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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首富當多年保姆卻被他兒子當眾羞辱

給首富當多年保姆卻被他兒子當眾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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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小魚的《給首富當多年保姆卻被他兒子當眾羞辱》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容:“爸,她不就是個保姆嗎?”顧明軒當眾冷笑,“一條看家狗,也配站主位旁邊?”紅酒潑下來的那一刻,整個宴會廳死一般安靜。我站在原地,酒液順著裙角往下滴,十二年的情分,像一場笑話。首富顧景琛就在一旁。他沒呵斥,沒發火,甚至連看都沒多看一眼。所有人都以為——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直到第二天的家宴。主桌重新排座。顧明軒被攔在外面。管家低聲一句話,讓他臉色瞬間慘白——“少爺,您今天,沒資格坐主桌。”晚宴的地點...

“爸,她不就是個保姆嗎?”顧明軒當眾冷笑,“一條看家狗,也配站主位旁邊?”
紅酒潑下來的那一刻,整個宴會廳死一般安靜。
我站在原地,酒液順著裙角往下滴,十二年的情分,像一場笑話。
首富顧景琛就在一旁。
他沒呵斥,沒發火,甚至連看都沒多看一眼。
所有人都以為——
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
直到第二天的家宴。
主桌重新排座。
顧明軒被攔在外面。
管家低聲一句話,讓他臉色瞬間慘白——
“少爺,您今天,沒資格坐主桌。”
晚宴的地點在青嶼莊園,顧家在市郊的宅邸。
水晶燈的光芒像融化的金子,流淌在每一位賓客昂貴的衣料和璀璨的珠寶上。
空氣里彌漫著香檳氣泡和高級香水混合的甜膩氣息。
我叫蘇晴,今天是我在顧家工作的第十二年零五十三天,也是顧景琛先生的六十歲生日。
我穿著一身定制的墨綠色絲絨套裝,頭發在腦后挽成一個利落的發髻。
這身衣服是夫人生前為我準備的,她說,我是顧家的內務總管,是這個家的 “定海神針”,任何時候都不能失了體面。
我端著托盤,穿梭在賓客之間,確保每一處細節都完美無瑕。
香檳塔的氣泡是否均勻,自助餐臺的溫度是否恰當,樂隊演奏的音量是否會打擾到長者們的交談。
這些,都是我的工作。
“蘇姨?!?br>一聲清朗又帶著幾分疏離的呼喚讓我停下腳步。
顧明軒,顧家唯一的繼承人,我看著長大的孩子。
他剛從海外回來不久,一身剪裁合體的阿瑪尼西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臉上掛著標準化的社交微笑,但那雙眼睛里,卻是**益感到陌生的傲慢。
“明軒少爺?!?br>我微微頷首,語氣平和,“有什么需要?”
他從我的托盤里取過一杯香檳,卻沒有喝,只是在指尖把玩著高腳杯,目光掃過我身上那套墨綠色的絲絨套裝,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
“蘇姨,這身衣服,看起來比我們家一些遠房親戚穿得還要講究?!?br>我沒有接話。
我知道這不是贊美。
他身邊的幾個朋友,都是些非富即貴的公子哥,聞言都投來探究的目光,夾雜著幾分看戲的戲謔。
“十二年了,” 顧明軒的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周圍一小圈人聽清,“一個人要是能在一個地方待十二年,不是成了主人,就是成了最懂規矩的仆人?!?br>“蘇姨,你覺得你是哪一種?”
這個問題像一根細細的針,扎在我心上。
我依舊保持著平靜,回答道:“我是顧家的雇員,拿一份薪水,盡一份職責?!?br>“說得好,職責。”
顧明軒輕笑一聲,突然提高了音量,“那你現在的職責,是不是應該待在后廚,而不是在這里和賓客們‘平起平坐’?”
