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我媽------------------------------------------,腦子里還殘留著上輩子被卡車撞飛的最后一絲痛感。。,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裙子,頭發枯黃,扎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小辮子。她仰著臉,用一雙黑得嚇人的大眼睛盯著林梔,嘴唇動了動,聲音又細又飄:“媽,你醒了。”:“?”——穿著一件皺巴巴的棉布睡衣,躺在一張硬得硌骨頭的木板床上,頭頂是一盞昏黃的白熾燈泡,周圍是斑駁的土墻。。,今年二十二歲,已婚,丈夫是個跑長途貨運的,常年不在家。眼前這個小女孩是原主的繼女,丈夫和前妻留下的孩子,小名叫念念。。,又看了看面前這個瘦得像根豆芽菜似的小女孩。,這輩子開局就白撿一個娃。。“媽,”念念又開口了,聲音還是那么輕,“你餓不餓?我去給你煮粥。”,背影小小的,肩膀窄得讓人懷疑能不能扛住一陣風。,跟著走到廚房門口。
所謂的廚房,其實就是堂屋旁邊搭出來的一個棚子,煤氣灶上架著一口黑漆漆的鋁鍋。念念踩在一張小板凳上,正踮著腳夠灶臺上的開關。
五歲。
踩板凳。
煮粥。
林梔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你下來。”
念念回頭看她,眼睛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乖乖從板凳上爬了下來,垂著手站在一邊,像是等著挨罵。
林梔走過去,把她提起來放到離灶臺遠一點的椅子上,然后自己打開煤氣灶,往鍋里加了水,又從旁邊的米缸里舀了半杯米。
念念坐在椅子上,兩條小腿懸著,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林梔淘米的時候隨口問了一句:“你之前都是自己煮的?”
念念點了點頭。
“**不管?”
念念沉默了幾秒,然后說:“爸在外面掙錢。”
這個回答很懂事。太懂事了。懂事到林梔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五歲的孩子,親媽沒了,后媽是個不靠譜的,爹常年不著家,自己踩板凳煮粥喝。
林梔把粥煮上,轉身蹲到念念面前,和她平視。
念念的眼睛真的很黑,黑得像兩顆剛從井里撈出來的石子,又涼又沉。她安安靜靜地看著林梔,不躲不閃,但也沒有什么親近的意思。
林梔上輩子在福利院里見過很多這樣的眼神。
那種“我不期待你對我好,所以你也別想騙我”的眼神。
她忽然笑了一下,伸手把念念歪掉的小辮子拆了,用手指重新給她梳了一個稍微整齊一點的馬尾。她手笨,扎得也不怎么樣,但起碼不歪了。
念念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表情有一點松動,像是沒想到這個后媽今天會做這種事。
粥煮好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林梔盛了兩碗,又翻了翻廚房,找到半瓶咸菜。她把咸菜推到念念面前,自己端起碗喝了一口白粥。
念念看了一眼咸菜,沒有動筷子。
“不愛吃?”林梔問。
念念搖了搖頭,低頭喝粥。
兩個人就這么安安靜靜地吃完了一頓飯。粥很稀,但至少是熱的。
吃完飯林梔去洗碗,念念又搬了小板凳坐到門口,看著院子外面的夜。夜很黑,沒有路燈,只有遠處別人家窗戶里透出來的一點點光。
林梔洗完碗走出來,在她旁邊蹲下。
“你在看什么?”
念念指了指遠處的山。
山是黑黢黢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見。
“爸說山那邊有火車,”念念說,“火車能開到好遠好遠的地方去。”
林梔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忽然想起來,上輩子她在福利院的時候,也喜歡坐在院子里看遠處的立交橋。那時候她想的是,等她長大了,一定要走得遠遠的,再也不回來。
“你想去?”她問念念。
念念把頭轉過來,看了她一會兒。
然后她說了那句話。
那句話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葉子落在地上,但林梔聽得清清楚楚。
“我想帶你一起走。”
林梔愣住了。
念念說完這句話就把頭轉回去了,繼續看著那片黑黢黢的山。她的側臉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安靜,像一尊小小的泥塑,像是剛才那句話根本不是她說出來的。
林梔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把念念從板凳上撈起來,往屋里走。
“睡覺,”她說,“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念念被她抱在懷里,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把臉貼在了林梔的肩膀上。
輕得像一片羽毛。
林梔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停。
她把念念放到床上,給她蓋好被子。念念側過身,背對著她,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林梔坐在床邊,看著窗外那盞孤零零的白熾燈泡,腦子里把這輩子的信息又過了一遍。
現在是九幾年,具體哪一年她還不太確定。這個地方窮,很窮,村里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留下來的都是老人和孩子。原主的丈夫***跑貨運,說是跑貨運,但半年才回來一趟,寄回來的錢也不多。
她翻了一下原主的記憶——這姑娘其實人不壞,就是腦子不靈光,被家里人半賣半嫁地塞給了一個鰥夫,心里憋屈,就把氣撒在了一個五歲的小孩身上。
不給飯吃,不給好臉色,動不動就罵“拖油瓶”。
念念就是在這樣的環境里學會了自己踩板凳煮粥。
林梔閉了閉眼睛。
她不是什么**,上輩子在福利院摸爬滾打長大,她太清楚弱者要怎么保護自己了。但她也有一個底線——不欺負比自己更弱的人。
尤其是小孩。
尤其是這種像她小時候一樣的小孩。
第二天早上,林梔是被一陣說話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發現念念已經醒了,正趴在窗戶邊上往外看。院子里站著一個人,穿得比村里其他人稍微體面一點,腋下夾著一個公文包,正沖著屋里喊:“林梔!林梔在家嗎?”
