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和閨蜜一直以來就是對抗路，見面就吵。

所以當閨蜜從老公包里翻出他用過的潤唇膏隨手一涂時，我倒吸一口氣。

因為我老公有嚴重的潔癖，我連他水杯都沒喝過。

更別提他一直看不慣的閨蜜。

我想出聲制止，生怕他們又吵起來。

可閨蜜的吐槽卻先我一步：

"你換口味了？這個是草莓的誒，品味那么差。"

我老公連眼皮都沒抬：

"嫌我的就別用。"

語氣嫌棄，卻沒有一絲抗拒。

我愣住了，恍然發覺我與他們之間的裂縫早就無處不在。

他們向外界扮演對抗路，實際上兩顆心早就偷偷靠攏。

他的耳機她隨手戴，說是贈品賞她了。

他的外套她順手披，說看不慣她裝弱不禁風。

他車上副駕的座椅高度是她的身高。

說怕她和我一起坐后座搶走我的關注。

我看著前排涂唇膏的閨蜜，淚水不自覺流了下來。

我把購物車里所有情侶款退了貨，用退款買了張機票。

他們的世界親密且干凈，那我就不污染了。

......

"洛寧，你眼睛怎么紅了？"

我閨蜜戴月姝從副駕轉過頭來，手里還攥著那支磨得快看不清牌子的潤唇膏。

草莓味，在車里彌漫開來，甜得發膩。

我抬手擦了一下眼角，笑了笑："風吹的，剛才開窗了。"

我老公程知瑜從后視鏡里掃了我一眼，眼神安慰我。

車窗關得嚴嚴實實。

戴月姝將唇膏隨手丟回他胸前口袋，動作熟練得像做過一百次。

"洛寧你是不是又沒睡好？眼底青得跟鬼似的。"

程知瑜接了一句："你才像鬼，說話陰陽怪氣的。"

"你閉嘴，我關心我閨蜜呢。"

"關心就好好說話，別一開口就嚇人。"

他們的斗嘴聲在車廂里來回彈跳，語氣嫌棄，節奏默契。

我坐在后排中間的位置，兩側是空座。

視線落在副駕頭枕的高度上。

一米六二。

戴月姝的身高。

我一米六八，坐上去脖子會硌著。

上次我坐副駕是什么時候？想不起來了。

程知瑜說過，讓月姝坐前面方便他罵她，免得她在后座跟我嘀嘀咕咕說他壞話。

我當時還覺得好笑。

現在笑不出來了。

手機震動，是購物車的退貨到賬通知。

三條。情侶衛衣、情侶馬克杯、情侶手機殼。

一共退了一千四百三十二塊。

夠買一張特價機票了。

"洛寧，晚上去吃那家新開的日料好不好？"戴月姝又轉過來，下巴擱在椅背上看我。

嘴唇是草莓色的，潤潤的，是他的唇膏涂的。

"我晚上有事。"

"什么事？"

"公司那邊有點東西要處理。"

程知瑜開口了："最近加班挺多的，別太累。"

他的語氣平穩，帶著一種例行公事的關心。

戴月姝嘖了一聲："你老婆都快累成狗了，你就嘴上說說？不知道接手一點？"

"你管我？"

"我管許洛寧。"

"她是我老婆。"

"她先是我閨蜜。"

他們又開始了。

你來我往，一唱一和，像排練了無數遍的雙人相聲。

我看著窗外退后的梧桐樹，想起上個月程知瑜感冒。

我端水給他，他接過去放在桌上，沒喝。

說不習慣別人碰過的杯子。

那天晚上戴月姝來家里玩，順手拿起他的保溫杯喝了一口。

他正在打游戲，頭都沒抬。

我站在廚房門口，手里端著我自己倒的那杯水。

他沒有摔杯子，沒有發火，甚至沒有皺眉。

我以為是我看錯了。

"到了。"程知瑜把車停在我公司樓下。

戴月姝沖我揮揮手："晚上不吃日料就算了，明天請你喝奶茶。"

我點點頭，推開車門。

站在路邊，看著那輛車匯入車流。

副駕的人影還在晃動，好像在跟駕駛座的人說話。

他沒有等我上樓再走。以前會的。

以前他會把車停著不熄火，等我走進大廳，看著電梯門關上才發動離開。

我不記得從什么時候開始，他不等了。

但我記得從什么時候開始，戴月姝開始坐副駕。

是去年冬天。

她說后座太冷，暖風吹不到。

程知瑜把副駕座椅調了三次，嘴上罵她事多。

三次。他替我調過幾次？

零次。

我拿出手機，打開航班app。

明天下午三點，飛三亞。

我不知道去三亞干什么。

但我知道我不能繼續坐在那輛車的后座了。

退貨通知又彈了一條。

情侶睡衣。

三百六十八塊。

他其實從沒穿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