周圍的空氣仿佛變得粘稠起來。
音樂聲還在繼續,但我們這一角的談笑聲卻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同情,有好奇,但更多的是冷漠的旁觀。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發燙,不是因為羞恥,而是因為憤怒。
但我不能發作。
夫人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讓我答應她,無論如何,要幫她看顧好這個家,看顧好這對父子。
我答應了。
“明軒少爺,今天是先生的壽宴,不要為這些小事影響了心情?!?br>我試圖緩和氣氛。
“小事?”
顧明軒像是聽到了*****,他一步上前,逼近我,那張曾經清秀的臉上此刻滿是乖戾,“我家的狗穿上了人的衣服,混進了主人的宴會,這還算小事?”
這句話,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我臉上。
我端著托盤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
就在這時,顧景琛走了過來。
他穿著一身中式立領的深色禮服,頭發已有些花白,但身姿依舊挺拔,不怒自威的氣場讓周圍的嘈雜都安靜了幾分。
賓客們紛紛向他問好,他只是微微點頭,目光落在了我和他兒子身上。
“爸,您來得正好。”
顧明軒看到父親,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張揚,“我正要幫您清理一下門戶?!?br>“一個下人,穿得人模狗樣地站在這里,不知道的還以為她也是顧家的什么人物呢。”
“我們顧家的臉,都快被她丟盡了!”
我看著顧景琛,這位我尊敬了十二年的雇主。
我以為他會像從前一樣,沉聲喝止顧明軒的胡鬧。
哪怕只是一句 “夠了”,對我來說,也是一種支撐。
然而,顧景琛只是平靜地看著我,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沒有看他兒子,也沒有看周圍的賓客,那目光就像在審視一件與他無關的物品。
他沉默著。
一秒,兩秒,十秒。
時間在每一個人的注視下被無限拉長。
顧景琛的沉默,像一種默許,給了顧明軒最大的底氣。
“看來我爸也覺得你礙眼了?!?br>顧明軒臉上的笑容愈發得意,他舉起手中的酒杯,手腕一斜。
冰涼的液體猛地潑灑在我胸前。
暗紅色的酒液順著墨綠色的絲絨迅速浸染開來,像一朵丑陋而刺眼的花。
酒液的冰冷,透過衣料,直刺我的皮膚。
“你不過是我家養的一條狗,有什么資格站在這里?”
他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周圍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和竊竊私語。
我僵在原地,托盤里的酒杯因為手的顫抖而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沒有去看胸前的污漬,也沒有去看顧明軒那張得意的臉。
我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顧景琛的臉上。
他依舊沉默著。
那張我熟悉了十二年的臉,此刻卻寫滿了陌生。
他看到了,他什么都看到了。
但他什么都沒說。
那一刻,我感覺心里有什么東西,碎了。
十二年的朝夕相處,十二年的悉心照料,十二年的忠誠守護,原來在他眼里,真的就只值一條狗的價錢。
我緩緩地,緩緩地放下手中的托盤,對顧景琛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我直起身,沒有再看任何人,轉身走向通往后院的小門。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破碎的玻璃上。
身后,是顧明軒和他朋友們肆無忌憚的笑聲,以及顧景琛那令人心寒的、無休止的沉默。
后院的花房是夫人生前最喜歡的地方。
月季、薔薇、還有幾株名貴的蘭花,都是她親手種下的。
她走后,便由我接手照料。
此刻,花房里溫暖**的空氣包裹著我,暫時隔絕了外面那個名利場的喧囂與冰冷。
我脫下那件被酒液浸染的絲絨外套,掛在一旁。
墨綠色的面料上,暗紅色的酒漬已經干涸,變成了丑陋的褐色斑塊。
就像我此刻的心情,被羞辱和失望浸透,再也回不到原來的樣子。
我打開水龍頭,用冷水反復沖洗著自己的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鏡子里映出一張中年女人的臉,眼角已經有了細紋,但眼神依舊清亮。
只是此刻,那份清亮里,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
十二年。
人生能有幾個十二年?