林梔穿上外套走出去。
那人看見她,立刻堆起一臉的笑:“林梔啊,**讓我來問你,上回跟你說的事,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林梔在記憶里搜索了一下。
想起來了。
這個人是她這輩子的二姨父,姓周,在鎮上做點小生意,平時最喜歡給人當“媒人”牽線搭橋。至于**說的“那件事”——
是要把念念送走。
說是鎮上有一戶人家,兩口子生不出孩子,想收養一個。陳家窮,養個丫頭片子是賠錢貨,不如送給人家,還能換一筆“營養費”。
念念的親媽已經沒了,***又常年不在家,這件事只要林梔點頭,找個時間把念念往人家家里一送,事兒就辦成了。
原主之前是同意了的。
甚至還收了一部分定金。
林梔想起來這茬,臉色就冷了。
二姨父還在那里滔滔不絕:“人家那邊條件好著呢,開小賣部的,念念過去是享福。你這邊也能輕省點,回頭再跟建國生一個自己的,多好的事——”
“不送。”
二姨父的笑容僵在臉上。
“啥?”
林梔靠在門框上,把袖子往上擼了擼,露出兩截細細的胳膊。
“我說,”她一字一頓,“不送。念念留在我這兒。”
二姨父的臉色變了幾變:“可是定金你都收了——”
“多少?”
“啥?”
“我問你收了多少錢。”
二姨父比了個數。林梔轉身進屋,翻箱倒柜地找了一圈,從原主的枕頭底下翻出來一個手絹包,里面塞著一疊皺巴巴的鈔票。
她把錢抽出來數了數,走回院子里,啪地拍在二姨父手里。
“全還你。一分不少。”
二姨父張著嘴,愣了好一會兒,然后臉色變得不太好看了:“林梔,你別不識好歹,**那邊可不好交代——”
“我媽那兒我自己去說,”林梔打斷他,“還有,二姨父,你替我帶句話。”
“帶什么話?”
林梔笑了一下。
“就說,誰要是再打念念的主意,我就去鎮上舉報他**兒童。”
二姨父的嘴張得更大了。
他看著面前這個外甥女,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林梔這個人他知道的,膽小怕事、耳根子軟,**說一她不敢說二。上回提這件事的時候,她雖然有點猶豫,但還是點了頭的。
怎么今天像換了個人似的?
二姨父還想再說什么,林梔已經不給他機會了,轉身進了屋,砰地把門關上了。
她走到窗戶邊上,看見念念還趴在窗臺上,仰著臉看她。
那雙黑得嚇人的大眼睛里,有什么東西亮了一下。
像是兩顆石子突然沾了水,有了光。
“看什么看,”林梔把她從窗臺上抱下來,“洗臉刷牙去。”
念念被放到地上,沒有馬上走。她站在原地仰頭看了林梔好一會兒,然后忽然伸手,輕輕地拽住了林梔的衣角。
很小的一下。
很快就松開了。
然后她轉身跑向了廚房。
林梔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被拽過的衣角。
她忽然覺得,上輩子被卡車撞飛的那一下,好像也不算太虧。
這一天林梔沒閑著。她把原主僅剩的那點家底全翻了出來,算了一遍,發現情況比她想的還糟糕——***寄回來的錢,大部分都被原主拿去補貼娘家了,家里剩下的米大概夠吃一個禮拜。
一個禮拜。
帶著一個五歲的娃。
在這個鳥不**的山村。
林梔坐在門檻上,瞇著眼睛看了看遠處那片黑黢黢的山。念念不知道什么時候又搬了小板凳坐到她旁邊,安靜地和她一起看。
“念念。”
“嗯。”
“你說山那邊有火車,真的假的?”
念念認真地點了點頭:“爸說的。火車轟隆隆地開過去,能到好遠好遠。”
林梔沉默了一會兒。
“那咱們去看火車吧。”
念念轉過頭來看她。
林梔拍了拍**上的灰,站起來。
“走,收拾東西,明天就出發。”
念念愣了兩秒鐘,然后從小板凳上跳下來,跑進屋去翻自己的小包袱了。
動作很快。
像是怕她反悔。
林梔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她不知道山那邊有什么,也不知道火車會開去哪里。但上輩子她學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
爛地方不能久留。
待久了,人就爛掉了。
她這輩子是撿來的。
但她不打算再把它過爛。
遠處,一輛綠皮火車正轟隆隆地翻過山脊,汽笛聲穿過黃昏的霧氣,隱隱約約地傳了過來。
念念從門口探出頭,喊她:
“媽——”
林梔回頭看了一眼。
“來了。”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我媽是穿來的》,主角分別是林梔念念,作者“進擊的超人”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她叫我媽------------------------------------------,腦子里還殘留著上輩子被卡車撞飛的最后一絲痛感。。,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裙子,頭發枯黃,扎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小辮子。她仰著臉,用一雙黑得嚇人的大眼睛盯著林梔,嘴唇動了動,聲音又細又飄:“媽,你醒了。”:“?”——穿著一件皺巴巴的棉布睡衣,躺在一張硬得硌骨頭的木板床上,頭頂是一盞昏黃的白熾燈泡,周圍是斑駁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