會兒。
嬤嬤正準備去向王夫人匯報。
房里又傳來動靜。
還是男人的聲音。
那種又疼又舒服的低泣。
嬤嬤老臉一紅。
看到小蘭還好奇地貼在門上聽。
她啐了一口。
“小丫頭,還聽呢,不害臊!”
小蘭嚇了一跳。
趕緊退后幾步,低頭不說話。
沒人看到的地方。
小蘭的臉也紅了。
臉上還有種奇怪的興奮。
嬤嬤知道里面發生了啥。
見小蘭老實了。
她趕緊回去向主子匯報。
見了王夫人。
嬤嬤臉上的紅暈還沒退。
“怎么樣了?”
“哎喲,奴婢都不好意思說。”
王夫人從沒見過嬤嬤這模樣。
好奇心更重了。
“夫人,您就等著抱孫子吧。”
王夫人一聽。
知道女兒和女婿肯定很“和諧”。
“這樣也好。”
“人是銀釧自己挑的。”
“今天成親我也看了。”
“是個好男孩,長得俊,性子也好。”
“銀釧以后的日子會好過的。”
王夫人感嘆一句。
回房看著醉倒在床上的王允。
眼里閃過一抹心疼。
她沒想到自家老爺。
竟然是重活了一世的人。
更不知道后來的日子。
家里會發生那么多事。
他們最疼的小女兒。
居然為了一個男人。
苦守寒窯十八年。
一個女人能有幾個十八年?
青春全被薛平貴毀了。
這輩子,她得好好看著寶釧。
不讓她再遇到那個人。
王允嘴里還嘀咕著。
“別跟他走……”
他再怎么壞。
也不想讓女兒跟乞丐吃苦。
第二天早上。
白澤被渴醒了。
睜開眼,發現自己在個陌生的地方。
他打量四周好一會兒。
才想起自己成親了。
現在在相府。
他想爬起來喝水。
卻發現手下的觸感不對。
低頭一看。
自己居然靠在王銀釧懷里。
王銀釧身上滿是觸目驚心的痕跡。
他自己身上也好不到哪去。
白澤羞得趕緊扭過頭。
沒吃過豬肉,也沒見過豬跑。
昨晚的事他記不大清。
只記得王銀釧坐在他身上。
讓他難受了好久。
“醒了?渴不渴?”
“要不要喝水?”
白澤扭頭看過去。
王銀釧撐著頭側躺著。
露出一**雪白的皮膚。
“啊!”
白澤怪叫一聲。
趕緊鉆回被子里。
“你沒穿衣服!”
“睡覺穿啥衣服?”
不管王銀釧怎么說。
白澤就是不出來。
像只縮頭烏龜。
“乖,快出來。”
“你手不疼嗎?”
白澤這才發現。
自己手腕上有一圈青紫的痕跡。
像是被什么勒了很久。
突然,他腦子里閃過一絲畫面。
好像想起了點啥。
比如這壞女人哄他叫娘子或姐姐。
“還說疼我!”
“你這壞女人居然把我綁起來!”
“你看,都紫了!”
被子里伸出一雙手。
骨節分明,白皙修長。
可惜手腕的青紫破壞了美感。
“我的錯,快出來。”
“姐姐給你上藥。”
“留了痕跡就不好看了。”
白澤扭扭捏捏地鉆出被子。
原來王銀釧已經穿好衣服了。
“先喝水,潤潤嗓子。”
“昨晚阿澤哭了一晚上。”
“我都不知道你是水做的。”
白澤摸摸眼角。
怪不得他醒來眼睛不舒服。
在王府不像家里能隨便鬧。
白澤知道自己是入贅。
不是娶妻。
他雖不用伺候公婆。
但也得去拜見岳父岳母。
洗漱后,喝了點茶潤嗓子。
他和王銀釧一起去前廳。
前廳里。
如果是前世的王允。
看到這么文弱的富家公子。
肯定一百個不滿意。
他身為文官。
總想給女兒找個武將。
在朝堂上互相扶持。
才能長久。
可重活一世。
他的想法變了。
知道薛平貴日后會當皇帝。
他不想和他有任何牽扯。
現在朝堂有他和大女婿就夠了。
二女兒天生嬌縱。
上輩子嫁給魏虎也不順心。
加上魏豹還覬覦寶釧。
甚至想用強。
后來還和薛平貴的妹妹成了親。
王允很不滿意。
寶釧的未來夫婿還沒想好。
但他決定不讓她嫁給朝中人。
看著女兒眼里滿是對白澤的喜歡。
王允也挺高興。
他爽快地應了白澤的稱呼。
從袖子里掏出一個荷包。
不重,摸著像是銀票。
王夫人也有樣學樣。
拿出一個荷包,里面是銀子。
白澤拿著兩個荷包。
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
旁邊的大女兒金釧也沒落后。
和丈夫蘇龍一起給了個大荷包。
白澤和王銀釧婚前兩個月沒見過。
倒是金釧和蘇龍在路上遇見過白澤。
當時以為他是個紈绔子弟。
結果發現是個傻白甜。
那天白澤帶著一堆人買糖葫蘆。
那兇巴巴的樣子。
讓蘇龍都替賣糖葫蘆的老頭捏把汗。
怕他被欺負。
結果呢?