我剛來顧家的時候,顧明軒才五歲,還是個會抱著我的腿撒嬌,讓我給他講故事的小團子。
他從小腸胃不好,是我一勺一勺地給他喂養胃的米粥。
他半夜發高燒,是顧景琛在外地出差,我一個人抱著他,在醫院的走廊里跑上跑下。
他第一次參加奧數競賽得了獎,回家第一個撲進的,是我的懷抱。
夫人走得早,顧景琛忙于生意,可以說,顧明軒的整個成長過程,都充滿了我的印記。
我教他寫字,教他背詩,教他做人的道理。
我以為,就算沒有血緣,我們之間也該有超越雇傭的情分。
原來,都是我的一廂情愿。
“蘇姨?!?br>一個溫和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是顧家的老管家,林伯。
他手里拿著一件干凈的羊絨披肩。
“先生讓我給您送過來?!?br>林伯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忍,“外面風大,別著涼。”
我接過披肩,卻沒有披上,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先生他…… 還是什么都沒說?”
林伯嘆了口氣,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先生的心思,越來越難懂了。”
“但是蘇晴,你別往心里去,明軒少爺他……”
“林伯,”
我打斷了他,“我明白?!?br>“他不是孩子了。”
他不再是那個會依賴我的孩子,他是一個成年人,一個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言行會帶來什么后果的成年人。
他的羞辱,不是一時沖動的口不擇言,而是蓄謀已久的下馬威。
他要向這個家里的所有人宣布,他才是未來的主人,而我,只是一個隨時可以被丟棄的舊物。
“蘇姨,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林伯擔憂地看著我。
我沉默了片刻,走到一株正在盛放的 “墨蘭” 前,伸出手,輕輕**著它如緞的葉片。
這是夫人最喜歡的一盆花,她說,墨蘭看著不起眼,卻是最有風骨的。
“林伯,幫我訂一張明天最早回老家的機票。”
我的聲音很輕,但異常堅定。
林伯渾身一震,“蘇晴,你這是要走?”
“你走了這個家怎么辦?”
“先生的身體,還有公司的那些……”
“這個家,現在有新的主人了。”
我轉過身,看著林伯,“我在這里,只會礙他的眼?!?br>“至于先生…… 他既然覺得我連一句公道話都不配得到,想必我的去留,對他而言也無足輕重?!?br>“可是,夫人臨終前的囑托……”
“我盡力了?!?br>我閉上眼睛,夫人臨終時拉著我手的溫度仿佛還在指尖,“我守了十二年,現在,我守不住了?!?br>“我想回家了,林伯?!?br>我的老家在江南水鄉,一個叫青瓦巷的地方。
我已經很多年沒有回去過了。
父母早已不在,只有一個弟弟還在老家守著祖宅。
這些年,我把所有的精力和時間都給了顧家,像一棵樹,把根扎在了這片不屬于我的土地上。
現在,是時候把根***了。
雖然會很痛,但總好過慢慢枯萎。
林伯看著我決絕的樣子,知道再勸無用,只能長長地嘆息一聲,點了點頭。
“好,我馬上去辦?!?br>“你的東西…… 需要我幫你收拾嗎?”
“不用了。”
我搖了搖頭,“我來的時候,只有一個行李箱。”
“走的時候,也只有一個行李箱就夠了?!?br>那些顧家添置的衣物、首飾,那些看似貴重,卻承載著冰冷現實的 “恩賜”,我一件也不想帶走。
當晚,我沒有再回那間位于主宅三樓、視野極佳的保姆房。
我在花房的小隔間里將就了一夜。
躺在窄小的行軍床上,聽著窗外的風聲,我的腦子異常清醒。
十二年的一幕幕,像電影一樣在眼前掠過。
顧景琛創業初期的艱難,夫人徹夜不眠的擔憂。
顧明軒第一次開口叫 “媽媽” 時,我和夫人相擁而泣的喜悅。
公司上市那天,顧景琛在慶功宴上,遙遙向我舉杯,說 “蘇晴,辛苦了”。
過往有多溫暖,現實就有多刺骨。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我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小行李箱。
里面只有幾件自己的舊衣服,一本翻得起了毛邊的《紅樓夢》,還有一張已經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年輕的我和同樣年輕的夫人,抱著還是嬰兒的顧明軒,笑得燦爛。
我最后看了一眼這個我生活了十二年的地方。
晨曦中,宏偉的莊園像一頭沉默的巨獸。
我沒有絲毫留戀,拉著行李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我沒有和任何人告別。
因為我已經無須向任何人告別了。
飛機降落在江南機場,**溫婉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青草和水汽的味道。
這是我熟悉的、屬于故鄉的氣息。
弟弟蘇偉早早就在出站口等著。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隨即快步上前,接過了我手里的行李箱。
“姐,你怎么…… 突然就回來了?”
