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長兄如鎖》是夕夕何夕的小說。內容精選:蕭瑟的初秋。載著顧恒玨棺槨的馬車,停在了南北官道的岔路口。向北是帝都,往南是余唐。芮長寧立在路中央,不知該何去何從?余唐有愛她的家人和熟悉的山水。帝都的鎮國公府是恒玨的根,可那里有不待見她的婆母。想起婆母的冷眼和刁難,后背便陣陣發涼……她很快拿定主意,尋到正與副將翻看輿圖的顧恒衍——她亡夫的堂兄。她清了清嘶啞干澀的嗓子,拭去未干的淚水,行至一身黑色勁裝的高大男人跟前,低聲喚道:“長兄。”顧恒衍抬眼...
精彩內容
蕭瑟的初秋。
載著顧恒玨棺槨的馬車,停在了南北官道的岔路口。
向北是帝都,往南是余唐。
芮長寧立在路中央,不知該何去何從?
余唐有愛她的家人和熟悉的山水。
帝都的鎮國公府是恒玨的根,可那里有不待見她的婆母。想起婆母的冷眼和刁難,后背便陣陣發涼……
她很快拿定主意,尋到正與副將翻看輿圖的顧恒衍——她亡夫的堂兄。
她清了清嘶啞干澀的嗓子,拭去未干的淚水,行至一身黑色勁裝的高大男人跟前,低聲喚道:“長兄。”
顧恒衍抬眼,沉沉目光落在她臉上:“何事?”男人聲音又冷又硬。
她不由得一窒,頓了一息,鼓起了十足的勇氣:“我想帶恒玨回余唐。”
顧恒衍想都不想,便道:
“不可,恒玨是鎮國公府二公子,理當入祖墳,這是他的歸宿。”
“可他同我說過,想同我長久居于余唐。”她抬起**的眸,迎上他冰冷的眼,泣聲哀求,“我想完成他的遺愿,這般也不行嗎?”
“他是大齊的功臣。”顧恒衍沒有絲毫軟化,“必須回帝都,讓他享盡該有的哀榮。”
不可否認,他說得在理。
她回眸看了一眼恒玨的棺槨,淚止不住的落下。
“那…便勞煩長兄…送恒玨回帝都…”
“送他回家,是你身為**的責任。”顧恒衍硬聲打斷,“你沒得推脫。”
“……好。”她聽見自己認命般地道,“那便……送他到家門口。”
顧恒衍深深看了她一眼,輕輕地“嗯”了一聲。
“我只送到鎮國公府門口,便回余唐。”她再次確認。
他又嗯了一聲。
然而,她錯信了他。
靈柩抵達鎮國公府門口,除了朱門白幡,還有等候她多時的,司禮監的老太監。
明黃詔書展開,老太監用尖又細的嗓音宣讀:“……顧門芮氏,貞靜嫻淑,夫死國事,堪為典范,特賜六品安人誥命,以彰其節……”
她愕然抬頭,慌忙在人群中尋找顧恒衍的身影。
而他此刻正與一個宮人在低語,目光與她相交時,只作極其短暫的一碰,便閃開。
那短短的一瞬,她明白了。
是他,為她請來了一紙誥書。
或許世人都覺得,這是對她的恩賜。
可事實上,是將她鎖進了名為“鎮國公府”的牢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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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鎮國公府。
前院,鑼鼓喧天。
偏院,日影寂靜。
“容媽媽,前院怎這般喧騰?”小丫鬟青蘿問剛從前院回來的容媽媽。
“大公子今日加封太子太保,又授輔國大將軍銜。”容媽媽語氣里滿是羨慕,“那可是位列三公,統領京畿諸軍的**。”
大丫鬟青嵐輕吸一口氣,繼而嘆道,“若咱二公子尚在,也應得一份……”
“可不說呢,二公子福薄啊……”容媽媽囁嚅,“……過幾日便是二公子忌日了。”
“噓——”青嵐止住話頭,“仔細些,千萬莫在二少奶奶跟前提這些。”
圃中秋陽灼灼,沒有一絲風。芮長寧長睫低垂,正蹲于白菊叢畔。廣袖挽至小臂,將綻開的白菊一朵朵摘下,放入竹筐。挺秀的鼻尖凝著細汗,白皙的后頸被曬得通紅,她卻像是感覺不到。
青嵐取了傘,快步走進花圃,撐在芮長寧頭頂。目光掃過她脖頸上的那片紅,心頭一酸:“少奶奶,日頭烈了,咱們回屋吧。”她蹲下身,遞上帕子。
芮長寧接帕,抬腕輕拭鼻尖薄汗,柔聲問:“三姑娘可回了?”
