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十七分,無眠密室的最后一組玩家終于走了。
李渝剛把卷簾門拉下一半,走在最后的卷毛又彎腰鉆了回來。
“老板,等一下!”
卷毛舉著手機擠到前臺,興奮得像剛抓到了李渝的把柄:“三號主題里那個會自己回頭的假人,是不是你新裝的機關?”
李渝按著門框,臉上沒什么反應,腦子里卻已經把《夜半放映廳》的結構過了一遍。
那具壽衣假人只有腰部裝了轉軸,腦袋是用三顆螺絲擰死的。除非那幾顆生銹螺絲半夜成了精,否則它絕對沒有回頭這個功能。
“對,內部測試項目。”李渝說得很自然,“效果怎么樣?”
“我就知道!太逼真了!”卷毛把手機遞過來,“你看,我全程都錄下來了。”
視頻里,四個玩家正背對著壽衣假人翻找線索。慘綠的燈光閃了兩下,那顆原本歪向墻角的塑料腦袋一點點轉向鏡頭,兩只漆黑的假眼珠最后停在卷毛身上。
卷毛在現場明顯也被嚇了一跳,手機鏡頭猛地一抖,接著畫面里就只剩下四個人往外跑的背影。
李渝又看了一遍,不變聲色的手機還給他:“拍得不錯,記得幫我打個廣告。”
“那明天還有沒有這個環節?”卷毛追問道。
李渝頓了頓:“那就要看看你們運氣了。”
卷毛一聽這話,立刻扒住卷簾門:“那給我留四個位置,明晚我帶人過來拆穿你的把戲。”
李渝把前臺的收款碼轉向門口:“請先付訂金。”
“熟客還要訂金?”
李渝沒和他爭,直接點開預約記錄,把這貨上次臨時取消的訂單橫到他面前。
“就是因為太熟了,我才不敢信你。”
卷毛癟了癟嘴,回頭招呼同伴掃碼。
等四個人付完訂金離開,李渝才把卷簾門徹底拉下來。
門外的說話聲和腳步聲慢慢走遠,店里只剩下了風機停轉后的輕響。
李渝看了一眼剛到賬的訂金,拎起工具包和手電,往三號主題走去。
他今年二十一歲,是無眠密室的老板,也是這里唯一一個干活的人。前臺收錢、中控開機關、閉店修道具,順手還得拖地倒垃圾,一個人硬是活成了一支隊伍。
無眠密室的前身是光明影院,也是池城最早的電影院。上世紀八十年代,李渝的父母接手這里,一邊經營影院,一邊拍恐怖片。放映、剪片和寫劇本都在這棟樓里,樓上還堆著兩人留下的布景和道具。
十八年前,他們去佛國采風,之后再也沒有回來。當時只有三歲的李渝被送進孤兒院,直到十八歲才接手這棟已經廢棄多年的老樓。
為了活下去,他把舊售票廳改成前臺,又用兩個觀眾廳隔出三套恐怖主題。能拆的重新改,拆不了的刷一層漆繼續用。
就這樣一個人熬了三年,密室沒讓他發財,至少也沒讓他**。
前提是玩家別再拆他的機關了。
李渝推開三號主題的門,果然又看見了兩塊被撞裂的墻板。
裂口有半指寬,冷風正從后面一股一股地往外鉆,吹得旁邊的假血手印輕輕晃動。
李渝蹲下來,用手電往縫隙里照了照。
光線沒有照到應該出現的水泥墻,而是落在了一塊發黑的木板上。
李渝看著那一塊發黑的木頭,慢慢皺起眉頭。
他把這棟樓的圖紙翻過無數遍。三號主題這面墻的后方是舊觀眾廳的側墻,再往后就是員工通道,中間不應該還有東西。
他沒有急著把手伸進去,而是先拍了照片,又拿工具敲了敲裂口四周。
確認后面的結構暫時沒有塌落跡象,李渝才卸下邊框,把撬棍順著裂口插了進去。
“咔嚓!”
木板應聲裂開,一股混著霉味和膠片酸腐味的冷風撲到李渝臉上。
墻板后面藏著一扇木門。
門鎖早已銹死,鎖眼上纏著一截褪色的紅線。紅線繞成一團緊密的網,最中間還壓著一小片發黑的電影膠片。
李渝在門前蹲了一會兒。
父母失蹤后,***和影院的老員工都來找過人。他十八歲回來以后,也不止一次把整棟樓翻了個底朝天。后來裝修密室,工人拆了墻、改了線,依舊沒有人發現這里。
這扇門既然被人藏起來,就說明里面的東西不想讓人看見。
李渝盯著紅線下面的膠片,最終還是伸出了手。
里面,也許有父母留下的線索,他不想放過任何一絲機會。
李渝用手機錄下門鎖和繩結原本的樣子,這才拆開紅線,用撬棍別斷了銹死的鎖舌。
木門向里打開,后面露出一個堆滿灰塵的狹窄空間。
木架從地面一直搭到天花板,上面塞滿了生銹的鐵皮片盒。幾張舊海報卷在墻角,最外面那張露出半張慘白的人臉,正是父母當年拍攝的恐怖片《探詭》。
空間中間擺著一臺老式放映機,旁邊還有一張書桌和兩把木椅。
厚厚的灰塵封住了地面,顯然很久沒有人進來過。
李渝先試了試地板,確定腳下踩得住才走了進去。
放映機旁邊放著一只沒有上鎖的鐵盒。
李渝接連拍了幾張照片,才小心打開盒蓋。
里面只有一盤膠片和一張受潮的字條。
字條上大部分墨跡都已經糊成了黑塊,只剩下末尾四個字還能勉強辨認。
小渝親啟。
李渝的手指停在字條邊緣。
這是父親的字。
他看了十幾年舊照片和為數不多的信件,不會認錯。
李渝拿起那盤膠片,轉頭看向屋里的放映機。
老機器落滿了灰一副廢棄的樣子,后面單獨接著一根電線通向墻上的插座。
