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初。
旺角,乾坤影業公司。
“我頂你個肺,你是當我冤大頭,還是當我ATM?”
靚坤一巴掌拍在桌上,唾沫星子差點飛到閻良臉上。
閻良倒是沒半點脾氣,反而咧嘴笑了聲:“冤大頭倒不至于,ATM就說不準了。”
他說話時,目光往靚坤身后瞟了一眼。
那扇門后面,正傳出些動靜。
嗯,挺熱鬧的那種。
可惜對閻良來說,這畫面實在太糙了。
演員沒演技,導演沒水平,連機位都擺得歪三倒四。
在他看來,這種玩意兒,放在幾年后估計連網大都上不了。
當然,這話他沒說出口。
畢竟這年頭,拍這種玩意兒確實賺錢。
可閻良看不上。
他好不容易穿到香江,要是只干這行,那也太丟人了。
怎么的,也得混成個大佬。
不過在那之前,得先有人。
沒人,什么都白搭。
他瞄了眼系統界面,嘴角勾了勾。
閻良穿過來的時候,其他東西沒落下,系統倒是帶得齊全。
**招募系統
說白了就一句話——只要有錢,什么人都能招。
而且招來的,百分百聽話。
逢年過節還有一塊錢秒殺活動,操作簡單粗暴。
系統是很簡單。
但燒錢也是真的。
普通**,一萬起步。
有點本事的,十萬打底。
那些穿西裝的,價格能翻十倍往上。
所以現在,閻良最缺的就是錢。
跟著靚坤混,確實比跟別的大佬賺得多。
但那點錢,扔進系統里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所以他剛才才會開口借錢。
靚坤這人,嘴上罵得兇,可對自家兄弟確實沒話說。
看閻良還站那兒不走,他嘆了口氣:
“我真服了你了。
到底你是大哥還是我是大哥?”
說著從牛仔褲**兜里摸出一疊港幣,數了一萬遞過去。
“****的,老子上輩子欠你的。
拿著,省著點花。”
閻良看著遞過來的錢,哭笑不得:
“坤哥,我不是要這一萬。
我想跟你借一百萬,急用。”
“我叼——你個撲街仔,去借***了?”
靚坤嗓子沙啞,吼得跟要咬人似的。
“我倒想借,誰**敢放給我啊?”
閻良翻了個白眼。
當初系統覺醒的時候,他不是沒動過這心思。
可就算他敢借,也沒人敢放啊。
都知道他是靚坤的心腹。
好借,可不好還。
“那***要一百萬干什么?”
靚坤也懶得追問了,擺擺手:
“行,不問了。
想拿一百萬是吧?
別說老大不照顧你。
巴閉欠我兩千萬,你去要回來,我給你一百萬。”
閻良眼睛一亮,但馬上搖頭:
“坤哥,那是你結拜兄弟。
得加錢。”
靚坤盯著他,半天說不出話:“我真服了你了,你要多少?”
閻良伸出手,五根手指張開:“這個數。”
“我丟……***想錢想瘋了吧?”
靚坤罵了一句。
要不是兩人同一天進**的門,他早翻臉了。
“行!
我真服了你了!
你要真有本事把那筆錢弄回來,我掏五百萬給你!”
他心里門兒清,巴閉那兩千萬,賬面上寫得漂亮,實際上根本就是個爛賬。
既然閻良這小子想碰碰,那就讓他碰去。
反正巴閉知道閻良跟他有關系,應該不至于把事情搞得太難看……
得了準話,
閻良轉身往外走。
剛出乾坤影視的大門,他就沖蹲在門邊兒的中年人喊了一句:
“老李,有活兒了!”
“砍誰?”
蹲那兒的中年人一聽,趕緊把剛點著的煙頭摁地上,一雙三角眼直勾勾盯著閻良。
閻良瞅著那張刀疤交錯的臉,心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要賬!
不是**!”
聽到不是**,李豐田那張刀條臉上沒啥表情,點了點頭:
“要賬我也拿手。”
“走,先填填肚子,晚點有人會給咱們遞信兒。”
閻良點了下頭,領著李豐田離開影視公司……
可這倆人不知道的是,
這會兒公司樓上,降火坤一直站在窗口,盯著他們離開的背影。
直到兩人的影子徹底消失在街角,他才忍不住嘀咕:
“***見鬼了!
那老家伙,看一回心里就堵一回!
