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五周年那天，賀舟定制的求婚鉆戒，寄到了小青梅方梨工位。

我們地下戀了五年。

最初為避嫌，后來為融資，他答應項目簽約便公開。

他曾連夜調監控，替被客戶刁難的我撤掉合作方，我便一直相信他。

快遞沿用默認地址，收件人還是方梨。

眾人立刻把三克拉粉鉆當成她的獎勵。

方梨紅著臉問：“賀總，是不是弄錯了？”

賀舟看見我，卻只停頓一瞬。

“項目剛簽，算我個人的特別獎勵。”

照片已經發進客戶群，他選擇保住場面。

起哄聲里，方梨戴上了戒指。

我認得內圈刻著我的生日，尺寸也是三個月前量的。

茶水間里，我最后問：“戒指會拿回來嗎？”

他替我擰開水：“現在收回，方梨難堪，公司也不好解釋。

我重新訂一枚，或者折現給你。”

他仍記得我的愿望，只是默認我會接受他的安排。

既然五年都要給體面讓路，這一次，我不等了。

……“折現？”

我沒有接賀舟遞來的水。

茶水間外，慶功宴的音樂震著玻璃門，客戶群里都在夸賀舟大方，夸方梨是盛世的福星。

方梨入職半年，是賀舟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家妹妹，也負責接收項目物資。

賀舟長期把私人定制和貴重快遞寫成方梨的名字，讓她代收。

她入職盛世后，收件地址便默認改成了她的工位。

賀舟把水放下。

“一千萬，明天讓助理從我個人賬戶轉給你。”

“寫什么名目？”

他皺眉。

“林南，別說氣話。”

“戒指寄錯了，可以解釋。”

“照片已經發給了客戶和投資人，現在改口，只會讓所有人繼續追問。”

“所以呢？”

“先把今晚穩住。”

他說得平靜，像在處理一場公關事故。

半年前，他讓我試過戒圈，問過我喜歡什么顏色。

設計師每次改圖，他都裝作替客戶選禮物。

我配合他藏了三個月的驚喜，如今連一句解釋都成了多余。

“內圈刻著LN0912。”

我問：“她看見怎么辦？”

“她未必會看，散場后我會跟她說。”

“戒指會拿回來嗎？”

賀舟沒有回答。

門被推開。

方梨穿著禮服，粉鉆戴在無名指上，略松了一圈。

“林南姐，你是不是介意這枚戒指？”

她抵著戒圈，沒有摘。

“他們剛才讓我看了內圈。”

“LN是你的名字，0912也是你的生日，我知道。”

她看向賀舟。

“可賀總說那只是設計編號。”

“如果是給你的，我可以還，但賀總已經當著客戶的面說這是項目獎勵，現在改口，難堪的不只是我。”

“不用摘。”

賀舟避開我的視線。

“既然已經按項目獎勵說了，就照這個口徑。”

方梨松開戒圈。

“那我真收下了？”

“收著吧。”

她笑起來。

“謝謝賀總。”

門重新合上。

我原本還在等他說一句“散場再還”。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他所謂的穩住，不是延期，而是替我做完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