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和養妹在實驗室大火中喪生后，我成了全家的罪人。
爸爸怪我沒有提前檢查消防設施，去調香學院大鬧逼我退學。
媽媽怨我沒有拼死救出白月，把我趕去陰暗潮濕的地下室。
哥哥怒我害他失去了摯友和最疼愛的妹妹，逼我沒日沒夜在家族的化工廠里做著最危險的有毒提純。
我沒有防護服，在刺鼻的化學氣體中咳出過一次又一次的血。
可明明那天顧莫塵說他去參加商業峰會，白月說她去隔壁市看畫展。
五年里無數次的高危作業，直到我被醫生下達了通知書。
嗅覺神經壞死，重度化學物質中毒，以及嚴重的不可逆哮喘。
我想把診斷書拿給身為外科醫生的哥哥，卻在書房外聽見他和爸**談話。
“月月和莫塵在私人島嶼上隱居了五年，終于舍得回來了，后天的飛機。”
媽媽語氣猶豫：“那蘇念那邊怎么解釋？”
爸爸冷哼一聲：“解釋什么？月月和莫塵能平安回來，她該跪下來好好慶幸才對。”
被腐蝕得滿是疤痕的手擦去眼角的酸澀，我轉身回了地下室。
接受了法國格拉斯調香總會的入職邀請。
還有后天飛往巴黎的機票。
……
第二天一早，地下室生銹的鐵門被敲響。
五年來，媽媽第一次踏足這個地方。
“我給你帶了你最喜歡的抹茶酥。”
她目光閃躲地掃過我的房間。
狹窄逼仄的屋子里，發霉的床板上只墊著幾件舊衣服。
旁邊是我用廢棄紙箱堆成的小桌子。
我看見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愧疚。
為了替顧莫塵和白月掩護那場荒唐的隱居，他們折磨了我整整五年。
逼我去毒氣彌漫的車間賣命，工資卻全部打進白月的基金會里。
我想自考國外的調香執照，他們發現后砸爛了我所有的試劑和設備。
“月月都死了，你一個****憑什么追求夢想！”
媽媽刺耳的尖叫聲仿佛還在耳邊。
那個冬天，我被按在冰水里泡了整整一夜。
如果不是我曾經的導師偷偷幫我。
幫我聯系國外的考核，又自掏腰包給我寄來原料。
我早就死在了絕望里。
這些年，我白天在車間里忍著劇痛勞作，晚上縮在被子里盲練配方。
終于拿到了最高級別的調香師資格和總會的offer。
現在，是我該徹底消失的時候了。
媽媽想要拉我的手，卻摸到了我手背上潰爛的化學灼傷。
她渾身一僵，手指有些不自然地改為了扯住我的袖子。
餐桌上，媽媽不停地給我夾點心。
自從白月來到家里，我就再也沒有資格吃媽媽親手做的東西了。
“念念，這不是你最愛吃的抹茶酥嗎？”
“以前你每次都能吃一整盤的。”
我看著那盤綠油油的糕點，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我不僅不愛吃抹茶，甚至對它嚴重過敏。
是白月討厭抹茶。
但凡她不喜歡的口味，在這個家里就絕不能出現在她眼前。
而我如果敢抗拒，就會被爸爸一耳光扇在臉上，罵我心機深重、故意和妹妹作對，然后被罰餓三天。
精致的甜品全在白月從前坐的位置。
我面前只有這盤抹茶酥。
那時候我餓得胃痙攣，除了吃下它然后忍受渾身紅疹，別無他法。
我平靜地放下筷子，在媽媽錯愕的目光中淡淡開口。
“您找我有什么事嗎？”
媽媽聞言，眼眶立刻紅了，“念念，你是不是在怪媽媽？”
她急切地想要抓住我。
“你知道的，月月的父母是為了救**才出車禍沒的。為了不讓她覺得寄人籬下，我們全家自然要多讓著她一點。”
“可你畢竟是我們的親骨肉，血濃于水啊。”
我一點一點，緩緩抽回了自己的手。
從五年前，她和爸爸眼睜睜看著哥哥把我踹進有毒車間的那一刻起，我們就不是親人了。
這五年我不反抗，權當還了他們給我的這條命。
現在白月要回來了，我的戲份也該殺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