也不知道阿良那小子從哪兒找來這么個老的大圈仔!”
想到這個跟自己一塊兒混出來的死黨,靚坤就覺得跟撞鬼似的。
前幾年閻良還稀松平常的,
這幾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身邊盡收些奇奇怪怪的小弟。
現在連這種老頭子都拉進幫里了。
簡直邪門!
“算了……
管他那么多干嘛……”
靚坤罵罵咧咧地轉過身,
嘴上這么說,心里還是放不下,
“**,讓底下的人查查巴閉的動靜,回頭給阿良送去……”
“啊……老大,你真讓阿良去收巴閉那筆賬?”
**一愣,滿臉驚訝。
“他想試試,那就讓他試試唄!
不吃點苦頭,哪知道錢不是大風刮來的!
不然他還真以為我躺這兒就能來錢?”
靚坤撇撇嘴,又補了一句:
“那小子動手的時候,讓兄弟們跟著點,我怕巴閉那瘋子翻臉不認人。”
“明白!我馬上去辦!”
**點點頭,轉身就跑。
……
另一邊,
銅鑼*,*哥拳館。
大佬*正跟陳浩南那幫人喝酒吹牛,電話突然響了。
臉色泛紅的大佬*一把抓起話筒。
陳耀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正叼著煙坐在沙發上。
來電的是**的軍師,白紙扇陳耀。
“阿耀,找我什么事?”
“**,巴閉那邊過界了。
那家伙在咱們**的地盤上出貨,蔣先生的意思,讓你派人給他點顏色看看。
蔣先生說了,這事兒辦得漂亮,紅棍的名額給你留一個。”
陳耀的聲音傳過來,字字清晰。
旁邊站著的陳浩南幾個人,耳朵全都豎了起來。
聽了這話,眼神一下子亮了,臉上全是壓不住的熱切。
“阿耀,你跟蔣先生說一聲,這事我**接了。
保管讓他滿意。”
**臉上掛著笑,手掌拍了拍胸口,聲音底氣十足。
**跟巴閉之間,梁子早就結下了。
就算蔣先生不打這通電話,他也早就想動對方。
至于蔣先生為什么突然要收拾巴閉——
說白了,就是因為那東西。
巴閉在整個港島都算得上是粉頭里的頭號人物,手里攥著不少市場。
偏偏這人還不老實,總喜歡把手伸到別人的地盤上來撈。
這次蔣先生估計是忍到頭了,才舍得拿紅棍的名額出來當**。
**手底下那個陳浩南,這些年他一直是當親兒子在帶。
這種露臉的機會,怎么可能落到別人頭上。
“行,這事交給你去辦。”
“放心。”
**應了一聲,把電話撂了。
還沒等他開口,旁邊早就憋不住的陳浩南已經站起來:
“*哥,這事讓我去干。”
紅棍。
那可是紅棍啊。
混這條道的,哪個矮騾子不想當二路元帥?
紅棍就是個臺階。
踩上去,才能繼續往上爬——堂主,甚至話事人。
而且只有當了紅棍,才能正兒八經地招兵買馬。
不像現在這樣,帶著山雞、大天二那幾個兄弟,整天跟街溜子似的到處亂晃。
“阿南,別急。”
看陳浩南這副火急火燎的樣子,**搖了搖頭:
“巴閉這個人,當粉頭不是一天兩天了。
整個港島,不管社團還是條子,誰都拿他沒辦法。
這小子惜命得很,謹慎得要死,身邊常年跟著一群保鏢,二十四小時不離人。
你們幾個想動他,得先拿出個計劃來。”
聽到這話,陳浩南有點猶豫了。
紅棍再好,也得有命拿。
可年輕人嘛,骨子里都有那股子沖勁。
陳浩南覺得,要是錯過這次,以后想碰上這種機會——
難了。
俗話說得好,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不拼一把,他這輩子都咽不下這口氣。
閻良心里琢磨透,牙一咬:
“*哥,這事兒我們扛了!
殺巴閉是兇險,可這些年您一直照應弟兄們。
要緊關頭,我想替您分擔點!”
**聽完,臉上堆滿笑意,看陳浩南的眼神又熱乎了幾分……
“成!
這趟活兒你們接著干!
我讓人去探消息,你們幾個回去拾掇拾掇……”
**一松口,
陳浩南他們幾個立馬笑得合不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