他沒有直接通電,而是先檢查確認電線還完好,才把膠片裝上轉輪,合上了開關。
放映機里竟然真的響起一陣沉悶的轉動聲。
對面墻上先是一片晃動的雪花,過了幾秒,李渝的父親李成山出現在畫面中。
影像里的他比失蹤前年輕了不少,穿著一件板正的夾克,正把一只黑色木盒推向畫面外面的人。
母親周南枝就站在他身邊,臉色有些白,還不時回頭看向鏡頭后方。
畫面抖得很厲害,也聽不到聲音。
李渝往前走了兩步,這才看清接住黑色木盒的是個年輕女人。
她穿著白色短袖襯衫和藏青色過膝半身裙,齊耳短發用紅色**別在耳后,胸前還掛著光明影院的工作證。
可她的臉正好被膠片上的一道白色劃痕擋住,怎么都看不清長相。
畫面連續跳了幾下,嘈雜的聲音忽然從放映機里擠了出來。
“可可,片庫就交給你了。”
李渝一下聽出了父親的聲音。
年輕女人剛張開嘴,畫面就猛地向前跳了一截。等影像重新接上,她已經說完了那句話。
周南枝往前靠了一步,對著年輕女人說道:“誰來也不能給。小渝也不行,除非……”
她的話還沒說完,畫面里的三個人忽然一起轉頭,朝著鏡頭外面看了過來。
那一瞬間,三張臉上都沒有什么表情。
可李渝能看出來,他們看的不是鏡頭。
而是站在攝像機后面的觀眾。
嗒。
白光驟然消失,空間里只剩下放映機越來越急的轉動聲。
下一秒,機器內部傳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膠片從轉輪上彈了出來,幾乎是眨眼間就絞成了一團。
李渝心里一驚,幾個快步沖上去,一把扯掉了電源線。
轉輪沒有立刻停下。
李渝抬手去扶,卻被一截繃斷的膠片像鞭子一樣抽在左手,銳利的邊緣割破他的掌心留下一道長長的血口。
鮮血順著手掌滴落,正好落在絞成一團的膠片上。
發黑的畫格頓時有了變化。
血液沒有沿著膠片滑落,而是像被什么東西吞了進去,轉眼消失得干干凈凈。
李渝看著掌心和膠片,還沒來得及反應,一行暗紅色的文字忽然出現在他眼前。
[檢測到血契媒介。]
[身份驗證通過。]
[恭喜宿主,恐怖大師系統激活成功。]
[從今天起,你就是池城的小智了。出發吧,騷年,去收服這個世界上的鬼怪吧!]
[宿主:李渝。]
[初始權限已開啟。]
李渝看著那幾行文字,下意識眨了眨眼。
文字還在。
他轉頭看向墻壁,它們也跟著移動。當他閉上眼睛,暗紅色文字依舊清清楚楚地懸在黑暗中。
[遮眼保護已**。從現在起,宿主看得見臟東西,臟東西也終于等到宿主回頭看它們了。一個人洗澡也要記得關門哦。]
[獲得基礎能力:靈視。可以看見鬼怪、殘影和部分異常痕跡,不該看的不要看,小心長針眼。]
[獲得基礎能力:靈觸。從現在起,你不止可以看到鬼物,還可以真實、細致地(如果你愿意的話)觸摸到它們,開不開心?驚不驚喜?PS:請勿向人不該、至少不能的奇怪方向開發此功能。]
[獲得初始天賦:縛靈師。你可以用任意方法讓鬼物投效你為你所用,包括但不限于好言相勸、威逼利誘、打到服氣、**(不建議),從此沒有996,只有007。PS:請勿教唆指示鬼物從事非法活動!]
[獲得鬼靈共生能力:同步賦予宿主收服的鬼靈能力,鬼靈受到的強化和新技能宿主也能使用了呢。]
[恐懼值功能已開啟。有效驚嚇可以產出恐懼值,用于強化鬼靈或參加抽獎。獎品完全隨機,全靠宿主人品,行善積德益處多。]
[當前恐懼值:0]
李渝把所有提示快速掃了一遍。
系統不僅來得莫名其妙,說話也不太正經。但靈視、靈觸、收服鬼怪和恐懼值的作用都寫得很清楚,不需要他現在慢慢猜。
父母拍恐怖片,他開恐怖密室,現在連找上門的系統都主打恐怖。
他們一家三口,在職業規劃上倒是難得統一。
“把膠片放下。”
一道年輕女人的聲音忽然從他身后傳來,說的是一口很明顯的三江話。
“我喊你放回鐵盒里,聽到沒得?手上全是血,還抓到它亂碰,你是嫌它壞得不夠快嗦?”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關門,放鬼》,男女主角分別是李渝卷毛,作者“怎么又是人間”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凌晨一點十七分,無眠密室的最后一組玩家終于走了。李渝剛把卷簾門拉下一半,走在最后的卷毛又彎腰鉆了回來。“老板,等一下!”卷毛舉著手機擠到前臺,興奮得像剛抓到了李渝的把柄:“三號主題里那個會自己回頭的假人,是不是你新裝的機關?”李渝按著門框,臉上沒什么反應,腦子里卻已經把《夜半放映廳》的結構過了一遍。那具壽衣假人只有腰部裝了轉軸,腦袋是用三顆螺絲擰死的。除非那幾顆生銹螺絲半夜成了精,否則它絕對沒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