白澤掏出五十兩銀子。
就為了拍一下老頭的孫子。
還是**。
問了旁邊的攤販才知道。
原來白澤蹲在路邊吃餛飩時。
被那小孩**弄臟了衣服。
要是真紈绔。
那祖孫倆少不了吃苦頭。
當時他們夫妻還說。
以后生的孩子像這小少爺也挺好。
誰知這么有緣。
這小少爺竟是二妹的未婚夫。
見大姐和大**笑瞇瞇地看著白澤。
王銀釧趕緊上前拉住白澤。
“大姐,大**,你們這么看著阿澤干啥?”
“有啥事嗎?”
王銀釧話音剛落。
金釧笑著擺擺手。
“沒事,就是覺得阿澤這性子挺有趣。”
“當初在街上看到他,還以為是個囂張的少爺。”
“沒想到是個心軟的傻小子。”
蘇龍也點點頭。
“對,銀釧,你這眼光不錯。”
“阿澤這人,看著沒心機,實誠。”
白澤被夸得有點不好意思。
撓撓頭,傻笑著。
王允看著這一幕。
心里卻閃過一絲不安。
他重生回來。
雖然改了銀釧的婚事。
但寶釧那邊還沒完全擺平。
他知道,寶釧這時候已經開始偷偷跑出去。
給城外的乞丐送吃的。
萬一又遇到薛平貴。
前世的悲劇可能重演。
“銀釧,你剛說寶釧又跑出去了?”
王允皺眉問。
王銀釧一愣。
“對啊,爹,她早上又帶著小蓮出去了。”
“說是給那些窮人送點饅頭啥的。”
“我勸她別去,她還不聽。”
王夫人臉色一變。
“寶釧這孩子,心地太善良。”
“可外頭亂糟糟的,哪能老往外跑?”
王允立刻叫來管家。
“去,把三小姐找回來。”
“以后不許她隨便出府!”
管家領命而去。
白澤在一旁聽著。
好奇地問。
“三小姐是寶釧嗎?”
“她咋老往外跑?”
王銀釧撇撇嘴。
“她呀,心軟得跟豆腐似的。”
“見不得別人受苦。”
“老覺得那些乞丐可憐。”
“非要送吃的送衣服。”
白澤聽完,若有所思。
他突然想起。
那天在酒樓推倒“男人”之前。
好像在街角見過一個漂亮姑娘。
她身邊跟著個小丫鬟。
正把一籃子饅頭分給乞丐。
那姑娘笑得溫柔。
眼睛亮亮的,像天上的星星。
難道那是寶釧?
白澤心里一跳。
但他趕緊甩甩頭。
他現在是王銀釧的夫婿。
可不能亂想別的。
幾天后。
王府漸漸恢復了平靜。
白澤慢慢適應了相府的生活。
王銀釧雖然愛捉弄他。
但對他確實挺好。
兩人每天拌嘴吵鬧。
倒也多了幾分甜蜜。
可王允的擔憂卻越來越重。
管家雖然把寶釧找了回來。
但她還是偷偷往外跑。
王允甚至派了人盯著她。
可寶釧總有辦法溜出去。
這天,王允正在書房看折子。
管家慌慌張張跑進來。
“老爺,不好了!”
“三小姐又跑出去了!”
“這次……她好像跟城外一個年輕人走得很近。”
王允手里的筆“啪”地掉在桌上。
“年輕人?什么來頭?”
管家低著頭。
“小的打聽過了。”
“是個叫薛平貴的乞丐。”
“據說三小姐經常給他送吃的。”
“兩人……好像挺熟的。”
王允腦子里嗡的一聲。
薛平貴!
前世害得寶釧苦守寒窯的男人!
他竟然還是出現了!
精彩片段
網文大咖“小魚”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重來一次王允不再追求權勢改寫悲劇結局》,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幻想言情,王允寶釧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王允躺在斷頭臺上,看著漫天飛雪落入眼中,腦海卻只有一件事——寶釧,她還等那個早已忘恩負義的薛平貴歸來。三年寒窯,十八載守寡。如果能重來一次,他絕不再讓她為家族犧牲。——也許老天真聽見了。再次睜眼,竟回到寶釧初議婚那年。在京城的大門旁,一個衣衫襤褸的老頭斜靠在地上。他身上蓋著塊破爛不堪、顏色都看不清的舊毯子。算起來,他大概有四五天沒吃東西了。只能靠天上偶爾飄下的雨水潤潤喉嚨。他面前擺著一個金光閃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