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宇宙最慘的***------------------------------------------，一個女人在職場上能混到什么地步，大概就是她這樣了。，科長。聽起來還行。但她的全局——算上她自己——一共三個人。其中一個七十八歲了，另一個不是人。，隔壁是中通快遞的轉運倉庫。每天早上快遞員蹲在門口抽煙，看到她還會打招呼："林科長，又上班啊。""嗯。""你們單位到底管什么的？"。"出入境。"。"海關的啊？""差不多。"，留下快遞員在原地腦補一個海關科長的輝煌人生。林晚覺得這是她十年職業生涯里最善良的時刻——沒有告訴他真相。真相是：她管的不是出入境，是跨界境。人界和修真界之間的那個界。，手里舉著一個扳手，跟面前那個正在往外噴水的馬桶對視了整整十秒。。，掏出手機翻了個號碼撥出去。響了七聲，沒人接。第八聲——蒼老、慢悠悠、像收音機調錯了頻道："喂——誰——呀——""趙叔，馬桶又壞了。""我又不是修馬桶的。"
"全局就你一個退休返聘，不是你修難道讓阿九修？她修完這棟樓的下水道全得堵。"
"我在澆花。澆完來。"
林晚掛了電話。她跟老趙通話從來不說道別。十年了，掛電話就是她的句號。
馬桶又噴了一小股水，然后安靜了。像一個人哭夠了。
她面無表情地退出衛生間。十年職業生涯的核心感悟：不是所有問題都需要立刻解決。有些問題放著放著就變成了別人的問題。全局只剩三個人的時候這個策略最終還是會回到她自己身上——但至少能延后到午飯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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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平米的大開間，將近三百**位。日光燈管壞了三分之一——物業說負二層的燈要自費修，林晚算了算預算，把好的燈管往自己工位方向挪了挪。所以辦公室天花板呈現一種詭異的明暗漸變：她的角落是亮的，然后逐排變暗，最后面幾排全黑。
反正后面也不會有人坐了。
十年前她入職的時候工位上坐滿了人。后來每過一年就少一排。調走了，退休了，有兩個修士期滿回了修真界連告別都沒說——某天早上工位空了，桌上留張字條："林科長，我回去了。欠你的二十八塊錢放在老趙那里。"她至今不知道那個人欠她什么二十八塊錢。
她用三個保溫杯給自己劃了地盤：左邊枸杞——辦公。右邊咖啡——待客。中間是空的——去年阿九拿去喝水，到現在沒洗。林晚懶得洗，阿九覺得狐貍不需要洗杯子。
剛坐下續上枸杞水，門口一陣風。
不是風。是一個穿淡粉色衛衣的女孩沖進辦公室，衛衣上印著"保持可愛"，下面是牛仔短褲和白色運動鞋。她跑起來沒有聲音——腳離地面永遠有一層極薄的空氣墊。八尾狐妖。目前只露了一條尾巴，其余七條藏在裙擺底下。
"林姐！趙丹陽又跑啦！"
"第幾回。"
"二十二？"
林晚閉眼三秒，從抽屜里翻出一張遣返通知單——她印了一沓備著，趙丹陽專用。啪地拍在桌上。"地址。"
"城東建材市場后面鐵皮屋。直播間叫修仙養生丹，主打產品——"阿九把手機舉過來。屏幕上是一個穿道袍、山羊胡的男人正對著鏡頭比劃："家人們！這顆丹藥煉了七七四十九天！十二味靈草！吃一顆腰不酸腿不疼一口氣上——"
林晚把手機推開。"走。"
建材市場后面的鐵皮屋很好找。門口停著五菱宏光，車身噴了四個大字：天元養生。林晚推門進去的時候趙丹陽正說到"祖傳配方"——然后他看到了她。臉上的笑容在三幀之內從"世外高人"切換成"被抓包的小販"。這個切換速度之快讓林晚每次都在心里給他加分。元嬰級表演。
"林——林科長——"
"二十二。"
"二十——"
"這次是二十二。"
趙丹陽關直播，轉身，深吸一口氣："林科長你聽我解釋，這次這個藥是真的——"
"上次也是真的。上上次也是。"
"上上次我說的是改良過了不是真的——"
阿九在旁邊小聲說："他說的是實話。我做了記錄。"
林晚伸手擰開一瓶丹藥聞了聞。"甘草幾成。"
"……三成。"
"五成。"林晚把蓋子擰回去。"上次做過成分分析。甘草五成，面粉兩成，蜂蜜兩成，剩下的是你的汗。煉丹的時候你一直在擦汗。"