“也不提前打個電話。”
“想家了,就回來了。”
我笑了笑,笑容里帶著一絲疲憊。
蘇偉沒有多問,只是默默地領著我上了他的車。
車子駛出機場,穿過繁華的新區,進入了青磚黛瓦的老城。
道路兩旁,是高大的梧桐樹,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姐,你這次回來,打算住多久?”
車里,蘇偉還是沒忍住,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走了?!?br>“什么?”
蘇偉猛地一腳剎車,車子在路邊停下。
他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不走了?”
“那顧家的工作呢?”
“你不是……”
“我辭職了。”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辭職?”
“為什么??!”
蘇偉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姐,你瘋了?”
“那是什么地方,一年給你開的工資,比我開這個小破公司十年賺的都多!”
“你怎么能說辭就辭了?”
我轉回頭,看著他焦急的臉,反問道:“小偉,如果一份工作,讓你沒有了尊嚴,你還會做嗎?”
蘇偉被我問得一愣,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我沒有向他描述那晚的細節。
那些羞辱,我自己消化就夠了,沒必要再讓親人跟著難受。
我只是說:“我在那里待得太久了,久到都快忘了自己是誰了。”
“現在,我想回來做回蘇晴。”
蘇偉沉默了。
他重新啟動車子,一路無話,直接開回了青瓦巷的老宅。
老宅還是我記憶中的樣子,一個兩進的院子,門前有棵老槐樹。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院子里種著幾叢芭蕉,石板路上長了些青苔。
這里的一切,都帶著時光的印記,安寧而妥帖。
“姐,你先休息,我去做飯?!?br>蘇偉把我安頓在朝南的廂房里,便鉆進了廚房。
房間已經打掃過了,很干凈。
我打開行李箱,將那張泛黃的照片拿出來,擺在床頭柜上。
照片里,夫人的笑容依舊溫暖。
我對著照片輕聲說:“夫人,對不起,我食言了?!?br>“我沒能守住那個家,也沒能守住…… 我自己。”
說完,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積壓了兩天的委屈、憤怒、失望,在這一刻,隨著淚水傾瀉而出。
我捂著臉,蹲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
接下來的幾天,我過上了從未有過的清閑生活。
每天睡到自然醒,在巷子里散散步,或者幫著蘇偉打理一下他那個小小的廣告公司。
青瓦巷的鄰里都是幾十年的老街坊,見我回來,都熱情地打著招呼,問長問短。
“晴丫頭回來啦?”
“哎喲,氣色真好,還是咱們這水土養人!”
“小偉,你姐姐可回來了,這下你有人管著,不能天天在外面野了!”
這些樸實而真誠的關心,像溫暖的溪流,慢慢沖刷著我心里的傷痕。
我開始學著放下過去,重新融入這里的生活。
蘇偉的公司不大,業務主要是幫本地的一些小企業做做宣傳冊、設計個 logo 之類。
他為人實誠,但不太懂經營,公司一直是不溫不火的狀態。
我閑來無事,便幫他看看賬目,整理一下客戶資料。
在顧家十二年,我不僅僅是保姆,更是顧景琛的半個私人助理。
公司的財報、項目的策劃書,我耳濡目染,也學了個七七八八。
管理一個大家族的內務,其復雜程度,不亞于運營一家小公司。
我發現蘇偉的公司在客戶管理和項目流程上存在很多問題,效率低下,成本控制也很糟糕。
我花了兩天時間,用從顧家學來的那套管理方法,重新給他設計了一套工作流程和客戶跟進系統。
蘇偉一開始還半信半疑,但試行了幾天后,他震驚地發現,整個公司的工作效率提升了不止一倍。
好幾個之前快要跟丟的單子,也因為及時的跟進而重新盤活了。
“姐!”