“尚未,想來也快了。”
話音方落,便聞一聲嬌喚:“二嫂——”
只見一襲杏子紅褙子翩躚而來。那雙微揚的狐貍眼沁著水光,眼波流轉時,秋陽落在她眉眼間,竟教滿園花卉都黯了色。
她是長房庶出的三姑娘顧芷兮,芮長寧的小姑子。
這姑嫂二人,是長房大夫人心頭的兩根刺。
大夫人怨芮長寧命硬,克死了她的獨子——顧恒玨。
而顧芷兮三年前出游,被擄去大半年。此事在府中諱莫如深。
二人被大夫人一同打發到這偏院,終日與花木為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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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
眾人皆心照不宣,不提前院之事。可前院的喧鬧聲一浪高過一浪,像在反復訴說一個事實:
同一場征戰,顧恒衍加官進爵,而芮長寧的夫君顧恒玨,尸骨還鄉,只得六品追封。
芮長寧垂下眸,盯著碗中微漾的碧粳粥,心口似堵了一塊巨石。
顧芷兮見狀,輕聲道:“二嫂,傍晚我們去采桂花釀酒,可好?”
芮長寧頓住手中的湯勺,咽下那口溫熱的粥,低聲應道:“嗯,那便多采些。”
這時,大夫人身邊的徐嬤嬤,大搖大擺走了進來。
她眼風掃了一圈老舊的小院,才慢悠悠上前朝芮長寧和顧芷兮微微一福。
“老奴給二少奶奶、三姑娘請安。”她臉上堆著虛假的恭敬,“大公子今日大喜,特在前廳設宴。大公子特意吩咐,請長房的主子們賞光,全了府中熱鬧。”
話已遞到,她眼珠子卻轉了轉,續道:“大夫人體恤,說這宴席人多喧雜,二位若實在不便,心意到了便是。大公子仁厚,必能體諒。”
徐嬤嬤話中之意很明顯:你們最好別去。
芮長寧:“有勞嬤嬤回稟大夫人與長兄,我身子有些倦怠,恐失了禮數,便不過去了。長兄厚意,長寧心領。”
旁邊的顧芷兮一聽,臉色微變,手指用力地絞著帕子,唇開合了幾次,還是咬唇閉上。
徐嬤嬤似乎早料到芮長寧會有此說法,笑著福了福身:“是,老奴定將二少***話帶到。”目光似有若無地瞟了一眼旁邊咬唇不語的顧芷兮,才退了出去。
徐嬤嬤一走,顧芷兮猛地吸了口氣,聲音繃得很緊:“她就是不想我們去!嫌我們礙她眼!”
芮長寧淡然道:“嗯,我知道。”
“你知道還……”顧芷兮的話噎在喉嚨里。
芮長寧知道小姑子不甘被嫡母排擠遠置,她決意嫁入高門,尋一條脫身之路。
此宴對于她來說,或許真的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機會。
“芷兮,你想去便去,好生打扮,你定是宴中最亮眼的女娘。”
“嗯,”顧芷兮點頭道,“我去定了。”
顧芷兮隨即站起身來,補了一句:“需要我代你向長兄致賀嗎?”
一年來,她受盡府中人的冷眼和婆母的責難,便是拜他所賜。
向他致賀,想都別想!
芮長寧壓下心底翻涌的厭恨,淡淡開口:“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