趙丹陽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遣返。周一之前到我辦公室簽字。"
"林科長——今天才周三。"
"那你還可以多播兩天。"林晚轉身往外走，到門口停了一步。"換個名字。修仙養生丹太假了。"
趙丹陽在身后喊："那改什么——"
林晚沒回頭。"你是煉丹的。自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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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座機響了——三個月來第一次。上一次是打錯的，以為是中通快遞投訴**。
"你好，跨界管理局。"
"你們是不是管跨界的事？"中年男聲，壓抑著怒火。"我姓高，高人杰，宏遠地產——我們在修真界建的那個度假村被一群拿劍的人砸了。兩億。你們管不管？"
"您簽施工合同之前看過我們發的通報嗎？****，抬頭是關于現代企業在修真界開展經營活動需先取得當地宗門許可的告知函。去年八月發的。"
"——什么通報？"
"去年八月十六日。收件人：高人杰。本人簽收。"
電話那頭沉默了。久到林晚以為又斷線了。然后那個聲音降了三個調："林科長，你們這個機構——到底有沒有用？"
林晚握著話筒。這個問題她被人問過很多次。趙丹陽問過，被遣返的散修問過，她自己也在深夜問過自己。
"高總。您建度假村之前來找我們，度假村不會被拆。您現在來找我們——度假村也不會自己重建起來。所以答案取決于您是問以前還是以后。您還準備再建嗎？"
沉默。
"我考慮一下。"
"考慮好了打這個電話。"林晚掛了。阿九在旁邊頭也不抬："林姐你最后那句好帥。""那叫他以后別打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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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下班的時候，林晚打開檔案室最里面的鐵皮柜——老趙說這個柜子從他來管理局那天就沒開過。五十年。
柜子里是舊檔案。早期跨界運輸審批單、遣返記錄、靈石礦產權**調解書。管理局鼎盛時期的遺產。三百人、十二個部門、每年一份年報。現在她一個人出年報。上次陳處問"你的年報呢"，她說"發了"，陳處說"沒收到"，她說"我在辦公室里念了一遍，老趙聽到了，阿九聽到了，全局都聽到了。"——"小林，你的幽默感是不是跟你的辦公室一起發酵了。"
翻到柜子最底層。手停住了。
一份協議附件。封面寫著：《兩界互不干涉條約·附件四——周期性續簽程序細則》。封面下方一行手寫字："機密。僅限管理局高層閱。"
翻開。第三頁有一段被涂黑的文字。
不是打印的黑塊——是有人用刀片把紙刮掉了一層。刮得極薄，薄到紙纖維還連著，但字跡從表面消失了。只剩下凹痕。她翻到紙的背面，對著檔案室天花板上唯一一根好的燈管——凹痕在紙背面形成了微弱浮雕。十二個字。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認。認到**個的時候停了下來。
把紙放下。拿起來。又放下。最后塞進包里。
外面的天已經黑了。老趙在隔壁澆花——沙沙沙。阿九的手機在茶水間放著短視頻："家人們這個面膜真的超——"
老趙上個月整理舊檔案的時候隨口提過一句："上一輪續簽是兩千九百九十七年前。"
兩千九百九十七。
還剩三年。
林晚把包掛在椅背上。站了一會兒。然后坐下來，翻開那沓"明天再說"的文件，從中間抽出趙丹陽的遣返通知單，端端正正寫上了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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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