“你簡直是神了!”
晚上吃飯時,蘇偉激動地對我豎起大拇指,“你在顧家這十二年,到底學了些什么???”
“這比那些 M*A 管用多了!”
我笑了笑,沒說話。
我學的,不過是生存之道罷了。
在顧家那樣的環境里,你如果只是一個會做飯打掃的保姆,早就被淘汰了。
你必須讓自己變得無可替代。
我以為,我已經做到了無可替代。
然而,現實給了我響亮的一耳光。
就在我以為生活將要翻開新的一頁時,一個來自青嶼莊園的電話,再次打破了我的平靜。
是林伯打來的。
蘇晴,你快回來吧!”
電話那頭,林伯的聲音焦急萬分,“先生他…… 他病倒了!”
顧景琛病倒了。
這六個字像一塊巨石,投入我剛剛趨于平靜的心湖,激起千層巨浪。
“怎么回事?”
“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
我的聲音不由自主地繃緊了。
“還不是因為你走了!”
林伯的聲音里充滿了埋怨和焦灼,“你走之后,家里徹底亂了套?!?br>“新來的廚師做不慣先生的口味,他的胃病又犯了?!?br>“還有,他每天要吃的那些藥,那么多種,時間、劑量都不能錯?!?br>“新來的護理根本搞不清楚,昨天晚上直接把降壓藥給喂重了!”
“要不是發現得早,人就危險了!”
我握著電話,手心滲出了冷汗。
顧景琛的身體狀況,我是最清楚的。
他有嚴重的胃病,飲食必須嚴格按照我制定的食譜來,少油少鹽,定時定量。
他還患有高血壓和心臟病,每天早中晚要服用七八種不同的藥物。
有些是飯前,有些是飯后,有些不能和某些食物同服。
這些復雜的醫囑,十二年來,一直由我親自管理,從未出過差錯。
“明軒少爺呢?”
“他不是在家嗎?”
我問道。
“別提他了!”
林伯氣不打一處來,“先生住院,他第二天就跑去跟朋友賽車了!”
“把他叫回來,他還振振有詞,說醫院有醫生護士,比誰都專業,用不著他守著。”
“先生聽了這話,當場就氣得血壓又升上去了!”
我能想象出那個畫面。
顧景琛躺在病床上,看著自己寄予厚望的兒子,眼中該是何等的失望。
蘇晴,我知道你受了委屈?!?br>“明軒少爺那天做得太過分,先生…… 先生他也有不對的地方?!?br>林伯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一絲懇求,“但是,十二年的情分,你不能眼睜睜看著先生這樣啊?!?br>“他的身體,離了你真的不行?!?br>“醫生說他現在情況很不好,不肯好好吃飯,也***治療。”
“你去勸勸他,興許他能聽你的。”
我沉默了。
我的腦海里,一邊是顧景琛那張冷漠的臉,一邊是他深夜胃痛時,我遞給他溫水和藥片的場景。
一邊是顧明軒那句 “我家的狗”,一邊是他小時候發燒,緊緊抱著我脖子,哭著說 “蘇姨我難受” 的模樣。
恨嗎?
當然恨。
可十二年的付出,真的能說斷就斷,說忘就忘嗎?
那不僅僅是一份工作,那是我付出了整個青春和心血的地方。
“姐,別回去!”
蘇偉不知何時站到了我身后,他從我斷斷續續的通話中猜到了大概,一把搶過電話,對著那頭吼道,“你們把人當什么了?”
“想用就用,想扔就扔,現在出事了又想找回去?”
“沒門!”
“我姐不會再回去了!”
說完,他啪地掛斷了電話。
“小偉……”
“姐!”
“你不能心軟!”
蘇偉激動地抓住我的肩膀,“他們是怎么對你的?”
