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這個月做幫工被趕出來的**次。
飯店的胖經理把幾張皺巴巴的毛票拍在案板上,連連擺手:
“你走吧,**天天來后廚鬧,說你個結巴連菜名都報不清,會嚇跑客人。我這飯店耗不起。”
我攥著那幾毛錢推開**樓的破木門。
媽正把搪瓷缸里最后一口麥乳精喂給妹妹,聽到動靜,她嫌惡地瞥了我一眼。
“又被攆回來了?早跟你說了,你那個殘疾樣就別出去丟人現眼。趕緊去把煤球爐子生了。”
妹妹**嘴角的甜味,嬌滴滴地說:“姐,你別怪媽,媽也是怕你在外面被街溜子欺負。”
爸從里屋走出來,踢了一腳我放在門口的破布鞋:
“天天往外跑,心野了是不是?你下半年的高中學費我不會出的,自己是個什么缺陷沒點數嗎?讀再多書也是個廢人。”
他們不知道,我給人洗盤子不是為了學費。
是為了攢夠去省城醫院做舌系帶剪開手術的錢。
衛生所的大夫說過,只要挨一刀,我就能像正常人一樣利索地說話。
我看著手里被汗水浸得發灰的兩塊五毛錢,剛好夠我買一張去省城的綠皮火車票。
我把錢仔細展平,貼身揣進布衫口袋里。
“曉得了。”
我用磕磕巴巴的聲音回答他們。
這是我最后一次在這個**樓里開口。
……
我轉身去走廊拿火鉗,媽已經一把扯過了我的舊挎包。
包底那個生銹的餅干盒掉出來,砸在水泥地上,里頭的舊煙盒紙散了一地。
那是我攢了三年的發音卡。
每一張背面都用鉛筆寫著一個詞。
沈雁。
謝謝。
我能行。
媽彎腰撿起最上面那張,念了半截就嗤笑出聲。
“沈雁?你個死結巴還給自己起新名字呢?”
我伸手去搶。
她猛地推開我,我的后腰重重撞在蜂窩煤爐子上,燙得我渾身一哆嗦,眼前發黑。
爸聽見動靜走出來,先看了沈嬌嬌一眼。
沈嬌嬌正捧著搪瓷缸,肩膀縮著。
“姐,你別嚇我。”
媽立刻把她護到身后。
“看見沒有?**妹下個月要考***,身子弱,你一發瘋她就心悸。”
我拼命搖頭,想把餅干盒拿回來。
爸一把攥住我的胳膊,把我往掉漆的方桌上拽。
“你攢的錢不交家里,還藏這些沒用的破紙!我們養你,就是讓你嫌棄老子沒給你生張好嘴?”
我咬著舌尖,沒吭聲。
樓道里傳來腳步聲。
媽拉開門,叫住對門的李嬸。
“你來看看,這死丫頭為了去省城割舌頭,背著家里藏錢,還在家發癲。”
李嬸看著我胳膊上被掐出的血印子,干笑兩聲。
“孩子想治病,也是好事嘛。”
媽馬上把餅干盒摔得震天響。
“治什么病?她就是嫌我們沈家丟人!嬌嬌馬上要去***,得扯布做新衣裳,家里正緊巴,她倒好,只顧著自己舒坦。”
李嬸沒再接腔,扭頭回了屋。
木門一關,爸順手抽出門后的納鞋底用的長竹片,狠狠抽在我小腿肚上。
一下,兩下。
我扶著桌腿站不住,膝蓋重重磕在水泥地上。
餅干盒被媽一腳踩癟。
煙盒紙散在煤渣子旁邊,弄得漆黑。
“你不是想把舌頭捋直嗎?”
媽從碗柜里端出一海碗粗鹽粒拌的老姜片。
“把這咽了。你小時候一吃辣姜舌頭就疼得打結,現在正好練練。”
我抬頭死死盯著她。
沈嬌嬌在一旁小聲勸。
“媽,姐會疼的吧。”
媽摸了摸她的麻花辮。
“嬌嬌就是心善。可她不疼,就記不住規矩。”
爸抓起一把辛辣的姜片,直接懟到我嘴邊。
我別過臉。
竹片又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粗鹽和老姜的辛辣貼上短舌根時,我疼得指甲扣進地縫里,喉嚨里嘶叫出一串難聽的嗚咽。
沈嬌嬌捂著耳朵直掉眼淚。
媽蹲下身,死死捏住我的下巴。
“你看看,你一出聲就把妹妹嚇成啥樣了。我要是放你去省城動刀子,大雜院里的人還以為我這個當**容不下你!”
她從我貼身的兜里翻出那個舊日記本。
里面夾著我抄的省城醫院的地圖,去掛號窗口的介紹信,還有我偷偷去廣播站錄在破磁帶里的那句“沈雁”。
媽把那盤磁帶塞進家里的燕舞牌錄音機。
喇叭里傳出我卡帶一樣的結巴聲。
屋子里安靜了一會兒。
我看見爸皺起眉頭,沈嬌嬌也嫌棄地捂住了鼻子。
我以為至少這一秒,他們能明白我有多想活得像個人。
媽卻直接按了退帶鍵,把磁帶扯出來,把棕色的磁條扯得粉碎。
“別留著丟人現眼。”
她把日記本連同那些煙盒紙,一把火塞進了煤爐子里。
我跪在地上,看著那張寫著“我能行”的紙條在火苗里燒成灰燼。
那是我在這個家里,最后一點盼頭。
精彩片段
浪漫青春《斷絕關系后,偏心父母哭著求我開口》是作者“初壹”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沈雁沈嬌嬌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這是我這個月做幫工被趕出來的第四次。飯店的胖經理把幾張皺巴巴的毛票拍在案板上,連連擺手:“你走吧,你媽天天來后廚鬧,說你個結巴連菜名都報不清,會嚇跑客人。我這飯店耗不起。”我攥著那幾毛錢推開筒子樓的破木門。媽正把搪瓷缸里最后一口麥乳精喂給妹妹,聽到動靜,她嫌惡地瞥了我一眼。“又被攆回來了?早跟你說了,你那個殘疾樣就別出去丟人現眼。趕緊去把煤球爐子生了。”妹妹舔著嘴角的甜味,嬌滴滴地說:“姐,你別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