“你忘了嗎?”
“那個姓顧的,他兒子那么羞辱你,他連個屁都不敢放!”
“這種人,他就是病死在床上,也跟我們沒關系!”
我理解弟弟的憤怒。
可我心里卻亂成一團麻。
理智告訴我,蘇偉是對的。
我已經離開了,就不該再回頭,不該再把自己陷進那個泥潭。
但情感上,我卻無法做到如此決絕。
那是一種近似于親情的羈絆,即便被傷害,也無法立刻斬斷。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林伯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這一次,他的聲音更加嘶啞和無助。
蘇晴,算我求你了?!?br>“先生他…… 昨晚突發心梗,進搶救室了。”
“醫生下了**通知書?!?br>“他昏迷前,嘴里一直念著你的名字……”
我的心猛地一沉。
掛了電話,我枯坐了很久。
蘇偉在一旁看著我,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擔憂。
“姐,你……”
我站起身,走進房間,打開了那個只裝了幾件舊衣服的行李箱,從最底下,拿出了一個用布包了好幾層的東西。
那是一個精致的紫砂藥盅,和一套銀制的餐具。
這是當年夫人專門請人給我打造的,她說,顧景琛的胃,以后就交給我了。
“小偉,幫我訂一張最快去云城的機票?!?br>我對站在門口的弟弟說。
“姐!”
蘇偉的眼睛紅了,“你非要去嗎?”
“值得嗎?”
我轉過身,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他現在是個病人?!?br>“我去看一個病人,和顧家無關,和尊嚴也無關?!?br>“這是我當年答應夫人的,我要有始有終?!?br>“等他情況穩定了,我就會回來。”
這不僅僅是為了顧景琛,更是為了我自己。
我要回去,親手了結這一切。
不是以一個被羞辱的保姆身份,而是以一個信守承諾、盡完最后一份職責的獨立個體的身份。
我要讓顧景琛,讓顧明軒,讓所有人都看到,我蘇晴,不是一條可以隨意丟棄的狗。
我來,是情分。
我走,是本分。
我要回去,拿回屬于我的尊嚴。
當我再次踏入云城第一人民醫院的 VIP 病房時,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混雜著一種壓抑的沉寂。
顧景琛躺在病床上,面色灰敗,嘴上戴著氧氣面罩,身上插著各種管子,連接著旁邊發出滴滴聲的儀器。
幾天不見,他仿佛蒼老了十歲,再也不見壽宴上那挺拔威嚴的模樣。
病床邊,站著一個人,是顧明軒
他穿著一身休閑裝,臉上帶著熬夜的疲憊和掩飾不住的煩躁。
看到我,他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有驚訝,有尷尬,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 松了口氣。
但他嘴上說出來的話,依舊帶著刺。
“你還回來干什么?”
他上下打量著我,語氣里帶著審視,“是錢花光了,還是在老家待不下去,想回來繼續搖尾乞憐?”
這一次,我沒有像在壽宴上那樣沉默。
我將帶來的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甚至沒有看他一眼,只是徑直走到病床前,仔細查看顧景琛的狀態。
我伸手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又看了看監護儀上的數據,心率、血壓、血氧飽和度。
這些數字,我比任何一個新來的護工都熟悉。
“顧先生的情況,比林伯說的還要糟?!?br>我開口,聲音冷靜而專業,“氧氣濃度調得太高了,他有慢性肺阻,長時間高濃度吸氧會抑制呼吸中樞。”
“另外,輸液速度也快了,他心臟負荷不了?!?br>說著,我熟練地調低了氧氣流量,又叫來護士,讓她把輸液速度減慢一半。
年輕的護士有些疑惑地看著我,“你是?”
“我是他十二年的健康管家。”
我淡淡地說道,“他的每一個身體指征,我都比你們清楚。”
我的鎮定和專業,讓護士不敢怠慢,立刻按我說的去做了。
顧明軒在一旁看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閉上了。
我打開保溫桶,里面是我在家熬了四個小時的 “陳皮茯苓小米粥”。
這道藥膳是當年一位老中醫教給我的,專門調理顧景琛那種虛不受補的脾胃。
我盛出一小碗,用勺子輕輕舀起,吹了吹,試了試溫度,然后扶起顧景琛,準備喂他。
“你干什么!”
顧明軒一把攔住我,“醫生說了他現在只能吃流食!”
“你這碗里是什么東西,萬一吃出問題誰負責?”
“這恰恰是他現在最需要的東西?!?br>我抬起眼,第一次正視他,“你父親的胃,寒濕淤積,醫院的營養流食太過寒涼,他根本吸收不了,只會加重腹瀉和胃脹。”
“這碗粥,能健脾祛濕,暖胃和中?!?br>“信不過的話,你可以拿去化驗?!?br>我的眼神平靜而堅定,里面沒有絲毫的畏懼或討好。
那是一種基于絕對專業和自信的平視。
顧明軒被我的氣場震懾住了,一時間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就在這時,病床上的顧景琛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摘下氧氣面罩,渾濁的目光在看到我的一瞬間,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嘴唇翕動,發出微弱的聲音:“蘇…… 晴……”
“先生,我回來了?!?br>我扶著他,將勺子遞到他嘴邊,“喝點粥吧,喝了才有力氣?!?br>顧景琛看著我,眼中充滿了復雜的情緒,有愧疚,有依賴,還有一絲如釋重負。
他沒有看他兒子一眼,只是順從地張開嘴,將那口粥咽了下去。
溫熱的米粥順著食道滑下,仿佛也溫暖了他冰冷的胃。
他閉上眼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我一勺一勺地喂著,動作輕柔而專注。
整個病房里,只剩下勺子碰到碗沿的輕微聲響。
顧明軒站在一旁,像一個局外人,尷尬地看著這幅畫面。
他引以為傲的財富、地位、學歷,在這一刻,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他連自己的父親最需要什么都不知道。
喂完半碗粥,顧景琛的臉色明顯好看了些。
我替他擦了擦嘴,讓他重新躺好。
“你,”
顧明軒終于忍不住開口,聲音干澀,“你到底…… 想要什么?”
在他看來,我回來,必然是有所圖。
要么是圖錢,要么是圖一個 “說法”。
我轉過身,看著這個比我高出一個頭的年輕男人,平靜地說:“我什么都不想要。”
“我只是來完成我對夫人的承諾。”
“等先生情況穩定,我就走。”
“承諾?”
顧明軒冷笑一聲,“別把自己說得那么高尚?!?br>“我爸給了你多少錢,我雙倍給你,你現在就走?!?br>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在他的世界里,是不是所有東西都可以用錢來衡量?
尊嚴、情感、承諾。
“明軒少爺,”
我搖了搖頭,“你永遠不會明白。”
“有些東西,是錢買不到的?!?br>說完,我不再理他,轉身走出病房,準備去找主治醫生,詳細了解顧景琛接下來的治療方案。
在我身后,顧明軒看著病床上重新閉上眼睛、呼吸平穩了許多的父親,又看了看我離去的背影,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和困惑的表情。
他一直以為,我只是一個可以隨意打發的高級保姆。
但現在,他發現自己錯了。
這個他看不起的女人,身上似乎藏著他完全不了解的力量和秘密。
而這份力量,似乎正是這個家,和他父親,真正離不開的東西。
就在這時,林伯匆匆忙忙地跑了過來,手里拿著一張燙金的請柬,神色緊張地對顧明軒說:“少爺,不好了!”
“顧家的宗族理事會,明天要召開緊急家宴,指名道姓,要先生…… 和你,必須出席!”
顧明軒臉色一變。
顧家宗族理事會,那是一群掌控著顧氏集團原始股份和家族祠堂的老家伙們,連他父親都要忌憚三分。
他們在這個時候召開緊急家宴,目的不言而喻。
是來問罪的。
顧家的家宴,設在老宅的祠堂里。
這地方我只在十二年前,剛來顧家時,跟著夫人進去過一次。
高大的牌位,肅穆的氛圍,空氣中飄散著經年不散的檀香。
這里是顧氏家族的****,供奉著祖宗,也裁決著家族的未來。
第二天,顧景琛的身體狀況稍有好轉,便不顧醫生反對,堅持出院。
我知道,這場家宴,他必須去。
這不僅關乎他的顏面,更關乎顧明軒能否順利**。
車子停在老宅門口。
我扶著顧景琛下車,顧明軒跟在后面,臉色陰沉。
他換上了一身深色的西裝,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成熟穩重,但緊鎖的眉頭和不安的眼神出賣了他。
“蘇姨,你也一起進去?!?br>下車后,顧景琛突然開口。
我和顧明軒都愣住了。
“爸,這不合規矩!”
顧明軒立刻反對,“祠堂家宴,連分家的親戚都沒資格上主桌,她一個外人……”
“閉嘴!”
顧景琛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他轉頭看著我,語氣緩和了些,卻同樣堅定,“蘇晴,你必須進去。”
我看著他蒼白但堅決的臉,心里隱隱猜到了什么。
我點了點頭,“好?!?br>走進祠堂,里面已經坐滿了人。
主位上坐著三位老者,為首的是顧景琛的三叔公,顧氏宗族的族長,一個年近八十,精神矍鑠的老人。
兩側坐著十幾位宗族理事會的成員,個個神情嚴肅。
祠堂里沒有開燈,光線從雕花的木窗透進來,顯得有些昏暗。
長長的紅木主桌上,已經擺好了冷盤,卻無人動筷。
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顧景琛在我扶持下,走到主桌旁屬于他的位置坐下。
顧明軒則站在他身后,按規矩,他還沒有正式接管家業,沒有資格落座。
“景琛,”
三叔公終于開口,聲音洪亮如鐘,“聽說你前兩天進了趟鬼門關?”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身為顧家現任的掌舵人,**惜自己的身體?!?br>“讓三叔公掛心了?!?br>顧景琛微微欠身。
“我掛心的,不止是你的身體?!?br>三叔公話鋒一轉,目光如炬,掃向顧明軒,“我更掛心我們顧家的未來,會不會交到一個不知天高地厚、忘恩負義的豎子手里!”
“忘恩負義” 四個字,說得極重。
顧明軒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三叔公,明軒他……”
顧景琛想替兒子辯解。
“你不用替他說話!”
三叔公一拍桌子,“你六十大壽那天發生的事,我們都聽說了!”
“當著滿堂賓客,羞辱為顧家付出了十二年心血的功臣,將酒水潑在長輩身上!”
“我們顧家的家訓是什么?”
“是‘仁、義、禮、智、信’!”
“他哪一條做到了?”
“這樣的子孫,有什么資格繼承顧家的家業!”
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祠堂里鴉雀無聲。
顧明軒的頭垂得更低了,身體微微發抖。
“三叔公教訓的是?!?br>顧景琛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對著三叔公和眾位理事深深鞠了一躬,“是我教子無方,我認罰?!?br>“罰你,是肯定的?!?br>“但今天,我們要說的,不止是這件事?!?br>三叔公的目光,緩緩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所有人的視線,都跟隨著他,聚焦在我這個站在顧景琛身后的 “外人” 身上。
“這位,就是蘇晴女士吧?”
三叔公的語氣緩和了許多。
我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回答:“是。”
“好,好一個蘇晴?!?br>三叔公點了點頭,眼神里帶著幾分贊許,隨即又變得凌厲,“景琛,你可知罪?”
顧景琛身體一震,沉聲道:“景琛知罪?!?br>“你錯在哪里?”
顧景琛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目光掃過祠堂里的每一個人,最后定格在顧明軒身上。
他的聲音,疲憊而沉重。
“我錯在,沒有保護好她?!?br>“我錯在,明知道明軒心胸狹隘,卻放任他胡作非為。”
“我更錯在…… 我忘了亡妻的囑托,忘了蘇晴對我顧家,究竟意味著什么。”
說完,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震驚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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